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分。
林辰盯着茶几上那枚漆黑的令牌,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一寸寸冻结。
“仙妻,当归。”
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烙在他的视网膜上。
更可怕的是脑海里疯狂闪烁的系统警告——【位面信标】【持续追踪】【信号强度:极强】。那些猩红的文字几乎要溢出意识界面,像鲜血般刺眼。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他嘶哑着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凌清寒靠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她刚刚强行压制住灵力反噬,此刻连站起身都显得艰难。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像冰封的刀锋。
“此物是‘追踪信标’。”她看着那枚令牌,“只要它在附近,青云宗就能锁定我们的位置,误差不超过百丈。”
“能毁掉吗?”
“可以,但需要金丹期以上的灵力冲击。”凌清寒摇头,“本座现在……做不到。”
林辰咬紧牙关。
他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夜色下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昏黄的光圈。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暗处有眼睛在盯着这里。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他问。
“信标激活需要时间。”凌清寒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什么,“大约……一刻钟。一刻钟后,第一批追兵就会抵达。”
一刻钟。
十五分钟。
林辰的大脑疯狂运转。他想起系统商城里的那件物品——【一次性传送符(随机)】,售价50灵力或1500元。50灵力他没有,但1500元……银行卡里还有。
“等我一下。”
他冲回卧室,从抽屉里翻出那张几乎没怎么用过的储蓄卡,又抓起手机登录银行APP。手指颤抖着输入金额、密码,确认转账——1500元从账户里消失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购买成功。物品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林辰感觉口袋里微微一沉。
他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纸质粗糙,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和之前买的敛息符不同,这张符纸上的纹路是银色的,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弱的光泽。
“传送符?”凌清寒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你从何处得来此物?”
“系统商城。”林辰简短解释,“但这是‘随机传送’,不知道会把我们送到哪里。”
“总比留在此地等死强。”凌清寒撑着沙发站起身,身形晃了晃。林辰立刻上前扶住她,触手处一片冰凉。
“你的身体……”
“无妨。”凌清寒推开他的手,自己站稳,“还能撑得住。符咒如何使用?”
“注入灵力,然后……撕开?”
林辰也不太确定。他按照系统说明,将那张黄色符纸平摊在掌心,尝试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灵气。莹白色的微光从他掌心涌出,渗入符纸——
符纸上的银色纹路骤然亮起!
光芒越来越盛,很快将整个客厅照得亮如白昼。符纸从林辰手中飘起,悬浮在半空,开始自行旋转。随着旋转,符纸表面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扭曲、重组,最终化作一个银色的、缓缓旋转的光门。
光门只有一人高,门内是深邃的、不断流动的银色漩涡,看不清通往何处。
“走!”林辰拉住凌清寒的手,冲向光门。
在踏入光门的瞬间,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租住了三年的出租屋——堆满杂物的书桌、破碎的电脑显示器、沙发上皱巴巴的毯子、茶几上那枚漆黑的令牌。
然后,银色漩涡将两人吞噬。
光门在身后闭合,消失。
客厅重归黑暗寂静。
只有那枚令牌,静静躺在茶几上,散发着幽幽的黑光。
---
失重感。
像是从万丈高空坠落,又像是被卷入狂暴的漩涡。林辰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扯、扭曲,视野里全是流动的银色光线,什么也看不清。他死死抓住凌清寒的手,那只手冰冷而柔软,是这混乱中唯一的锚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年——脚下突然传来实感。
林辰踉跄着落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凌清寒及时扶住他,两人互相支撑着站稳,环顾四周。
夜色。
