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废弃农家乐。
林辰坐在主屋角落那张破旧的木板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那条短信他已经看了十几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钉进他眼睛里。
【否则……你老家父母的地址，我们也有。】
照片里，老家的大门清晰可见。门上新贴的春联是今年春节他回家时亲手贴的，那两盆菊花是母亲最喜欢的花，每年秋天都会开得很旺。
父亲有高血压。
母亲腿脚不好。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以为儿子在城里好好上班，每个月按时打钱回家，过年会带点城里的特产回去。他们不知道儿子租的房子昨晚被冰封过，不知道儿子现在和一个从游戏里爬出来的仙尊躲在荒郊野外，更不知道……有人正用他们的安全，威胁他们的儿子。
“我……”林辰的喉咙发紧，声音嘶哑，“我该怎么办？”
凌清寒坐在他对面的破椅子上，静静看着他。
她换回了那身白色古装长裙——运动服在刚才的咖啡馆里沾了点咖啡渍，她说“凡俗织物，污浊不堪”，坚持要换回来。此刻白裙如雪，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团朦胧的光。
“他们不会立刻动手。”她开口，声音平静，“威胁的目的在于让你妥协。在确定无法从你这里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他们不会打草惊蛇。”
“但如果我继续拒绝呢？”林辰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如果他们真的……”
“那本座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凌清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辰怔怔地看着她。
“但那是最后的手段。”凌清寒话锋一转，“在此之前，你需要变强。强到……至少能在那些杂鱼面前自保，不让本座分心。”
她站起身，走到林辰面前。
“你的修为太弱。”她低头看着他，“引气期都未稳固，体内灵气稀薄如风中残烛。这样下去，别说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林辰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知道她说得对。
从昨晚到现在，每一次危机都是凌清寒在解决。他除了拖后腿，什么都没做。如果没有凌清寒，他早就死在那个仓库里了。
“我想变强。”他嘶声说，“但我……不知道怎么练。”
《引气诀》体验版早就过期了。系统商城里倒是有修炼功法卖，但最便宜的都要500灵力，他连50都掏不出来。至于现实货币购买？那本标价十万的《基础吐纳术》，他得攒十年工资。
“本座教你。”凌清寒说。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手给本座。”
林辰愣了愣，把手递过去。
凌清寒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指冰凉，柔软，但握得很稳。她将林辰的手掌翻转，掌心向上，与自己掌心相对。
两人的手掌，隔着一寸的距离，相对悬空。
“闭眼。”她说，“感受本座灵力的流动。”
林辰闭上眼睛。
下一秒，他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极其精纯的灵气，从凌清寒的掌心缓缓涌出，渗入他的掌心。那灵气沿着他的手臂经脉向上蔓延，所过之处，原本滞涩的经脉像是被温水冲洗过，变得通畅起来。
“这是……？”他忍不住问。
“灵力互助。”凌清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近，“本座将自身精纯灵力渡入你体内，为你梳理经脉，开拓气海。此过程需你主动引导，将这股灵力纳入丹田，与自身灵气融合。”
她顿了顿：“可能会有些……不适。”
林辰还没理解“不适”是什么意思，那股冰凉的灵气已经涌入他的丹田。
然后——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痛。
是……太“满”了。
就像一杯只能装200毫升水的杯子，突然被倒进了500毫升。水满溢出来，顺着杯壁往下流。他的丹田就是那个杯子，凌清寒渡过来的灵气就是那500毫升水。
胀。
热。
还有种……说不出的酥麻感，从丹田处扩散到四肢百骸。
“引导它。”凌清寒的声音很稳，“按照《引气诀》的路线运转周天。别急，慢慢来。”
林辰咬紧牙关，集中全部精神，尝试操控那股外来的灵气。那灵气精纯得吓人，像一条光滑的冰丝，在他经脉里游走时几乎感觉不到阻力。他按照记忆中《引气诀》的路线，小心翼翼地将灵气引入第一个周天循环。
一圈。
两圈。
三圈……
每循环一圈，那股灵气就融入他自身一分，他的丹田就稳固一分。原本稀薄如雾的自身灵气，在冰丝般精纯的外力加持下，开始变得凝实、厚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变强。
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月光从破窗户漏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两人的手掌相对悬空，冰蓝色的灵光在他们掌心之间流转，像一条小小的、发光的河流。
不知过了多久，林辰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他的心跳在加快。
脸上发烫。
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他睁开眼睛——
然后看见了凌清寒近在咫尺的脸。
因为要维持灵力传导，两人坐得很近，膝盖几乎碰在一起。凌清寒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的脸很白，白得几乎透明，但此刻……脸颊上似乎染上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她的呼吸也有些急促。
温热的、带着淡淡冷香的气息，拂在林辰脸上。
林辰的心脏狠狠一跳。
他这才意识到——这个姿势，这个距离，这个氛围……
太暧昧了。
掌心相对，灵力交融，呼吸相闻。
这哪是修炼？
这根本就是……
“专注。”凌清寒突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但眉头微微蹙起，“你在想什么？灵力运转都乱了。”
