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妄言之,姑妄听之。
这故事的开端,是两位悬于天穹的姊妹——生于第三纪元破晓时的潮汐,与诞生于纪元上古、却陨落于其尽头的黄昏。
她们的命运,纠缠着佚界众生,也缠绕着一条被斩断的河流。
场景:森林深处,夜
月光透过密林,碎成银箔,铺在两位行走的少女身上。
一位浑身透着幽蓝,仿若星河凝成的魂魄,衣袂流动着静谧的水光;另一位则灿若晨曦本身,金发金眸,每一步都像踩碎了一片薄暮,在林间投下晃动的光斑。
晨曦:(俯身,指尖将触到一枚色彩妖异的蘑菇)姐姐,你饿吗?
潮汐:(轻轻扯住她的衣袖)……我听说,越美的菌子,越惯于骗人。
晨曦:(直起身,夸张地睁大眼)姐姐竟怕毒?
潮汐:(无奈地笑,虚虚一点她的额)我们总得……装得像凡人些。
晨曦:(歪头,光晕随着动作流转)可我们这般模样,哪里像了?(压低声音)况且,帝国的结界……
潮汐:(打断,将她的脑袋拨开)下次寻借口,也寻个不易戳穿的。
暗处,无数窥视的眼。
那些藏于古木与阴影后的“强者”,屏住了呼吸。
并非畏惧,而是一种烙印于血脉深处的警告——不准看。看了,会死。
时间跳跃,黎明。
天光骤亮,毫无过渡。两百多年来,世界已习惯了这般唐突的昼夜交替——没有晨曦的铺垫,没有黄昏的留恋,只有赤裸的白昼与沉黑的长夜轮番登场。
晨曦:(松开挽着潮汐的手,侧耳)姐姐,水声。我们去沐浴?
潮汐:(目光投向虚无)我们不是刚从海里上岸?
晨曦:(已拉住她的手,光晕明灭)那便去捕鱼!走嘛——
(空间跳跃:河边)
十几个闪烁,距离远超昨夜漫步的总和。河水潺潺,映着骤然出现的两道身影。
潮汐:(立于果树下,木屐轻轻一磕树干)你的果子,滋味可好?
红苹果簌簌落下。她拾起两颗,对着空荡的枝桠,语调平直:阿里嘎多。
晨曦:(赤足立于水面,双手高举一尾剧烈摆动的巨大金枪鱼,鱼鳞映着金光)姐姐!看!
潮汐:(棒读)嗯,真厉害。(停顿)可我听闻,你是厨房里冉冉升起的灾星。
晨曦:哎——?!谁说的!
…
“咚。”一枚苹果落水。
几乎同时,河心涌起波澜,一位与水同色、眼眸如深潭的蓝衣女子缓缓升起,双手各托一苹果,一金一银。
河仙子:(嗓音如流水淙淙)年轻的仙灵哟,你掉的,是这金苹果,还是这银……
晨曦:(双目灼灼,脱口而出)金的!
河仙子:(一怔)少女哟,谎言并非美德……
晨曦:(逼近一步,金光更盛)我就要金的!
河仙子:(为难地望向潮汐)潮汐大人,这……
潮汐:(头也未抬,专注于指尖跃动的水焰)给她。
河仙子:哎?
潮汐:(抬眼,和善微笑)我说,给她。
河仙子:(叹息,递出金苹果)您就惯着她吧。
…
河仙子飘至烧烤架旁,那里,水做的柴火正燃着无温的焰。
河仙子:(拱手)潮汐大人,久违了。
潮汐:恢复得如何?
河仙子:再需几百年光阴罢。(瞥见递来的半生烤鱼)这是……
潮汐:吃了,助你复原。别多想。
河仙子:(苦笑)您就不能弹指间令我痊愈?
潮汐:谁让你方才戏弄我妹妹?
河仙子:分明是她欺负我!(佯怒)好哇,主仆二人,沆瀣一气!
潮汐:(一记手刀轻劈过河仙子水波荡漾的额头)慎言。我怕晨曦误会。
河仙子:(揉着复原的“伤口”,嘟囔)嫁出去的殿下,泼出去的水。
潮汐:嗯?
河仙子:(正色)是。
…
不远处,晨曦捧着金苹果,小口啃食,惊呼连连:姐姐!这果子,仿佛吃不尽!
潮汐:(轻笑)还不谢谢河仙阿姨?
晨曦:(九十度鞠躬)谢谢河仙阿姨!
河仙子:(如遭雷击)……我不是阿姨!
潮汐:(拢袖掩笑)好的,阿姨。
河仙子:(望向晨曦,笑靥如花)乖,让阿姨抱抱。
晨曦:(迅速躲至潮汐身后)姐姐说,不可让生人抱。
河仙子:那便可吃生人给的果子?
晨曦:(思忖)阿姨不算生人。
河仙子:那为何不让抱?
晨曦:因阿姨是生人。
河仙子:(扶额)……潮汐大人,您教得真好。
…
最终,三人(或者说,一位公主、一位前公主、一位复苏中的仙子)结伴而行,溯流而上。潮汐将那未尽的烤鱼,以法力封入河仙子透明的躯体——像一枚凝固在琥珀中的标本。
河仙子:(嘀咕)为何不存于你体内?
潮汐:(嫌弃一瞥)啧。
河仙子:……说清楚啊!
…
数日后,晨曦忽问起可能遭遇的原住民。河仙子解释此地暗精灵遗民的谨慎,以及她们形貌的过于“耀眼”。
晨曦:那便……如此?
她周身光芒如潮水退却,只余发梢与瞳底沉淀着熔金。一件陈旧的棕袍罩下,衬出伶仃的苍白脚踝,其上淡金脉络若隐若现。朴素,甚至有些寒酸。
河仙子:(端详)似曾相识的样式……像幻想河魔女的旧制校服。
晨曦:(雀跃)正是幻想河的朋友为我缝的!她许诺,待我至彼处,再为我补一顶帽子。
(河仙子心中微动:幻想河……不是早已干涸于战火了吗?)
河仙子:(目光转向潮汐,不怀好意)潮汐大人,您呢?
潮汐:(沉默良久)……不如说,我是亡灵法师,你是我的幽灵。
晨曦:(拉住她的手摇晃)姐姐……你忍心让我一直抱着冰凉的水吗?
潮汐:(终是妥协)……罢了。
光华褪尽。
现出身形的潮汐,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惨白,灰眸空茫,一袭毫无纹饰的纯蓝粗麻汉服,长发编成朴拙的麻花辫。仿佛一尊被遗忘在岁月深处的人偶,唯有触碰时,方能感知那水面下的汹涌。
晨曦:(惊叹)姐姐,你比沉睡八百年的古尸还要白净!
潮汐:……这并非赞美。
…
于是,神话中的人物,敛起辉光,披上凡俗的粗布,沿着一道伤痕般的河流,走向人群与烽烟。而那条河,与河中复生的仙子,将在此行尽头,掀起淹没旧时代的滔天巨浪。
但此刻,她们只是三个赶路的古怪旅人。
森林沉默,河水低语,路还很长。
…
(场景:森林边缘,山脚)
粗麻布的质感摩擦着皮肤,潮汐微微蹙眉——若非深知村姑劳作时不会穿如此不贴身的衣物,她真要怀疑自己摸到的是个乡野女子了。
河仙子:(手臂不知何时环上了潮汐的腰)腰身倒是纤细……只是这布料,糙得硌手。
潮汐:(灰白的眼眸平静地转向她,语调无波)你这双手,是不想要了么?
