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二十分。
林辰和凌清寒走出文化街区，拐进一条相对热闹的商业街。路灯明亮，店铺还开着，街上行人三三两两，比刚才那片冷清的老街区多了几分安全感。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依旧如影随形。
林辰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那个灰夹克男人，还在后面跟着。距离拉远了一些，大约三十米，但始终没有离开视线范围。
“他在等指令。”凌清寒的声音在脑海响起，“或是等我们走到人少的地方。”
林辰握紧了手里的布袋。里面还剩下四颗番茄，两根黄瓜，以及那本破旧的《现代修仙常识》。他本想直接打车回农家乐，但……
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林辰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
“林先生，晚上好。”电话那头传来陈明温文尔雅的声音，“方才匆匆一别，忘了说——您掉了一样东西在黑市。”
林辰皱眉：“什么东西？”
“一张……名片。”陈明轻笑，“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我想您可能需要它，所以特意打电话提醒。另外，关于合作的事，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聊聊。毕竟……您也不想一直被人跟着，对吧？”
话里带刺。
林辰看向街对面——灰夹克男人正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假装看手机，但目光不时瞟向这边。
“你想怎么聊？”林辰问。
“找个安静的地方，喝杯咖啡，慢慢谈。”陈明说，“我知道前面有家不错的咖啡馆，环境私密，甜品也做得好。您那位……同伴，应该会喜欢。”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我们三个人。我保证，不会有其他人打扰。”
林辰看向凌清寒。
仙尊大人微微点头。
“地址发我。”林辰说。
五分钟后，两人站在一家装修精致的咖啡馆门前。
店名叫“云间”，落地窗擦得透亮，里面灯光柔和，播放着轻缓的钢琴曲。透过玻璃能看见，陈明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他换了一身衣服——还是西装，但换成了更休闲的浅灰色，领带也摘了，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白领精英。
林辰推门进去。
门铃“叮咚”轻响。
咖啡馆里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分散坐着。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香气，还有淡淡的甜点味道。
陈明看见他们，微笑着招手。
林辰和凌清寒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很快过来，递上菜单。林辰点了杯最普通的拿铁，凌清寒则盯着菜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图片，眉头微蹙。
“这位小姐是第一次来咖啡馆？”陈明饶有兴致地问。
凌清寒没理他，手指在菜单上轻轻划过，最后停在一张图片上——那是杯卡布奇诺，表面有精致的拉花，是只小猫的图案。
“这个。”她说。
“卡布奇诺一杯，谢谢。”林辰对服务员说。
服务员离开后，陈明端起自己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那么，我们直入主题吧。”他放下杯子，看向林辰，“林先生，我对您种植的‘特殊农产品’非常感兴趣。不仅是我，我们整个集团都很感兴趣。”
“你们怎么知道是我的？”林辰问。
“黑市里有我们的眼线。”陈明坦然承认，“不过您放心，我们不是强盗。我们讲究的是……合作共赢。”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辰面前。
“这是初步的合作意向书。我们集团可以为您提供专门的种植基地、技术支持，以及……销售渠道。您只需要负责提供种子和种植技术，利润分成，我们可以谈。”
林辰扫了一眼文件。
条款写得很漂亮，分成比例也确实诱人——如果他真是个有特殊种植技术的农民，可能会心动。
但他不是。
“抱歉。”林辰把文件推回去，“我真的就是种点自己吃的，没技术，也不打算扩大规模。”
陈明的笑容淡了下去。
“林先生，您这就没意思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明人不说暗话——您那些蔬菜里的灵气，虽然驳杂，但确实存在。这不是普通种植技术能达到的。您手里……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方法’？”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凌清寒。
“或者说……和这位小姐有关？”
凌清寒端起刚送来的卡布奇诺，没有喝，只是静静看着杯子里那层绵密的奶泡，和奶泡上那只用焦糖勾勒出的小猫。
她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研究什么高深的阵法。
“此物……”她轻声开口，声音清泠，“先苦后甜，泡沫绵密，竟有几分‘云霞糕’的神韵。”
陈明一愣。
林辰也愣了。
“云霞糕是云剑峰的一种点心。”凌清寒继续说，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以灵米磨粉，混入云霞草汁液蒸制而成。成品洁白如云，口感绵软，入口即化。此物虽无灵气，但形神俱似，倒也……有趣。”