林辰赶紧收敛心神，重新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那点杂念，像野草一样疯长。
凌清寒的手很软。
她的气息很好闻。
她刚才脸红了？
等等，仙尊也会脸红？
“……够了。”
凌清寒突然松开手。
灵力传输中断。
林辰感觉丹田处那股充盈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虚感。像是饿了三天的人刚吃了一口饭，又被强行夺走。
他睁开眼睛，发现凌清寒已经站起身，背对着他。
“今日就到这儿。”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别扭？“你体内灵气已稳固至引气中期，再强行灌注恐会伤及根基。需自行调息三日，巩固境界。”
林辰愣愣地点头。
然后，他感觉鼻子一热。
伸手一摸——
鲜红的血。
“呃……”他尴尬地捂住鼻子。
凌清寒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补过头了。”她淡淡评价，“凡人之躯，承受不住太多精纯灵气。下次……本座会控制剂量。”
她说完，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夜色，不再说话。
林辰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擦鼻血，心里却在回味刚才那种灵力充盈的感觉。
变强了。
真的变强了。
他试着调动体内灵气——原本稀薄如雾的气息，现在已经凝实了许多，在经脉里流转时能感觉到清晰的“路径”。如果现在再让他布一次《小五行阵》，估计不会那么费力了。
就在这时——
脑海里的系统界面突然自动弹出！
【检测到宿主修为提升：引气初期→引气中期】
【解锁新功能：训练副本】
【说明：可将《仙途》游戏内部分场景及敌人进行‘现实投影’，构建可供宿主实战训练的虚拟战场。】
【当前可进入副本：云剑峰外围·妖兽扫荡（难度：入门）】
【是否立即进入？】
林辰眼睛一亮。
训练副本？
游戏场景现实投影？
这不就是……打怪升级吗？！
他立刻选择【是】。
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破旧的农家乐主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又陌生的山林景象——云雾缭绕的悬崖，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远处若隐若现的亭台楼阁。
云剑峰。
游戏里的云剑峰。
但和游戏里不同，这里的景象是“真实”的。他能感觉到脚下的石板冰凉坚硬，能闻到空气中草木的清新气息，能听见远处隐约的瀑布声。
而且，他是“真实”地站在这里。
不是操控游戏角色，是他本人。
【副本目标：击杀10只‘风狼’（0/10）】
【副本限制：禁止使用现实道具（如手机、符箓等），仅可使用自身灵力及技能】
【死亡惩罚：无（副本内死亡将强制退出，24小时内无法再次进入）】
【倒计时：59:59】
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浮现。
林辰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来吧。
让我看看，我现在……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沿着石板小路往前走。
刚走出不到五十米，旁边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一道灰色的影子扑了出来！
是风狼。
游戏里最低级的妖兽之一，速度极快，爪牙锋利，但血量很薄。林辰在游戏里杀过不下几百只，闭着眼睛都能打。
但那是游戏。
现在，这只风狼是“真实”的。
它扑出来的瞬间，带起的腥风扑面而来。灰褐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根根分明，獠牙上还挂着涎水，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闪烁着凶残的光。
林辰的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比意识先动——他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滚！
“刺啦！”
风狼的爪子擦着他的后背掠过，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
林辰狼狈地爬起来，心脏狂跳。
太快了！
比游戏里快太多了！
风狼一击不中，立刻转身，后腿一蹬，再次扑来！
这一次，林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凌清寒刚才教他的“侧身卸力”——不是硬抗，而是利用对手的冲势，顺势引导，化敌力为己用。
他左脚后撤半步，身体微侧，右手抬起——
风狼扑到面前的瞬间，他的手掌贴着狼腹划过，灵力从掌心涌出，轻轻一推。
“嗷呜！”
风狼被他这一推带偏了方向，重重撞在旁边一棵树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林辰趁机冲上去，握紧拳头，将全身灵力集中在右拳，狠狠砸向狼头！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风狼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化作一团数据流，消散在空气中。
【击杀风狼（1/10）】
系统提示弹出。
林辰喘着粗气，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拳头，愣住了。
我……杀了一只？
虽然只是副本里的虚拟怪物，但那种真实的触感、撞击的反震、鲜血溅在脸上的温热……
和游戏里完全不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山林深处。
那里，更多的绿眼睛，正在阴影中亮起。
现实世界，农家乐主屋。
凌清寒站在窗边，闭着眼睛。
她的神识，正透过某种玄妙的联系，“看”着副本里发生的一切。
看着林辰狼狈躲闪，看着他一拳轰碎狼头，看着他被三只风狼围攻时手忙脚乱，又看着他渐渐找到节奏，开始有意识地运用她刚才教的技巧。
她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勾起了一分。
“步履虚浮，拳法无力，灵力运转滞涩……”
她轻声自语。
“但……”
“躲闪的时机，尚可。”
【第十九话完】
【下章预告：仙尊的第一次网购——当汉服订单变成“阵法研究”，当快递小哥成为“公司”眼线，一场无声的追踪与反追踪就此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