河仙子:(讪讪收手,嘀咕)搂个腰而已……怎就炸毛了。
潮汐:(忽而展开双臂,笨拙地转了个圈,粗麻衣摆扬起)这般……总可以了罢?
晨曦:(立刻扑进她怀里,脸颊蹭了蹭粗布)姐姐怎样都好看。
河仙子:(内心独白,水形身躯微漾)这审美……真是顶级的朴素。晨曦竟也不嫌布料粗砺?
晨曦:(从潮汐怀中抬头,望向那团幽蓝的水影)阿姨,你呢?不变么?
河仙子:(水波凝滞一瞬)唔……让阿姨想想。
(她本意只想让晨曦敛去光华,免得太过招摇。潮汐的“村姑”扮相,多少带点戏谑的心思。可自己该如何变幻?她亦是沉溺河底多年的“宅灵”啊……难道也变作村姑?不,不行!莫名的胜负欲翻涌——定要压过潮汐这身装扮!)
河仙子:(水形忽然舒展,漾开狡黠的波纹)在阿姨想好之前,就先当小晨曦的“幽灵”喽?
晨曦:哎?
河仙子:巫女身边跟着幽灵,岂不合理?
晨曦:哎?!
河仙子:(水波聚成俏皮的wink)哎嘿~
(时空跳转:边境山脉脚下)
巨峰如墨色獠牙刺入苍穹,云带缠绕山腰。三个身影停在蜿蜒小径前,与一名突然从树影中现身的暗精灵少年迎面相遇。
晨曦:(上前一步,字正腔圆)你好。我是亡灵法师。(指指身侧飘浮的幽蓝水影)这位是我豢养的幽灵。(又指指身后苍白如纸、眼神空洞的潮汐)后面那位,是我姐姐……一具僵尸。
暗精灵少年:(戒备地打量,吐出晦涩音节)“Khaless draa mennor?”
晨曦:(认真点头)嗯。
暗精灵少年:“Dre’gan thu?”
晨曦:嗯。
暗精灵少年:“...Zha’thal?”
晨曦:嗯。
(少年陷入沉默,深紫眼眸与晨曦的金瞳对视,空气凝固。)
河仙子:(水形微微颤动,传音入密)晨曦……你其实,根本听不懂吧?
晨曦:(理直气壮,转为通用语)怎会怪我?!汉语不是人类世界通用语么?那半边世界,三岁稚童都会讲!
河仙子:这和他不会说汉语……有何关系?
晨曦:此地隔壁不就是人类边城?
河仙子:(水形晃了晃,似在摇头)若非这山脉高三万余米,我几乎就信了。
晨曦:(忽地挺直腰板,手指少年,用一种古怪的音调)你滴!本地人滴干活!
河仙子:(水面骤然扭曲,抹成一片深蓝,中央浮现一个硕大的“?”)
(内心独白:当我显出这个符号时,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你有问题……这算哪门子汉语?!)
晨曦:(叉腰,模仿戏剧里的腔调)你滴管我哪国滴!既然系本小姐滴幽灵,就给本小姐好好干活!
河仙子:(水形凝固片刻,缓缓聚成一个清晰的汉字)
六。
(画面定格)
暗精灵少年茫然地看着眼前:一个自称亡灵法师却衣着古怪的金发少女,一团会变形还会浮现奇怪符号的“幽灵”,以及一位面色惨白、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僵尸”姐姐。
山风掠过,林涛如诉。
这场横跨神话与乡野的旅途,在完全跑偏的伪装与彻底失败的语言交流中,朝着人类城池的方向,继续歪歪扭扭地行进。
…
场景:暗精灵聚落,篝火旁
话虽如此,河仙还是化作一缕幽蓝的烟,飘向那群头戴翎羽的长老。毕竟,幽灵会些“通晓语言”的魔法,也不奇怪吧?
片刻,她水波微漾,传音而来:
河仙子:(语调平板)确是暗精灵遗民。我们踏入的陷阱关乎其精灵始祖,威力足以诛杀族中最强者。陷阱未发,故而他视我等为更高存在,欲求相助。
晨曦:(眼睛一亮)有好吃的酬谢么?
河仙子:(水形无力地晃了晃)……我算是明白,你的旅途为何总也走不远了。
(夜,聚落中央)
八轮皓月悬于墨空,将简陋的村落染成清冷的银白。
晨曦举着一串烤得焦香的蘑菇,像一种执拗的报复,不断递到潮汐唇边。
晨曦:啊——姐姐,张嘴!
潮汐:(无奈摇头,却仍微微俯身)真拿你没办法……
她撩起并不存在的碎发(它们已牢牢编进粗麻花辫),启唇——
“咔嚓。”
咬中的却是自己的舌尖。
潮汐:(痛得泪花迸溅,几滴晶莹落土)嘶……疼!你、你这坏蛋!
泪珠坠地,竟绽开几簇幽蓝的仙草,莹莹生光。
她双手抱臂,苍白脸颊难得泛起一丝气恼的红晕: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晨曦:(得逞般眯眼笑,凑近轻晃她手臂)好啦好啦,我错啦~姐姐最好了。
(聚落角落,阴影深处)
几十名暗精灵老者跪伏于地,额触泥土。他们面前,幽蓝水影无声悬浮。
为首长老:(声音干涩)大人……可否垂怜?
河仙子:(水波冰冷)此事于我等易如反掌,然尔等所付代价,不值此价。
长老:(哽咽)大人……我们……已一无所有。林深处妖兽封了水源,若非几位大人近日驱散它们,族人早已渴毙……
河仙子:(骤然翻涌,声如寒流)若因怜悯便施援手,我何以自处?你们当我是“养仙子”那般滥好人么?昔年运气好遇她指点,觅得这避世之所,却不思经营,反被自己所饲之物反噬——这不是自作自受?战争公主明令禁绝之物,你们也敢沾染!若非她贵人事繁,无暇顾及这穷乡僻壤……此地早该被犁平三遍!
众长老:(叩首不止,额前见血)大人!至少孩子们无辜啊!求您……救救孩子!
河仙子:(沉默。水影凝滞,如冰封之湖。)
(一道声音破开寂静)
倩影自月光中浮现,粗麻蓝衣,灰眸静垂。
潮汐:(语调平稳,却似有深海回响)
我帮你们。
(次日,阴云压境)
暗精灵们背负行囊,沉默地离开世代居住的聚落。木门一扇扇合拢,吱呀声像古老的叹息。
他们中的年轻人频频回望——这里并非乐土,却是记忆扎根之处。若非绝境,谁愿背井离乡?
河仙子:(遥望人群,内心独白)
精灵寿长,欲望却薄。鹿灵可活万载,暗灵亦享八百年春秋。然此脉衰微,老者将尽,幼者未立……若无援手,必亡于林兽之口。
太多了。连战争公主都未竟之事,我又如何能救?百个、千个……终究救不得众生。
时间于我等本无意义。可晨曦……她还太小,所见太少。
一走了之,岂不干净?
她未曾料想,潮汐会应下这桩麻烦。
——是我老了么?
不。正因她深知潮汐的本相:那并非世人歌颂的温柔海韵,而是黑暗、恐惧与无序的深渊本身。可如今……这位殿下竟走出深海,学会了微笑(尽管对自己依旧刻薄),学会了毫无底线地宠溺一人。
晨曦……你究竟有何特别?
阿姨,真的很好奇啊。
(水之心,久违的涟漪)
长久静如古井的心潭,因这缕金色的闯入,泛起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细密而执着的波纹。
…
(场景:聚落之外,黄昏)
粗麻衣摆扫过新翻的泥土,潮汐的麻花辫无风自动。她抬起脸,蔚蓝的瞳光自灰白底色下浮起,如深海中苏醒的幽魂。
潮汐:(声音空灵,带着海底回音)回答我。海洋,是什么?
