“早啊，凯瑟………”
“……咦？”
早晨，迷迷糊糊着总算是维持着神志才在走廊里走着，不至于跌倒的我——在走廊的拐角处遇见了她。
奥利维亚。
说真的，其实我压根没意识到是她。此刻沉重得像是绑了铁锭似的眼皮，只能是勉强睁开一小条缝。因此，我只是勉强地避开，而没撞上她。
只是她出声打了招呼，又紧接着接上一声意义不明的惊呼声，我才总算是意识到那声音是那紫发的魔药课老师。
“…早，怎么了？”
硬要说也是有逐客之意吧。我现在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趴在桌子上好好睡一觉。就算过高的桌子只会让我睡得浑身酸痛，但也比此刻随时徘徊于梦与现实的边界要好上太多。
“什么怎么了，我还要问你呢。你这是怎么了，凯瑟琳？”
“怎么了？…我不一直都是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么。没事就让我快点…”
“…不不不，绝对不对，凯瑟琳。虽说你本来也是个熊猫死鱼眼没错，但现在比那过分太多了啊。”
好吧，或许状态是坏得太明显了。我用力摇摇脑袋，似是妄图着将一团浆糊的脑子摇匀些——勉强算是有用，时刻要沉进梦乡的大脑总算是重新浮回现实。
于是乎，我无奈地抬头看看她。
“没睡好，只是这样。”
“只是没睡好？”
“只是没睡好。”
那将信将疑的模样，我实在是觉得棘手。
倘若是别的什么事情，我这时绝对放弃这无聊的争辩，而选择直接进入主题答复她。说起来我也绝非是喜欢绕圈的人，假如有办法直线解决，那我定然更倾向于那个解决方法——
可是这次想事情，我又究竟有什么可说的？哪怕说出去半点，估摸着自己的教资也该被吊销，所谓的迪斯特之名也该因自己愚蠢的行径而被染污。
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是啊，我怎么能没想到呢？
没错啊，自己现如今是女人，那小子一时按捺不住也是理所当然的情况。仔细想起来，我这皮囊由于是魅魔，虽说有着实在是降低魅力的黑眼圈与死掉的眼睛，可若关了灯，也没什么区别……
…该觉得愤怒，该觉得羞耻？
不不…
虽然我曾经作为男人时并没什么欲望，但真站在那个立场上同样去衡量，他做那个并非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倒不如说，精神上作为同性的自己也顶多应该只是觉得恶心，多抱怨几句的程度——
没错，理所当然只该是这样，只应这样发展再对，第二天早上我再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注意点味道」，这样暗戳戳地提醒就足够。
没错，作为老师应当是采取这样沉稳而冷静，不经意间还能以不伤学生颜面的前提下，告知他哪里做错了，在督促他进行改变。
然而，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自己那时为何是选择了等他完事，确认他睡着后，再自己去到厕所，悄悄地拨弄潮水，进行着那什么黄金矿工的龌龊之举！？
不对吧，绝对不对吧，老师的职责不该是这样吧？
为什么结果上成了自己干了更变态更禽兽不如的事情，甚至是闻着味道反而是更来劲了——不知不觉就这样一整夜过去了，然后直到太阳升起才知道自己做得多过头……
糟透了，完全糟透了。
这不是完全被身体的本能压着走了吗？
啊啊……
…要是被传出去的话，无论是迪斯特家长女，还是作为十二席，作为教室的老师，估摸着生涯大概就全部结束了。
我不由得在心里自嘲几声。
“不，就只是做了蠢事而已，无需在意。”
“…这样啊。”