依旧是夜色,但这里的夜色……不一样。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路灯霓虹。眼前是一片荒芜的空地,杂草丛生,远处是黑黢黢的山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还有……某种动物的粪便味。
“这是……哪儿?”林辰喘着粗气问。
凌清寒闭眼感知片刻,睁开:“距离城市至少百里。此地灵气……比城内稍浓,但也稀薄得可怜。”
林辰掏出手机——果然,信号栏显示“无服务”。他打开地图APP,定位图标在一片空白区域疯狂跳动,最终停在“江宁市北郊,未知道路”的位置。
“北郊……”他苦笑,“够远的。”
“先找地方落脚。”凌清寒说,“传送波动可能会引来附近游荡的灵体,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沿着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土路往前走。路很窄,坑坑洼洼,林辰好几次差点崴脚。凌清寒走在他身侧,白裙在夜风中轻轻摆动,脚步却稳得像踩在云上。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栋建筑的轮廓。
那是一座废弃的农家乐。招牌早就掉了,只剩锈蚀的铁架子歪斜地挂在门头上。院子很大,里面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主屋是一栋两层的水泥小楼,窗户全碎了,像空洞的眼眶。
“这里……”林辰有些犹豫。
“有阵法残留的痕迹。”凌清寒走到院门口,指尖轻触生锈的铁门,“很微弱,几乎消散了,但确实是防护类阵法。此地曾经……有修士居住过。”
她推开铁门,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两人走进院子。荒草拂过裤腿,发出沙沙声响。月光很淡,勉强能看清主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凌清寒走在前面,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冰蓝灵光,照亮前路。
主屋内部比想象中整齐。客厅里摆着几张破旧的塑料椅子,墙角堆着些农具,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没有电,但角落里有个老式的煤油灯,灯罩都碎了。
“至少能遮风挡雨。”林辰松了口气。
几乎同时,他脑海里的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检测到宿主抵达新地点】
【触发任务:建立临时安全屋】
【要求:在24小时内,建立具备基本防护功能的临时居所】
【奖励:基础阵法图解——《小五行阵》】
【失败惩罚:无(但宿主可能会死得很惨)】
林辰:“……”
这系统的吐槽越来越直白了。
他正要关闭界面,凌清寒忽然转过身,看向院子外。
“有东西来了。”她低声说。
林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院子外的荒草丛中,飘浮着几团幽幽的、半透明的绿色光团。光团缓慢移动,所过之处,草丛无风自动,像是被无形的手拂过。
“夜游神。”凌清寒说,“最低等的游荡灵体,靠吸食生物精气为生。通常只在极阴之地出现……看来此地死过不少人。”
那几团绿光似乎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转向院子方向,飘了过来。
林辰下意识握紧口袋里的水果刀——虽然他知道这玩意儿对灵体没用。
“本座来吧。”凌清寒走到院门口,面对那几团飘来的绿光,抬起右手。
她甚至没有结印。
只是五指轻轻一握。
“散。”
冰蓝色的灵力波纹从她掌心荡开,像水面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扫过整个院子。那几团绿光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连挣扎都没有,瞬间湮灭在空气中。
院子里重归寂静。
凌清寒放下手,脸色又白了一分。
“你……”林辰看着她。
“微末伎俩,消耗不大。”凌清寒转身走回屋里,“但此地确实不宜久留。那些夜游神虽弱,但数量多了也麻烦。你……尽快完成你的‘任务’吧。”
她走到墙角的破椅子边,用袖子拂去灰尘,坐下,闭目调息。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漏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白裙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团朦胧的光,她坐在那里,像一尊易碎的冰雕。
林辰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他走到桌边,也找了把椅子坐下,重新打开系统界面。任务栏里,“建立临时安全屋”的字样微微闪烁。
安全屋……
他环顾四周——破屋子,没电,没水,窗户全碎,门关不严。
还有二十三个小时。
“先从最基础的开始吧。”他喃喃自语,站起身,走向堆在墙角的那些农具。
至少,得先把门窗修一修。
窗外的夜色还浓。
远处,城市的灯光像地平线上模糊的星群。
而在这座废弃的农家乐里,一个从游戏里降临的仙尊正在调息疗伤。
一个昨天还是社畜的凡人,正试图用锄头和木板,搭建他们逃亡路上的第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