老精灵:(匍匐在地,颤抖)曾是生命起源,万物初始……如今,已成死寂绝地,幽冥狱门。
潮汐:知晓得倒不少。
老精灵:近些年,幽冥公主神智渐失,不愿往生的魂魄在海底游荡……
潮汐:(打断)你们寿数将尽,是么?
老精灵:是,大人。
潮汐:我可赐你们新生。代价是:为我清扫海底亡灵,直至你们再度死去。报酬是:为你们的后人寻一处栖身之所。
潮汐:可愿?
老精灵:(额头触地)甘之如饴。
(残阳如锈,染红八轮皓月)
潮汐蹲下身,用木屐尖拨弄一株荧光蘑菇。汁液渗出,在枯叶间蜿蜒成诡谲的符文。
晨曦:(蹲在树桩上,啃金苹果,汁液顺腕流下)姐姐。(吐出果核,看它滚入潮汐刚掘的土坑)我记得……应该还有几位老者?
潮汐:死了。
她广袖一展,触须卷出一具青灰色的躯体——胸腔凹陷处开满了花,根系直扎心脏。
摆放尸体入坑的动作,优雅如布置一桌茶席。
晨曦:(蹦跳靠近,金发扫过潮汐后颈)像上次处理人鱼叛军那样?抽魂搓成避水珠?还是……
她戳向尸体眉心,冰面龟裂,露出空洞的眼窝——本命星已然熄灭。
潮汐:(掐诀唤来佚海水,凝成透明棺椁)他们的心脉连着地煞阴泉。(掌心浮起冰棱,封住挣扎的残魂)留着,会污了河道。
冰棱没入地底数百丈,于岩层中结为杀阵。菇群集体凋零,菌丝垂落,如送葬素缟。
晨曦:(跃上冰碑顶,赤足踏碎哀悼浮雕)那我们算清洁工吗?像上回在翡翠海捞沉船垃圾~
潮汐:(凝出冰镜,映出百里外景象:老者指节生珊瑚,眼窝游蜉蝣)是园丁。修枝剪叶而已。
她扬手,一片鱼鳞卦象射向东南方,正啃噬古树的木魅化为齑粉。
晨曦:(自背后环住潮汐,呼吸染红她耳尖)那姐姐要不要给我这朵娇花施点肥?(金线串起满地珍珠为璎珞)用怨气结晶,说不定能种出食人花呢。
潮汐:(捏住她作乱的手指,霜花蔓延)先前是谁被玫瑰刺扎哭的?(灰眸斜睨)况且……观众等急了。
腐殖质沸腾。暗精灵少年破土而出,骨刀凄厉——
晨曦金瞳骤缩,十里月光如有实质,将他压跪于沼渣。
潮汐:(对镜整理发辫,透明小蛇游出发隙,吞掉少年眼中恨意)第几个来着。送他们全家团聚,算额外服务。
冰棺沉入冥府入口时,一只幽蓝鬼手破土,在空中抓挠出招魂曲。潮汐信手摘取一段旋律,拧成安魂铃系于晨曦脚踝。鬼手温顺垂落,捧出彼岸花为买路钱。
晨曦:(蹦跳踩碎最后一朵怨气黑莲,撞进潮汐怀中)姐姐看!萤火虫在比心!
幽蓝光点正拼凑出歪扭的爱心。
潮汐:(按稳她乱蹭的脑袋,海水抚平坟茔为茵茵草甸)回家?
晨曦:(张开双臂)要姐姐背!
她腕间金铃与彼岸花相撞,清响荡开。
(五里外,榕树下)
小精灵死死捂住嘴。身后榕树急速石化,叶间露珠凝为浑圆黑珍珠——森林对死亡的恐惧。
河仙子:(自树后现身,掌心覆上小精灵双眼)别看,会做噩梦。
小精灵:(颤抖)可是……
河仙子:(望向远处,轻笑)小公主和她的刽子手姐姐……这组合,是不是比画本里写的还有趣?
月光下,潮汐背着晨曦走向冰川。
她们的影子在冰壁上交缠——时而如九头蛇妖,时而化比翼鸟。被超度的亡灵化作流萤追随,远远望去,像一条漂浮的银河。
…
(山脚,难题)
聚落已空。河仙望着巍峨山脉,水形微漾:带这数百精灵越山,谈何容易?走河道?地下段无法通行。挖隧道?不切实际。若直接冲垮山体……山川公主怕是会将她捶得三百年下不了床。
河仙子:晨曦,你打算如何带他们过山?
晨曦:(仰头)阿姨,你说……这么高的山上,会有龙吗?
河仙子:应有。
晨曦:我也觉得。
河仙子:(慌忙摆手)等等!你莫不是想收服巨龙当坐骑?太招摇了!边军会围剿的!
晨曦:我可以讲道理。
河仙子:……你疑似有点极端。
她索性放弃劝说。早知如此,不如让晨曦顶着“神使”光环进城——至少比现在这“幽灵与僵尸”的组合体面些。
但或许……这次旅途,真的会不一样?
河仙子:(感受着久违的心跳)我好像……真是个老阿姨了。
(龙语唤雪)
晨曦立于众人之前,闭目,十指相扣。歌声起时,天光破云,如太阳垂眸。
河仙子:(转向潮汐)殿下见多识广,可知这是何语?
潮汐:(灰白眸子一瞥)龙语。
河仙子:哦?您不也养了几条龙么?竟不识得?
潮汐:它们自认我为主,我何曾理会过?
河仙子:原来您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潮汐:要你管?
龙吟回应自云端压下——却裹挟着怒意。
河仙子:晨曦!你不会想打服它吧?
晨曦:(双指抵唇,口齿不清)阿姨,你太暴力了。那位“最强”的龙朋友教了我些……进阶的小玩意。
第一声哨响,冰层迸裂;第二声,积雪腾雾;第三声,龙吟贯空。
三声哨,上彻九霄,下贯无地——整片天空开始坍塌。
(雪崩·银龙)
雪浪如白色海啸自三万米高空倾泻,仅数秒便吞噬大半森林。暗精灵们闭目待死,却见六千米银龙撕裂云层,四翼如天盾抵住崩雪。
晨曦:(立于龙首,金发如焰)她还告诉我:脏东西,就要扫干净。(轻声)可惜了无辜生灵……待幽冥得空,为它们寻个好胎吧。
她转向银龙,笑靥如邻家小妹:现在,可愿帮我?银龙·安。
巨龙化作儒雅西装男子,躬身:谨遵教诲。该如何称呼您,尊贵的大人?
晨曦:(蹙眉)啧,怎不是龙娘。
安:东北三万余里有雌火龙,我可——
晨曦:不必。我名晨曦,称呼随你。
安:(再次躬身)荣幸之至。请吩咐。
晨曦:送我们过山。
安:荣幸之至。
(龙背小憩)
银龙展翼,符文流转如星图。屏风法阵护住暗精灵,而“亡灵法师”与她的“幽灵”“僵尸”,正倚在龙角旁安眠。
安:(人形现身,燕尾服笔挺,无镜片眼镜架于鼻梁)大人,已过边境山脉。请指示。
晨曦:其实……不必如此拘谨。
安:您值得。
河仙子:(忽然睁眼,幽蓝水影指了指脚下巨龙)等等。若眼前这位是安……那我们此刻骑着的,是谁?
安:(微微欠身,燕尾服纹丝不乱)当生灵的灵魂强度足够,便可凝成实体,一心多用亦非难事。(略显困惑地看向河仙)幽灵小姐……似乎对魂魄之道不甚熟稔?
