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新闻！”林辰赶紧调低音量，“就是……记录和传播信息的一种方式！你看，这个人在说话，但她本人不在这里，她的影像被录下来，通过信号传到我们这里……”
他手忙脚乱地换台。
综艺节目的爆笑音效。
电视剧里的刀光剑影。
纪录片里的动物迁徙。
每个画面切换，凌清寒身前的冰幕就凝实一分，眼中的寒意就深重一寸。
直到林辰调到了一个正在播放古装仙侠剧的频道。
屏幕上，白衣“仙子”御剑而行，衣袂飘飘，剑招华丽却华而不实。
凌清寒的动作顿住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缓缓开口：“此人身法虚浮，御剑时灵力运转至少有十三处错漏。剑气看似华丽，实则散而不凝，若遇实战，三招之内必败。”
林辰：“……”
“还有，”凌清寒的眉头越皱越紧，“此人衣着……袖口纹路为何如此繁复？实战中极易勾缠。发冠镶嵌珠玉，是嫌对手找不到要害么？”
她说着，转头看向林辰，一脸认真：“你此前说，此界并无修仙之人。那此等……荒谬影像，从何而来？”
“这是电视剧。”林辰关掉电视，感觉自己的解释细胞正在大批量死亡，“就是……编的故事。假的，演的，为了娱乐。”
“娱乐。”凌清寒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耗费如此人力物力，演绎荒谬之事，只为……娱人耳目？”
“呃……可以这么理解。”
凌清寒沉默了。
她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又看看林辰手里那个小小的遥控器，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的冰蓝灵光渐渐敛去。
“本座……明白了。”她的声音轻了下来，“此界虽无灵气，却有诸多……‘替代之法’。以‘电’代灵力，以‘影像’代神识，以‘机械’代术法。”
她抬起头，看向林辰：“而你，要教会本座使用这些‘替代之法’。”
林辰怔住了。
他没想到凌清寒的理解能力……或者说接受能力，强到这个地步。
“没错。”他点头，“系统任务是这样说的。”
凌清寒微微颔首。
“第三个器具，是何物？”
林辰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卫生间的方向。
“第三个……”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可能会有点……复杂。”
五分钟后。
凌清寒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里面那个白色的陶瓷坐便器，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此物……”她迟疑地开口，“形状甚是奇特。”
“这叫马桶。”林辰硬着头皮解释，“用途是……嗯……解决生理需求。”
他尽可能用学术化的语言，解释了冲水原理、排污系统、以及“这是现代卫生设施的重要进步”这一核心思想。
凌清寒听完，又沉默了十秒。
然后她说：“所以，此物是将五谷轮回之秽，以水冲入地下暗河，再经复杂管路汇集处理？”
“……基本正确。”
“倒是比云剑峰的‘净室’方便些。”凌清寒客观评价，“至少无需每日遣杂役弟子清理。”
她走到马桶前，俯身仔细看了看内部结构，又伸手摸了摸冲水按钮。
“所以用法是，”她总结道，“事后按下此处，水流便会将秽物冲走？”
“对对对！”林辰简直要热泪盈眶了。
“本座明白了。”
凌清寒直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向林辰：“三个‘现代器具’，本座已了解其基本用法。你的‘任务’，可算完成？”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辰脑海里的系统界面爆发出一阵柔和的蓝光。
【教学进度：3/3】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中……】
一股暖流毫无征兆地从林辰小腹处升起，像冬日里喝下的第一口热汤，瞬间流遍四肢百骸。疲惫感被冲刷一空，昏沉的大脑变得清明，连眼睛的干涩都缓解了许多。
更奇异的是——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变了。
不是气味变了。
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空调吹出的冷风里细微的温度差异，能“听见”窗外远处夜鸟振翅的扑簌声，甚至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肉眼本不可见的微尘的轨迹。
这就是……灵气？
“引气入体。”凌清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你竟真的……踏入了修行门槛。”
林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皮肤表面，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莹白微光正缓缓流转。
【《引气诀》体验版已激活】
【剩余时间：00:59:59】
系统界面上跳出一行小字。
“我……”林辰抬起头，看向凌清寒，眼睛亮得惊人，“我成功了？”
凌清寒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林辰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眉心。
冰凉的触感。
紧接着，一缕细若游丝的冰蓝灵力渗入林辰经脉，沿着刚刚开辟的灵气路径游走了一圈。
“经络初开，气海未成，灵力微薄如风中残烛。”她收回手，语气平淡，“但确已是‘引气期’修士——虽然是最初阶的那种。”
林辰不在乎什么初阶不初阶。
他现在只想仰天大笑。
两天前他还是个被老板压榨的社畜，今晚他不仅有了个仙尊老婆，还成了修仙者！
哪怕只有一小时体验卡！
就在这时——
窗外对面楼顶，一道黑影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黑影摸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目标确认，灵力波动微弱，但‘容器’确实存在。是否按计划接触？”
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回应：
“继续观察。‘公司’会派人处理。”
黑影挂断电话，重新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出租屋的窗帘拉着，只漏出一点微弱的光。
但在黑影眼中，那光里……隐约缠绕着一缕极淡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冰蓝色灵韵。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仙灵本源……”他喃喃自语，“这次，可是条大鱼。”
出租屋里。
林辰正兴奋地感受着体内那缕微弱的灵气，试图按照系统提示的路线让它循环运转。
凌清寒却忽然转身，看向窗户方向。
“仙尊大人？”林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凌清寒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窗帘，落在远处的黑暗里。
“方才……”她轻声说，“似有窥伺之感。”
林辰的笑容僵在脸上。
“但此刻已消散。”凌清寒收回视线，转向林辰，“或许只是错觉。你既已初步引气，便抓紧这‘体验’之时，稳固经络。本座为你护法。”
她说完，走到房间中央，衣袖轻拂。
一点冰蓝灵光从她指尖飘出，在空中绽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缓缓落在房间四周。
像下了一场无声的雪。
林辰看着那些光点没入墙壁、地板、天花板，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些。
更安静了。
连窗外的车流声都变得遥远模糊。
“简易隔音结界。”凌清寒解释道，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可阻绝内外声息，亦能预警。你且修炼，莫要分心。”
她说完，走回椅子边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白裙如雪，面容静寂。
仿佛一尊冰雕的神像。
林辰看着她的侧脸，又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缕微弱的莹白灵气。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红酒绿，车流如织。
没有人知道，在这间月租两千二的破旧出租屋里——
一个社畜正在体验修仙。
而他游戏里的老婆，正在为他护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