她说完，端起杯子，浅浅抿了一口。
然后，她的眉头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苦。”她客观评价，但紧接着又抿了一小口，“而后回甘。滋味层次分明，比云霞糕复杂。”
陈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小姐对‘云霞糕’的描述很详细啊。”他笑着说，“那是古法点心吧？现在应该没几个人知道了。”
凌清寒放下杯子，看向他。
那双被黑框眼镜遮住的眸子，此刻平静无波。
“你知道云剑峰？”她问。
陈明的笑容僵了一瞬。
“……听说过。”他很快恢复自然，“一些古籍里有记载。不过那都是传说中的地方了，当不得真。”
“是么。”凌清寒不置可否。
气氛微妙地冷了下来。
陈明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然后轻轻放下。
“那么，林先生，”他转向林辰，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既然您不愿意合作，我也不强求。不过……您手里剩下的那些‘样品’，能否卖给我？价格好商量。”
林辰摇头：“不卖。”
陈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就……没办法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右手在桌下动了。
动作极快，几乎看不清。只听“咻”的一声破空轻响，三道细如牛毛的金针，从桌下激射而出，直刺林辰的小腹！
那是三处要穴！
一旦被刺中，轻则灵力滞涩，重则经脉受损！
林辰甚至没反应过来。
但凌清寒动了。
她甚至没有看陈明，只是用左手拿起桌上的咖啡勺，轻轻在桌面一敲。
“叮。”
一声清脆的轻响。
声音不大，但在响起的瞬间，那三枚金针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停在半空，距离林辰的衣服只有不到一寸！
针尖颤抖，发出嗡嗡的轻鸣。
然后，“啪啪啪”三声，金针齐根折断，掉落在桌面上。
陈明的脸色变了。
他死死盯着凌清寒，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刚才那一瞬间，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对方甚至没有动用灵力，只是纯粹地用“力”的震动，就精准地震断了他灌注了灵力的金针！
这需要对力量控制到什么程度？！
“你……”陈明的声音有些发干。
凌清寒放下咖啡勺，端起卡布奇诺，又抿了一口。
这次，她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划过。
冰蓝色的灵光——极淡，几乎看不见——从她指尖渗出，渗入奶泡之中。奶泡表面，那只焦糖小猫的图案，像是活了过来，线条变得更加清晰、灵动，甚至……那双用焦糖点出的眼睛，似乎眨了眨。
陈明瞪大眼睛。
这是……灵气控物？
不，不止。这是将灵气精细到极致，直接作用于微观结构！
“你的功法，”凌清寒终于看向他，声音平静，“有青云宗的影子，但驳杂不纯。应该还混杂了魔道的‘蚀灵散’、旁门的‘血炼术’，以及……几种我认不出的邪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么练，活不过五十岁。而且死的时候，会很痛苦。”
陈明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咖啡馆里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
“你……你到底是谁？！”他压低声音，但声音里的颤抖掩盖不住。
凌清寒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那双被镜片遮掩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像在看一只蝼蚁。
陈明咬紧牙关。
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他能对付的。
“我们……后会有期。”他撂下一句话，抓起公文包，转身快步离开。
脚步有些踉跄。
林辰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走了？”他低声问。
“嗯。”凌清寒点头，“但他不会放弃。此人身上有‘公司’的烙印，任务失败，回去恐怕会有责罚。所以……他一定会再来。而且下次，会带更强的人来。”
她说完，低头看向杯子里那只“活过来”的焦糖小猫，指尖轻轻一点。
小猫图案恢复原状。
“可惜了。”她轻声说，“拉花挺好看的。”
林辰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有点想笑。
但他笑不出来。
因为他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先生，今晚十二点，城北老钢厂。一个人来。带上你所有的‘存货’和‘技术’。否则……你老家父母的地址，我们也有。】
短信末尾，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林辰老家那栋二层小楼的大门。门上贴着崭新的春联，门口还摆着两盆开得正艳的菊花。
拍摄时间，显示是今天下午三点。
林辰的手，一点点握紧。
指节发白。
【第十七话完】
【下章预告：双修？不，是双倍社畜！当灵力互助的暧昧修炼遇上系统新功能——游戏副本，现实投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