河仙子:(水影微漾,正欲开口)
潮汐:(仍假寐,声音却清晰传来)她不过是个未见世面的乡野水鬼,不必同她较真。
晨曦:(用发梢蹭了蹭潮汐脸颊)安,你这般招摇过境,不怕惊扰凡人?
安:(笑意温雅)帝国公主与我立有盟约。我守望此山,与国同休;她赐我侯爵之位——虽为虚衔,然方圆十数城的城主见我皆需行礼。百姓亦知此地有善龙,近两百年来,移民日增。(谈及此处,龙瞳泛起柔和光晕)
晨曦:人类国度……竟容异族封侯?
安:仅是名义。但若我想要,权柄唾手可得。(停顿,笑意转深)说来,我亦是“养仙子”抚育长大。念此旧情,才容这些暗精灵苟延至今,本想待其自然消亡……未料您愿施援手。
晨曦:(内心暗忖)一提到帝国公主,他这假笑便真切几分……原是已有主的小狗了。
河仙子:(水形聚拢)人族常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此要职,帝国公主竟放心交予异族?
安:(抚过无镜片的镜框)幽灵小姐看我……可像人?
晨曦:(抢答)像位精英执事,还带点腹黑。
安:我曾行医、布道、执剑、吟游……凡人不在乎皮囊,他们更向往异族风情。近年通婚者甚众。(语调平稳)两个肩膀顶一颗头颅,谁又比谁高贵?纵如我这般存在,亦只需恪守“法无禁止即可为”——即便不掩真容。
河仙子:贵族岂能容你?
安:杀尽了。
河仙子:如何杀得尽?
安:杀到无人敢言。
河仙子:不怕激起民怨?
安:杀贵族,与平民何干?他们若安分当个富家翁,小动作我可默许。(稍顿)至于冤案……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河仙子:(水影轻颤,环抱住自身,默然倚向晨曦)
晨曦:(轻叹)真是个特别的国度……只是“帝国”之名,未免草率。
安:帝国公主行事,自有深意。或许世人更愿称她为“帝国公主”,而非“战争公主”。
晨曦:下方城池何名?
安:西边城。
晨曦:(挑眉)莫非还有南边、北边?
安:正是。
晨曦:取名当真随意。
安:(微笑)公主殿下向来不拘小节。
晨曦:(忽然直视安)你喜欢她?
安:(神色未变)是敬仰。在下以为,帝国合该由这般人物统御,而非尸位素餐之辈。
晨曦:她不累?
安:所以在下愿分忧。
晨曦:你果然喜欢她。
安:喜欢……并非如此浅薄。(目光转向潮汐)或许,如同僵尸小姐待您之心。
潮汐:(灰白眸子微动,未语)
晨曦:(转身搂住潮汐脖颈)姐姐,你喜欢我吗?
潮汐:(苍白脸颊浮起极淡的笑意,收紧手臂)喜欢。
河仙子:(水影猛然一晃)那我呢?!我算什么?
安:(恭敬垂首)您似长辈般慈爱。
河仙子:(内心)膝盖又中一箭……
潮汐:(淡淡补刀)比如,阿姨。
晨曦:(满足地蹭了蹭潮汐心口)进城吧。
安:遵命。
(城门之前,龙息涤罪)
银龙垂下头颅,竖瞳映出山谷惨状:母亲割腕哺婴,少年为毯相残,老妪咒骂神灵。
安:(龙息化作叹息,掀起雪沫)可怜……可恨。
淡金龙息席卷,幸存者沉入昏睡。污血、冰渣、伤痕剥离飞散,如黑雾消弭。
龙腹鳞片开合,一座琥珀宫殿落地——幼龙“蜕生巢”,暂作避难之所。
安:(将宫殿推向山谷)仇恨、贪婪、怯懦……洗净这些,才算重生。
(西边城,西南门)
巨龙俯身,暗精灵已被传送离去。晨曦三人自龙首跃下——潮汐搂着晨曦,如坠星轻落;河仙化幽蓝水雾,飘然随行。
安:(人形再现,立于洞开的百米巨门前)大人,暗精灵已安置妥当。城主有请,言有要事相求。
晨曦:何处寻他?
安:(单手推开门扉)此处。
(门内,僧袍巨汉)
来人身高逾两米二,宽大僧袍掩不住虬结肌肉,胸襟半敞,刀疤纵横的脸上挤出生硬笑容。
他递来麻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铁锈与汗腥气味扑面压来。
城主:(嗓音粗粝如砂石摩擦)
伟大的亡灵法师大人……可否,请您接一桩委托?
晨曦:(接过沉重麻袋,掂了掂)报酬是什么?
城主:(刀疤脸挤出笑容)您可先提。我等……不知您所需何物。
晨曦:一本帝国地理志,一张全域地图,再加最高级别的通行证。(想了想)哦,还要些基础货币。
城主:(忙不迭递上另一袋钱币)可以!都可以!您何时——
晨曦:(已将麻袋塞给潮汐,转身指向河仙)就决定是你了!去吧,河阿姨!
河仙子:(水形一滞)哎?我?当真?
晨曦:这是我养的幽灵。(比划指尖)水准嘛……约莫比安高这么“一点点”。
城主:(目送晨曦拉着潮汐远去,转向河仙)幽灵小姐,那便拜托了。
安:(微微躬身)鄙人先行告退。(化黑雾散去)
(城门阴影,武僧与幽灵)
河仙悬于离地三尺处,透蓝裙裾翻涌如暗河涡流。她双臂交叠,指节叩击臂膀的声响清脆如冰裂。
河仙子:(声线冷冽)委托?(足尖冰花簌簌坠落)边城之主,使唤幽灵倒很顺手。
武僧:(解下半人高降魔杵,符咒已泛灰白)往年亡灵只在雪线游荡,今却如蝗下涌。(跺脚,冻土裂开幽蓝雾带)百里外牧场,昨夜冻毙的羊羔眼窝里……开了冰凌花。再不管,下次开花的就不止牲畜了。
河仙子:(凝冰棱剔着不存在的污垢)你一个受戒和尚,超度亡魂不是本分?(冰棱骤射对方面门,却在触及前碎为雪沫)还是说——(俯身逼近)你只擅超度活人?
武僧瞳孔骤缩。危险感知在尖叫,躯体却凝滞如冻僵——仿佛结局早已注定:必中。
武僧:(降魔杵顿地,骷髅震鸣)阿弥陀佛。小僧修的是金刚禅,只懂送它们魂飞魄散。(扯开僧袍,露出交错霜痕的胸膛)超度之事……先师精通《地藏本愿经》。
河仙子:(飘至那道贯心伤痕前,指尖悬停)所以委托为何?
武僧:清剿山脉狂暴亡魂,防患未然。
河仙子:那位老禅师呢?
武僧:(沉默片刻)亡于它们之手。
河仙子:(未追问隐瞒之由)我如何证明事成?
武僧:已有先遣队上山,他们可作证。
河仙子:(水形不满地漾动)啧。
她化作寒雾消散前,眼前忽而浮现晨曦在河边捞鱼的笑靥——若那丫头知晓自己见死不救……
(幻象:金光闪闪的少女鼓着腮,将她的水形揉成麻花团。)
武僧独立良久,仰视雪山,合掌低诵佛号,转身入城。
城门隆隆闭合,碾碎的冰晶如迟来之雪,簌簌落下。
(溯忆:河底赌约)
江河湖泊,云雨雷电,水脉八仙。河仙位列第二。
她曾自诩见识广博,而今却觉自己如井底之蛙。
仙灵乃先天之灵,诞生即承远古记忆——可那并非她的经历,她却无法理解,亦难释怀。
河仙子:(内心独白,水波起伏)
生灵啊,总在重蹈覆辙,乐此不疲。
武僧之师已死,代价不够么?本可逍遥一世,何必自讨苦吃?