我猜她也是察觉到我不想多言，就只是点了点头，便权当如此地草草接受。虽然她大部分时候都是蛮粗枝大叶的丫头，但至少情商算是在评价线以上，要让我来评价，就是还算挺体贴的那类人。
“那么，这事先不提——你之前说的「那个」，当真是要去？”
为什么话题又变成这个了？我分明记得自己与她已经强调了多次才对。我双手叉腰着，带些疲倦地开口答复她。
“不然呢？我和你说了那么多次的意义在哪？你可要好好地跟那些学生们保密着，否则天知道我要花费多少时间应付他们。”
“就算你这么说，回来时不也逃不掉？你不说起码要在那待个一个月左右吗，怎么瞒都瞒不到底的。”
“关于哪点我也说过了，重要的是不让他们犯傻追回来，你是不知道他们唯独在这时候爱在脑子里转些鬼主意，尤其是为首那三个，我觉得都快反了我了。”
回想起猩红之夜时，还有雾都事件里肆意妄为，不按我要求而选择自主行动的他们，我便觉得心累。原本我还以为着，艾维拉会是唯一那个能替我拉住那群白痴的缰绳，可没曾想到了危急关头，她竟然跟着他们一起发疯……头疼。
我承认艾克和艾薇拉在最后的雾都事件里帮到我很多，可当我绞尽脑汁总算是想出办法，问出艾克是怎样击败四天王，又是怎样在高空中接到我时——原本心里的幸福感与成就感便立刻化作了恐慌感。
哪有搞这种要命的魔法术式的。是笨蛋吧？是白痴吧？是傻子吧？脑子有没有坑，又究竟有没有进水？怎么想都不现实，但凡踏错一步就要摔得粉身碎骨。
到时候甚至留不下个全尸，就化作魔力彻底消失在世间了。
也许从学术角度上，那种程度的魔力控制与术式开发，已足以让我评定他在某些方面达到了「绿」的门槛。
可凭借着那种取巧，那种不可能再现的魔力环境，那种随时会死的胡来，便又足以让我有了不去评定想理由。
“总而言之，我就暂且交给炼金科的那位代班。十二席里我认识的，稍微正常些的只有他。”
“…感觉还是你自己条件太苛刻了，哪有找十二席代班的？”
“与那无关，只是因为我能熟些的只有十二席——除非你是打算让我去死灵科找人手。”
“还有我之前就想吐槽了，为什么你和死灵科的关系这么密切啊！？”
就算你这样问我，我又怎么知道？被天天当做里面的老师，跑腿着帮忙送资料，一来二去就熟络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不过，我实在是不想再开口回答她了，就继续用我那自豪的死去腐烂般恶心的双眼盯着她。一开始她还不明所以地歪着脑袋看我，没过多久便恍然大悟般了然，然后再惭愧地扭过脑袋。
“这，这样啊，倒是能理解……给人的感觉的确是蛮…咳咳。”
那算什么，嘲讽我样貌吗？
不过我其实也不在意，我双眼恶心是我自己也知道的事情。可是就算是变成女性，这双眼睛却依旧好端端地赖在我眼眶里不走。要让我抱怨的话，也实在是找不出理由，毕竟是这样一双该用「忠诚」来形容的眼睛。
“那么，之前问你是什么事情这么麻烦，你却不乐意告诉我——具体什么时间走，我总归能知道吧？我还想着给你酿些魔药，让你捎着当准备留着。”
时间吗…那确实是无伤大雅的事情。而且也是这丫头的心意，想起来先前的，她的确帮了我很多。若是决战前没饮下那瓶魔药，最后自己定然是失血过多死亡的下场。
“下周三。”
“这样啊，那我明白了——可是既然还是用不了魔法的状态，那你的魔导道具呢？先前那次不是烂得差不多了？”
“…无妨，时间足够我做一把新的。”
“这样啊…”
她这才算是满意地点了点脑袋。我无奈叹气着，撸开袖子看眼手表上的时间，我明白自己本来追求的睡眠时间就这样被剥夺了不少。
“那么，这样一来就没事了？”
“…啊啊，对，不耽误你休息了，凯瑟琳，你就回去吧。”
你这不已经耽误得差不多了吗。
我在心里小小地抱怨几句，但还不至于真说出来。摇了摇脑袋，拖着沉重的身体向办公室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