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跪的速度令人意外,她本以为精灵会硬气一点。
就比如说些什么‘咕,杀了我,高傲的精灵族绝不会成为任人摆布的傀儡’之类的话。
没能复刻名场面的她觉得有些遗憾。
不过卢米娜并非纯血精灵,也不是骑士游侠之类的出名硬骨头,何况她是觉得面对蜜蜂与送死无异才不愿意执行她的提议,所以也不会轻言死亡。
毕竟是贪生怕死的半精灵牧师,这样一想也挺合理。
就是可惜,被这么一吓唬,她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貌似也没多少信任,都是各怀鬼胎。
总之,以后的相处不管怎样估计都无法消除隔阂,弥补罅隙了。
她还说要当精灵的随身老爷爷,结果现在的关系大概成了邪恶扭曲试图占据精灵身体的蘑菇意识和表面认怂,暗地里默默找寻时机掀起革命推翻压迫的可怜精灵。
快进到往日种种…
倒也不至于,假如自己真想做点什么她都不知道小精灵要怎么赢。
活下来可是有代价的,她身体里少说有三分之一的部位都被菌丝构成的物质所替换。
啊,牧师小姐还在掉珍珠。
倒是忘了这具身体极端的体质,一但泪崩就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心中不免有些内疚。
威胁一个小萝莉说要将她肚子搞大什么的,好像是有点做得过头了。
真刑啊,这样的家伙就该赏一梭孢子弹。
她要最小号的。
好吧,开个玩笑,她又不是萝莉控,只是恰巧精灵比较娇弱而已。
虽然逗弄精灵欣赏她委屈可怜的表情确实令人身心愉悦,但好歹是自己的宿主,也不能给直接玩坏了。
“这只是个玩笑呐,玩笑,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魔…只要你按我说的做,绝对没问题的,一个人是难对付蜜蜂,但我们有两个人不是么。”
真是恶劣的玩笑。
卢米娜暗地里悄悄翻了个白眼。
先不论对方能不能做到,光是有那样的想法就能称得上极致的邪恶。
折磨猎物取乐,更改意识制造傀儡,培育苗床孕育后代…无论哪一种在教科书里都是被标为极度危险需要军队讨伐的魔物,她竟然一次性遇到了这样的集合体。
不妙不妙,这是比死亡还要令人惊恐的下场。
魔物就是魔物,不能以人的视角去看待它们,可爱、软萌、拥有艳丽的色彩,在人眼中的美,在迷宫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却从来没有那么肤浅的意义。
是伪装,是保护色,不管怎样一切都只服务于生存。
她居然会因为一些花言巧语就觉得对方是个好人。
自己一定是被魅惑之类的能力给影响了。
虽然面板上没有显示陷入负面状态,但绝对是这样没错。
总之,她必须要活下去,死亡是在永无止境的痛苦中饱受折磨,那是只要回忆就会让人崩溃的炼狱,她绝对不要再尝试一次。
对于玛洛也必须保持警惕,自己的净化术不起作用,但教会的高阶神官应该有能力消除这个恶魔。
离开梦德莱尔是必要的前提,在此之前她必须与蘑菇虚与委蛇,避免那些可怕的想法用在自己身上。
所以她只能且必须乖乖听话,卢米娜憋屈的想。
“是一个半精灵牧师和一朵蘑菇。”
精灵强颜欢笑,玩笑似的补充道。
蘑菇说:“那也足够了。”
精灵的内心比她想象中还要强大,在经历这样的变故后都能迅速调整状态,甚至于有了应对的方案。
说不定对方此刻心中就想着要怎么对付她呢。
不过主不在乎。
另外的蘑菇本体就是她底气所在,就算精灵真有办法消灭她,也只是失去一个身体而已。
只要在这段时间里尽可能提升等级就是赚到。
“出发!”