那武僧气息如风中残烛,正值盛年却……这代价仍不够么?
为何要忍痛?为何要为无谓之事倾尽所有?
明明只需祈求强者庇护……
到头来,仍需我这“强者”收拾残局。
可那又怎样?
(回忆场景:河底洞府,七百年前)
雨仙子引战争公主来访。茶烟袅袅,水波不兴。
雨仙子:(拱手)姐姐,助她一统天下,可好?
河仙子:(冷然搁杯)人世当由人推动。战争公主,你越界了。
战争公主:(淡然)规则既可订立,便可打破。何况……从未有仙灵不得干预世事之规。
河仙子:即便如此,我亦不会动身。(转向雨仙子)水笙烟,你为何胡闹?
雨仙子:姐姐离人间太久,早不知众生苦楚。如今天下仍有人渴死、饿死——其数远超战殁者。(起身)时间于我等无意义,却非漠然的借口。若仙灵真不干预,世界早已倾覆。
战争公主:(饮尽茶)打个赌吧。千年后若世道太平,请姐姐行走人间,疏理水脉,福泽万民。
河仙子:若不成呢?
战争公主:我当自裁谢天下。
河仙子:(挑眉)雨仙。
雨仙子:在。
河仙子:掠阵。
雨仙子:是。
那日,河仙于水底遥望——战争公主徒手将兴风作浪的蛟龙剐为臊子,岸上欢呼如潮。
河仙子:(当时嗤之以鼻)不过慕强而已。
可那又怎样?
…
(当下:边境山脉,海拔一万四千米)
夜幕垂落,细雪纷飞。一支残破队伍在冰崖间艰难跋涉。
队员甲:(呵出白气)老大,再这么走,咱们都得冻僵!
队员乙:(回头警戒)要是再撞上厉害亡灵……
话音未落,一只透蓝的手搭上他肩头。
青年骇然转身——
眼前是一位飘浮的蓝衣女子,周身漾着水波般的光晕。有体温,非亡灵;却绝非常人。
探不出境界深浅,即意味着……她比在场所有人都强。
(海拔一万四千米,雪夜)
洛水:(蓝影悬浮,声线如冰面裂痕)你们便是先遣队?
年轻人与中年汉子对视,迟疑开口:正是……敢问姑娘您——
洛水:(把玩着指尖凝结的冰晶,头也不抬)我是城主搬的救兵。你们的任务?
二人愣住。半晌,年轻人才小心道:姑娘真是……城主所派?
(内心:这冰天雪地突然冒出个衣着单薄、身形曼妙的蓝衣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正经援兵。)
洛水:(不耐地瞥去)废话少说,带路。
路仁甲:(领头汉子沉声)姑娘可有凭证?
洛水:没有。
路仁甲:(脸色难看)此乃密行,姑娘您——
洛水:(冷笑)笑死人了。失联便是失联,何必粉饰?(语气渐躁)城主尚不知你们踪迹,还谈什么秘密?
(她忽觉心烦——自己竟在对凡人泄愤?)
洛水:(深吸气,冰雾自唇边逸散)我能帮你们,不必疑我。
她试图施展记忆里的某个火焰法术——
“嗞啦。”火苗窜起,旋即熄灭。
(呵……连元素魔法都生疏了么?)
但她随即凝水为焰,幽蓝火团无声燃起,热浪驱散严寒。
洛水:坐吧,不冷么?
路仁甲:(盯着那几乎凝成实质的魔力光晕,终于坐下)姑娘神通广大……在下信了。
(内心:数值怪加机制怪,根本没法打。)
洛水:(手撑脸颊,望焰出神)说说任务。
路仁甲:扫清亡魂,探明矿脉。
洛水:(抬眸)姓名?
路仁甲:路仁甲。他们是乙、丙、丁、戊、己、庚、辛。(指向蜷在角落的少女)最小的妹妹,河洛。姑娘如何称呼?
洛水:(静默片刻)洛水。
(她心中掠过思绪:仙灵真名知者寥寥,世人只唤仙名——河仙子、潮汐公主……若说自己是河仙子,他们断不会信。也罢。)
洛水:死了多少人?
路仁甲:(面色一黯)七人。
洛水:(望向熟睡的河洛)这般年幼,也带上山?
路仁甲:我们……无力探明矿脉。
洛水:(瞳孔微缩)她能与山体共鸣?(内心一痛)暴殄天物……山川公主怎不管管?(忽忆)啊,她此刻怕还卧病在床……
洛水:即便寻到矿脉,凭何开采?此地海拔万米,凡人纵有精良装备,攀至数千米已是极限。你们究竟图什么?
路仁甲:向帝国证明我们的价值。
洛水:哪怕送命?
路仁甲:哪怕送命。
洛水:累计死了多少人?
路仁甲:……我不清楚。
洛水:纵使你们不做,千百载后此地自会繁荣。帝国公主的国度将与她同寿——你们该明白她的能力。
路仁甲:洛水小姐可知,天下历来打过多少仗?
洛水:……不知。
路仁甲:海洋纪元,神族征伐不休,终被“怪哉”终结;第二纪元,万族崛起,战火纷飞,而后“天降之海”抹平一切;第三纪元,文明大战,直至战争公主出世方止。(声音渐沉)总得有人站出来。那些人中,为何不能是我们?
他整了整破旧的衣襟:
路仁甲:您很强,或许难解小人物的心思。我自幼是孤儿,蒙城主游历时收留。我们兄弟十九人皆他所救——这条命,本是欠他的。(喉结滚动)只是……此番折了这许多兄弟,实在无颜回见。
洛水:此山,非探不可?
路仁甲:帝国立国不过七百年,较之史册中动辄百万年的古国,太过年轻。(目光灼灼)可偏偏继承了所有烂摊子。公主殿下虽强,我等岂能永栖其羽翼之下?
队员乙:(接话)如今是凡人的时代,是人人皆可负责的国度——这是公主教给我们的道理。
队员丙:我们想证明……自己非史册上一笔带过的尘埃。
路仁甲:只要让人看见此山价值,帝国西境便能安定。这非盘踞恶兽的险地,而是静待开发的宝藏——它就在这儿躺着。
洛水不再言语,冰眸映着摇曳的水焰。
(帝国公主啊……你或许未错,但我亦非谬。只是你通往王座的路,不仅铺满贵族骸骨,也注定要垫上凡人血肉……)
霎时,雪夜褪尽,苍穹骤亮——
白昼已至。
(帝国历六百九十五年,九月九日,重阳)
洛水:(蓝衣无风自动)带路。
她展开一道淡蓝光膜,将九人笼入其中——风雪骤歇,寒意尽褪,陡峭冰崖化作坦途。
路仁甲:(背起熟睡的河洛,心中暗惊)这手段……已非大魔法师可为。是仙家?
一行人沉默跋涉。除路仁甲外,其余人或盲或聋,或肢体残缺,却在光膜内步履平稳。
洛水:(冰眸扫过众人,心中微澜)若非知其信念坚定,几乎要以为……是被当作耗材了。(转念)若是耗材,倒可借此斥责水笙烟那雌小鬼一顿……
(半山腰,灵泉)
零下十余度,泉水未冻,幽光流转。
路仁甲:此乃河洛小姐先前感应的异常能量点。
洛水:(凝视泉眼)你们待如何处置?
路仁甲:待河洛小姐醒转……(环顾)怪哉,此地亡灵竟全无踪迹。
洛水:皆被我气息惊散了。(内心:数量未免太多……幽冥公主莫非害喜了?)
(思绪飘远:山川公主暴力,潮汐公主恋爱脑,幽冥公主这新任上司……但愿别似江仙子那般难缠。)
洛水害怕.jpg
河洛被唤醒,裹成粽子的身躯踉跄至泉边。褪去三层手套,指尖轻触水面。
洛水:(感知其肉身异样)这是……
河洛:(舔舐指尖)液化法力。山体内藏庞大地下水脉,灵力本质极高,属阴,应是幽冥水脉分支。(颤抖着分析)自海洋方向流来,开发阻力大,然储量估测可供现帝国用五百年以上。
路仁甲:(眼眶微热)兄弟们……没白死。
河洛:但此脉既通幽冥,亡灵将源源不绝。安大人虽强,却不可永为保洁。(低声)世界终究需凡人耕耘……高修者若事必躬亲,众生价值何在?
(她闭目揉额,内心交战后遗憾道)这趟……算白跑了。幸而买了保险。
洛水:依你之见,最优解为何?
河洛:以公主殿下的科学论,此等高山本不应存世。既存,必赖地脉支撑。(语速渐快)最理想者,乃请公主碎山堵源,引水西流。阴属灵力虽不利寻常作物,却可育灵植、开矿脉、通水路——不出十年,西边城厕所价可抵王都宅邸!
(忽而颓然)然公主不会出手,纵出手亦难成河,且必遭山川公主问责……(小声)虽觉公主更强些。
(苦笑)终究空想。启动无资,技术空白,前景渺茫……能得个“开拓安慰奖”便……
洛水:(轻声打断)我可做到。
河洛:(怔然)您指……?
洛水:引此水脉西流,汇入帝国运河。不炸山。
(静默片刻,冰眸凝视少女)你甚特别。可愿……为我弟子,同游天下?
(内心波澜:自己当真变了,竟如此冲动……却不悔。)
河洛:(瞪大双眼)您可知此言意味?上一位改易地貌者,乃是公主本人!(压低声音)此地非荒原,擅动必入狱!
洛水:我明白。(抬眼望天)我早该明白。
(凌空·启脉)
蓝衣仙子飘升,光华迸射如神临世。她双手合十,唇启字落:
起。
泉眼轰然迸裂,水柱冲霄千丈,如银龙破狱。洛水悬于瀑前,衣袂翻飞。
洛水:(声彻雪谷)
我明白。
我能做到。
七百载?八百载?
千年赌约未至期,然她已知输赢。
太平盛世么?
(嘴角轻扬)
那便由我——
为这盛世,开一条河。终幕:天地作证·雨落心河
(万仞高空,洛水独悬)
她未曾俯瞰震惊的九人,亦未通传帝国。
若需知会,八百年前便已告知战争公主。
洛水:(双手结子午诀,长发无风狂舞)开!
山脉震颤。
八轮皓月骤临,割裂夜空,银辉将峰峦镀成冷铁。
她掌心托起幽蓝光晕——宇宙魔方·河图洛书,随呼吸明灭如深海心跳。
光晕炸裂。
亿万水珠自虚空凝成,折射极光瑰色:幽蓝、靛紫、翡绿……似星云揉碎其间。
水珠聚合成龙。
龙首十里,须垂银河,鳞片以液态月光铸就,每片皆刻山川公主亲绘的“川”字神纹。
龙身蜿蜒如倒悬山脉,尾扫云裂,星海乍现。
洛水:(双掌迸千道水蓝咒链,缠龙角)起!
龙吟似远古鲸歌,雪崩如瀑。
龙吻触地,岩层无声融化。地底幽冥水脉被拽出,污浊褪尽,化作琉璃激流。
龙逆流盘旋,脊成虹桥,爪撕地壳,将暗河拽向人间。
洛水:(踏七星步,衣袂猎猎)遁!
龙鳞解体,化万千荧光水母,各衔一缕水脉,如蛛网蔓延西境。
水母过处,焦土生芽,枯木抽绿,矿石润为玉髓。
洛水蓝发透而复蓝,身形渐融水脉,唯双眸亮如淬火寒星。
(江河入世)
水龙自山脚游出,迤逦向帝都。
逢山开峡,遇水架桥,险峰裂谷,江河改道。
一刻钟,奇景随龙迹绽放。
水脉八仙之二·河仙子,堂堂问世!
龙过处,皆化十六里宽、三里深大河。龙首自帝都护城河冲霄而起,盘绕寰宇,似寻归处。
(白玉京,云中阁)
云仙子·云钰雨:(推窗,白发凌乱)吵死人啦!信不信告你扰民!
起床气冲散万里云雾,水龙魂西荡。
云珏雨:(水笙烟黑发蓝眸,于空中重凝身形)水笙烟!梦游吗?此时岂能安睡!起来干活!
水笙烟:啧,生气易生皱纹,老东西。
水笙烟:(飘至阁前,扮鬼脸)怎不睡死你?(瞥见被漂白的宫廷装)云钰雨,你真该死啊……
(望向万里水龙,轻叹)榆木脑袋,仍是这般冲动。
水笙烟:(摇头)你从未变,只是终肯认清自己罢了。(轻笑)别扭死了。
罢了,自家姐姐,自己宠着。
…
水笙烟赤足踏碎彗星,扯落月华缎带,青丝浸夜,发梢雨珠坠世,绽作昙花冰晶。
水笙烟:(呵气成雾)今年第三十七次加班费……云钰雨那老东西倒好,高卧白玉京……
云层剧震,云鲸浮涌。
她跃上鲸鳍,广袖鼓风,臂间弱水奔流。
五指插入云团,撕裂积雨云——雨水喷涌。
水笙烟:(咬破舌尖,金血坠云)控鹤擒龙?今日玩点新花样。
龙卷风现,揉云成团。
风眼生青瞳,眨落星尘雪。
云絮重凝为鹤形:冰晶霞羽为翎翅,银河缠肋,翼展百里,浮周天星座投影。
水笙烟:(以太阳风为缰)风女神!再装睡,便寄你瑶池偷饮留影石予战争公主!
(风神助阵)
臭氧层裂,风女神现:发丝化飓风,耳坠台风眼,裙摆卷二十四节气轮回。
千纸鹤翼泛翡翠光,气旋涡轮生,翼展扩至八百里,星图流转。
风女神:(万音共鸣)送快递便好好说人话。上次东风快递至魔界……
水笙烟:(翻身骑鹤颈,塞解释为纸团入鹤嗉)此次正经事!洛水作死,需为她的河添“售后”!
(合十祈求,银铃叮当,臂间血盟纹幽蓝闪烁)
风女神:(扶额,飓风化绕指柔)三倍运费。上次雷劫结晶纯度不足……
水笙烟:(弹鹤顶,涡轮轰鸣)应无恙发薪即结!
风女神:……你直说想赖账便是。
水笙烟:随你,反正有老东西养我。
风女神:铁骨铮铮雨仙子,云仙一指可卖国。(冷笑)无恙吐槽首都天降咸雨……
水笙烟:(耳根微红)那、那有何法?谁叫老东西水分多?
风女神:早知你嘴贫,你俩洞房花——
水笙烟:(捂耳尖叫)啊啊啊非礼勿视!