正好在新铺开的菌网中有一只落单的蜜蜂,就先拿它试试战术吧。
……
梦德莱尔大迷宫从不是某个国家,某个种族的所有物,尽管他们都想将这座宝山占为己有,却因其辽阔的范围而束手无策。
有学者推测迷宫的中心位于大陆靠北的杜克山脉附近,以这座分割南北的横向山脉蔓延,几乎覆盖整个大陆区域。
相较于如此广袤,几乎穿插在人类诸国、魔族、精灵乃至群山的大迷宫,它的入口却是相对稀少,分布随机。
当然,各处入口是相通的,如果有足够时间与耐心,通过迷宫横跨整个大陆也有可能。
前提是有地图识路以及能应付各种危险的实力。
能完成这种壮举的整个历史也不过寥寥十余人,大多数冒险家还是在当前入口周围探索,以赚取钱财。
姆洛里便是依靠迷宫入口发展起来的城镇之一。
只不过因其三面环山,平整的谷地有限,至今都难以与其他同类型的城市相提并论。
不过小有小的好处,除了冒险协会这个半官方的组织外并没有名义上的领主和其他贵族,是个管理轻松的城镇,很受向往自由的冒险家们欢迎。
在热闹的平价酒馆里,杯子里的气泡和他们热忱的心一起欢腾,微醺的醉汉高声吹嘘他过往的战绩,就连腼腆的牧师妹子也受氛围影响举杯相庆。
“来两杯麦酒,一份奶油蘑菇汤,一份烤疾走鸡腿和芝士焗牛全拼盘。”
游侠缇斯将身上背的装备卸下,堆放在桌腿边,对面的盾剑士多伦一身轻铠还未更换,坐上老旧长凳的瞬间便让中间弯出一条弧度。
冒险家们都有故事,其中故事最好的便是回来就摆出一张臭脸,好似有人欠他二五八万的家伙。
他们往往出师不利,遇上了些倒霉事,总之让同行不顺心的基本上能让其他人很顺心。
有熟人端着一杯麦酒过来搭话。
也必须是熟人,万一人家是死了队友,这时候就是寻衅滋事,刻意找打了。
“哟,缇斯,多伦,吃这么好,看来这一趟是发财了吧。”
他给了服务员一枚银币,示意他给这桌再添几杯,大有一醉不归的意思。
“可别提了老托克,这一趟什么都没赚到还差点把命丢了。”
虽然口头上说着不提,心里还是不吐不快,一个愿说一个愿听话匣子便打开关不上了。
“下的第几层?”
“第二层。”
“你们疯了,第二层有陷落的风险,协会告示就贴在那,在广场和酒馆也有人宣传最近不要进第二层,这种情况下你们还敢去。”
似乎是惊讶于两人的不要命行为,老托克稍微拔高的音调引来了半个酒馆的关注,同时还有为两位勇士献上的敬佩。
“这不还没陷落么。”
老实汉子多伦挠挠头,第一次被这么多人佩服他还有点不太习惯。
“是还没有,可没人敢赌,万一碰上那可就回不来了。说说吧,什么东西值得你们这个时候去第二层。”
缇斯也没打算瞒着,灌了口酒直说道:“有隐藏房。”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整个酒馆的温度都为此下降了几分。
“拿到了?”
明知故问,缇斯腹诽着,他要是能拿到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去还能在这里喝闷酒?
“没有,地方是找到了但那里有一窝大型虎头蜂的巢穴。”
“你俩命不错啊,还能活着回来。”老托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感慨他们福大命大。
“我想找人一起去对付虎头蜂,有没有小队愿意去的。”
缇斯仍不甘心,将酒杯摔在桌上,环视面前的冒险家们,希望有小队愿意与他同行。
可惜,对于他的话大家只是摇摇头,都默契的没再理会。
“坐下吧,先不说铜级小队处理杀人蜂也很勉强,那种群局的魔物总是不好招惹,其次光是二层陷落到六层就能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那我把这消息卖出去,就说第六层有…”
“没人要的,能去第六层少说都是黄金级钻石级的大团队,隐藏房的东西又不会变,再好对那些人来说也是垃圾,万一开差了,你不怕他们找你报复?”
缇斯端着杯子沉默了会儿,片刻,他望着老拖克说:“来,喝酒。”
“这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