千纸鹤振翅,吹散陨石带。
下方三万里,银龙安驮水龙逆流。龙符与星图共鸣,银河垂落如绦,将二龙缠作双螺旋结构。
上古水府生珊瑚飞檐,文鳐鱼游弋斗拱间。
水笙烟探身捞星砂,指甲虹彩书快递单:“收件人:河仙子洛水。备注:易碎品,小心轻放。”
鹤啼穿九重天,震裂月宫斧柄。
水笙烟倾仙酿入云,积雨云醉成粉红,聚为心形。
水笙烟:(弹入三昧真火,云化跳动爱心)新婚贺礼……虽那二位尚未捅破窗纸。
风女神卷罡风,鹤速破第三宇宙速度,星砂坠为流星雨,最大一颗砸落云仙子榻旁。
云钰雨:(尖叫)水!笙!烟!赔我鲛绡帐!你又千草是不是!看我不玩脱水你!
水笙烟:(大笑抛酒葫芦)你来追我呀!
…
鹤抵西境,喙已透明。
水笙烟抚鹤颈褪羽,星砂鳞片簌落。
她咬指画阵于鹤顶:老伙计,最后助我。
鹤悲鸣,身化发光孢子,各裹浓缩春雨,坠向荒原,化作行走蒲公英,其根系缝合裂土。
水笙烟悬于消散鹤影中,望下方新绿绽放。
鬓染霜白,银铃裂纹。
风女神:(遥音传来)运费……
水笙烟:(懒懒挥手)知道啦……
(以星光勾画洛水缩水模样,噗嗤一笑)活该!让你当年笑我!
最后鹤羽化虹桥跨西境,迷途信天翁穿桥洞。
其背占卜师骇见未来三月运势签皆变:“宜嫁娶”。
水笙烟:(轻哼)云仙子弄这般大云阵……该虚了吧?
想到云钰雨将哀嚎,她笑意盈睫。
(雷電壓軸)
西境万万里高空,紫电裂空。
雷仙子·鸣:(浑身电光,俯瞰大陆)好了,闪,别太离谱。
电仙子·闪:(青影跃动)阿鸣,你就不能有趣些?
雷仙虚握,万千雷霆聚为长矛,掷向龙鹤残影。
紫电划青痕,爆炸,雷震寰宇,电耀天穹。
最后龙鹤碎片化雨,洒向人间。
帝国西境,六百九十五年来首场大雨——亦是“天降之海”后,有“史”以来,佚界第一场超级大雨。
雨覆全境,落地无声,沾衣不湿。
河洛:(仰面淋雨,泪雨交融)哈…哈哈哈……
她笑了十四年来最畅快的一场。
三仙本质流转雨中,云层上曾有第四、第五道气息乍现——雷仙与电仙,来去匆匆。
(父亲啊,你早请得仙灵相助?害我白写遗书!回头定要你亲手做三日荤宴!)
云、雨、雷、电四仙齐临,那洛水……当为河仙。
河洛又哭又笑,十四年郁气尽散。
(力竭时刻)
洛水摇摇欲坠,如醉汉将倾。
(糟……上头了。潮汐公主为何不将我彻底治愈?)
力量未复又透支,造此“小河”竟掏空仙元。
(若就此沉睡,醒时河洛的曾孙女怕都抱上曾孙女了……)
(该死,还不来接我?有了妹妹便忘下属……那两位,此刻怕在城中逍遥吧?)
洛水:(眼眸涣散)好困啊……
身形自云端飘摇下坠,蓝衣融于夜雨,似一滴泪将落未落。
而千里外城中,晨曦正拽着潮汐试穿新衣,金铃笑响穿透市井喧嚷。
潮汐灰白的眸子忽而望向西方,指尖凝出一滴冰蓝水珠——那水珠中,映出洛水下坠的身影。
那一夜,帝国西境千枯井涌甘泉,古河道复生。
占星塔日志载:“星呈囍纹,疑有仙婚。”
云仙子索赔账单长达三里,雨仙子翘班躲债三月。
河洛拜入洛水门下,随师游历,终生未嫁,著《水脉考》传世。
而那条被后世称作“西境长河”的水脉,每逢重阳夜,河面必升荧光,汇成巨龙虚影,仰首望月。
有人说,那是河仙子在等谁来赴一场八百年前的赌约。
也有人说,她等的从来不是谁,只是一场问心无愧的雨。
雨落山河,人间新生。
仙灵长眠,而河长流。
…
洛水不知自己做了什么。
她只觉心跳如擂鼓,快得发疼。
(才苏醒几年……明明仍是林间逗鸟、山中对弈的悠闲日子,为何……竟开始恋恋不舍?)
若说特殊,大抵是这几日与晨曦、潮汐同行的短暂时光罢。
(便如此……草草终了?)
力量如退潮般剥离,透蓝的仙躯渐褪为凡白。她自云端飘落,似一片被雨浸湿的翎羽,再无力乘风。
倒飞的蓝色光屑如泪散入雨中。
“我也会有……如此无力之时?”
上一次力竭,是因知潮汐公主在侧,有恃无恐。
而今方知,这滋味……真令人不甘。
咚——
她坠入雪原,砸出百米陨石坑。
无痛,却空茫。
雨仍在下。
雨生而赴死,一生只一瞬——却孕育了雨仙。
雨仙!你该死啊!
为何偏将这么多雨……浇在我眼里……
“啊啊啊……”
困意如潮,洛水以手掩目,不知是为避雨,还是为掩泪。
(绿意乍现·女神临世)
“啊啊啊……小洛水精力这般旺盛?夜半扰人清梦……”
慵懒女声响起时,绿发高挑的女子已立于西境荒土。
195公分的身量,仅以数片嫩绿芭蕉叶蔽体——裹得严实,却似随时会散。
左肩立一只蓝羽沙百灵,眼神懵懂。
森林女神·落木萧萧,堂堂登场。
“不过……既有一场大雨,不如再送应丫头份大礼。”她举右手,缓缓握拳。
刹那,万万里西境自八方生绿!花草疯长,河畔现野生麦稻。
若有人造卫星,必见帝国西境十秒成草原,沃野绵延。
女神赤足行过,足印处花草愈茂。
(糟……力道失控了。)她瞥向绿意盎然的雪山,叹气。
“麻烦……再多打个响指。”
响指落,雪山复白,绿植尽换为耐寒品种。
落木萧萧:(柔声问肩头鸟)叫月,可闻哭声?
沙百灵·落木叫月:(呆呆叼出一串留影石)啁。
(坑底哭雨)
洛水在坑底放声大哭,揉着脸,不顾形象。
(都是雨仙的错!我才没哭!)
身下千年雪莲无声盛放。
暴风雪嘶吼中,她蜷如婴孩。
忽有藤蔓破雪缠足,将她倒提而起——
“抓到偷渡客啦!”
雪山震颤,冰层涌出万千嫩芽,积雪化溪。
洛水悬在半空,见墨发女神立于花海:过膝长发缀百花芬芬,芭蕉叶裙摇曳,肌肤金纹蜿蜒。
身后冰层绽蓝玫瑰,蝴蝶成群苏醒,振翅冲霄。
落木萧萧:(晃着藤蔓,让洛水如钟摆摇摆)小洛水这副模样,真可爱~
歪头打量她缩水的身形,打响指(开留影):
“哎呦呦?这不是我们的洛水美人吗?几日不见,怎哭成这般?”
(眼角弯弯)被女友甩了?真↗可↘怜↗。
洛水:(抽泣着)落木…萧萧…你不会安慰人…就闭嘴…
落木萧萧:(假抹泪)呜……人家跨越山河寻你,竟这般无情~
跪坐雪莲丛,戳洛水脸颊:
“手感不错嘛~不过好似漏水了?哦,已漏了许多。”
洛水:要…要你管?
落木萧萧:你还有理?
啪!一掌击在洛水腹间,磅礴能量灌入——
“这般小河,何须闹这般动静?害我正亲热着赶来收拾残局。”
(愠怒)你可知,方才已有生灵破仙?不怕西境失衡闹独立?
(又一掌)帝国公主压着,谁敢反?分明蓄意报复!
洛水腹胀欲呕:(这女神……得理不饶人!佚界怎有性格如此恶劣之神!)
落木萧萧:(转圈,铃兰手链轻响)水笙烟若见你这身,怕要笑散云海~
她接住飘落的冰晶,化翡翠生命能量。
参天古木破冰而起,冰花共绽。
指尖按落洛水心口,光蔓钻入肌肤——
“莫动。”她鼻尖几乎触到洛水睫毛,“你身如碎月光杯,再漏便空了。”
松针与初雪的气息弥漫,冰玫瑰在洛水锁骨绽放。
三刻钟后,洛水被裹成藤茧,落木萧萧在旁堆雪人。
冰晶为冠,蓝玫瑰为饰。
“看!像不像七百年前那次力竭后坠泥坑的你?”女神笑颤,孢子弹落洛水鼻尖。
冰蝶落肩,她顿时温柔捧起,绿光疗愈蝶翼。
(这样温柔……与方才判若两人。)
“因小洛水慌张的样子……甚有趣呢。”
暴风雪歇,月光为她镀银边。她在冰蝶中笑靥狡黠,身后蓝玫瑰花海怒放。
“但一码归一码……该算账了。”
落木萧萧:河——洛——水——
(戳脸)罗刹(幽冥公主)孕吐,亡魂四溢。若再启战端送几十亿亡魂……她怕要生小罗刹了!
(拍开手,不满)你真不怕再启世界大战?帝国本就沉疴累累,全赖应丫头强压。
(一把掐住)此乃私怨!
洛水:(险些呕出能量)……
落木萧萧:(叹)幸而大地女神助我汲雨,此雨将止。
(贴近)洛水?洛水丫头?洛水美人?
洛水:(推开她脸)切,扣帽子你最行。
落木萧萧:赌气不理我?(笑)你猜有几枚留影石在摄你?
洛水:(破防)落木萧萧……你真该死啊。
雨渐微,花草已长二十公分高。
“饱了。”落木萧萧打嗝,“你的水……甚甘。”
雨终停。雪山唯余洛水哭声回荡。
她揉脸,欲抹去黑历史,却更似无家野猫。
良久。
落木萧萧:不哭了?
(伸手欲抚脸,被打开)
洛水:我才没哭!(踉跄起身,欲抓对方)
落木萧萧:(闪身)啪叽——
洛水摔入水滩,身下雪莲消融。
她缩水了——185→160cm,与晨曦(163cm)同席。
落木萧萧:早说你漏水了不听?(晃留影石)幸而未关~
洛水:(二档开关启动,跃起又缩至155cm)给我!快给我!
落木萧萧:(高举沙百灵)哎嘿~
(沙百灵叼一串留影石,洛水蹦跳难及)
撞击间,落木萧萧微蹙眉:(好玩……但撞得疼。)
(新河既成·人间焕生)
十六里琉璃河奔流,水底荧光水母与玉髓卵石共眠。
两岸古木参天,仙鹤栖冠。
暗精灵立图腾柱,刻龙腾渊,顶嵌洛水所凝冰魄珠。
潮汐掬水,星砂浮涌。
晨曦趴岸,金发引荧鱼啄吻:“姐姐快看!河底有城!”
波光下,琉璃宫殿飞檐隐现——上古水府,今成秘境。
雨歇,月淡。
东方将白,仙灵心血浇灌之河,永注佚界命脉。
…
河洛立山巅,目力虽有限,仍见山河巨变。
(此即仙灵……)
她眼眶又湿:(为何早年不买房!这下八辈子难购二室一厅!)
(城主老匹夫,多占些地!待你逝去,我好多分!当……房地产商!)
(不然……只能卖城中心十二平集装箱,去住帝都那狭窄寒酸的八百平四合院了!)
她宁可于四合院泣,不在集装箱笑。
(然随河仙大人……四合院无望矣。会风餐露宿吗?河仙大人有财否?)
(咦?河仙大人何在?与云仙雨仙叙旧?)
“路仁甲大哥,先下山复命罢。”
拜森林女神所赐,下山仅需三日。寻人?无那本事。
万二千米处,路仁甲问:“河洛小姐,洛水小姐究竟何人?你真欲拜师?”
河洛:她乃八仙之二·河仙子!泼天富贵,岂能不接!
(畅想未来,轻哼)
“在此。”
洛水闪现。155cm,芭蕉叶蔽体。
河洛:(迟疑)师…师父大人……
(味道无误,确为河仙。但……身高185→155?且这蓝毛烧酒装扮……)
洛水:怎了?直言无妨。
河洛:师父……您缩水了。
洛水:消耗过大。
河洛凑近,细嗅芭蕉叶——
磅礴又细腻的生命力:雨后森林、古木年轮、根系搏动、朽木新芽……
此气息,位阶更高于河仙本源!
河洛:(直身,笃定)森林女神。此物有她的气息。
洛水:(慌乱)你…你曾舔她衣?我怎不知!
河洛:(嗤笑)我MAX+感知岂是摆设?此灵力本质,高您本源一层!且这手工、这狂野风……除森林女神,还有谁?
洛水脸绯红至耳尖,忙扯芭蕉叶,反露腰线:“我……我抢来的!”
河洛:(挑眉)您能胜森林女神?
洛水:(炸毛)仙灵乃概念化身!位阶非绝对!如大地女神难拔山,山川公主一念即可!仙灵时强于仙子,公主或胜女神!此乃合理!
(语速飞快,眼神飘忽)
河洛:(捧脸崇拜)师父厉害!竟能从森林女神处抢睡衣!
洛水:(顺杆爬)哼!自然!
(尾音微颤,心念急转:糟!老女人定给我加料了!莫非身变则心变?)
仙灵四态:幼童、少女、成女、终极态。她原持成女姿,今缩为少女……且偏是155cm!
(将来被晨曦揉头唤“妹妹”……悲愤!)
河洛:师父?现下该做何事?
洛水:(甩头,强作严肃)你……最欲何为?
河洛:(眼亮)买房!
洛水:(脸凝为深蓝巨问号?)当我现此表情……非我有疑,乃觉你有疑。
(五官重凝)买房何用?
河洛:待升值转售!西边城地贱,待大河神迹显效,西境必荣!现入手,稳赚!
洛水:(嘴角抽搐)你天赋卓绝……却贪财?
河洛:嗯,我贪财。(坦然)
洛水:贪财何故送死?
河洛:(眸光微黯)良心难安。许多钱……皆散去了。(指孤儿堂、武馆、米粮、城主收容院)
洛水默然。
她未再追问,只踮脚,轻刮河洛鼻尖——
“小财迷。”
雪已融,河初生。
仙灵缩水为少女,凡人弟子怀炒房梦。
而那条横贯西境的河,正将月光揉碎成银鳞,浩浩东流。
远方城中,晨曦忽然抬头:“姐姐,我似听见洛水阿姨哭声?”
潮汐灰眸微动,袖中水珠映出雪山景象——
蓝发少女正跺脚抢留影石,绿发女神笑靥如花。
…
落木萧萧的留影石,于百年后某次仙灵宴席放映。
荧幕上,洛水蹦跳抢石,雨仙笑呛仙酿,雷仙电仙掩面,潮汐扶额,晨曦拍案叫绝。
森林女神歪坐云端,轻晃酒盏:“此乃……历史的重量。”
而洛水缩水之秘,终未得解。
只每逢雨夜,她耳畔常萦落木萧萧笑语:
“小洛水,漏水要补哦~”
洛水:@/;#&+~((#/&+、;&&《……&ww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