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了下来,远处的磐石城在夕阳里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轮廓。云无异他们四个人,没能在城门关上前赶到地方。
他们在一个路边亭子歇脚,向一个刚在城里卖完柴火,准备回郊外的樵夫打听消息。
“几位仙长是要进城?”樵夫扛着斧头,看看天色,摇了摇头,“怕是来不及咯。城主大人前些日子下了严令,太阳一落山就关城门,搞宵禁,街上不准人乱走。”
“宵禁?”林沐瑶眉头微蹙,轻声问道,“老丈,这是为什么?城里出事了?”
樵夫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神秘:“仙长们是外地来的,不晓得。咱们磐石城啊,最近不太平!隔三差五就有人不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开始是些晚上喝醉的混混和乞丐,后来连老实本分的百姓也……唉!”他叹了口气,“官府查了半天,啥也没查出来。都说……是闹了邪祟!城主也是没办法,才搞了这个宵禁。”
邪祟?千机门余孽?云无异心里一动,回忆起游戏里磐石城石化疫的剧情。
“多谢老丈。”林沐瑶拿出一小块碎银子递给樵夫。樵夫千恩万谢的走了。
炎峰看着远处的磐石城轮廓,有点不耐烦:“一个凡人城池,规矩真多。”
林沐瑶轻轻摇头:“既然宵禁了,我们就在外面歇一晚,明天一早再光明正大的进城就是了。”
天很快就黑透了,官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四人便离开官道,在附近找了个背风的山脚露营。
对林沐瑶、步绯鸢和炎峰这种筑基修士来说,在野外过夜是家常便饭,他们早就辟谷了,不用吃饭,打坐就能恢复精力。
但云无异还是个炼气期,肚子饿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他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看向旁边黑漆漆的山林。
“那个……我有点饿,去弄点吃的。”云无异说。
林沐瑶睁开眼,点了点头:“师弟小心点,别走远了。”
步绯鸢也看了过来,好奇这个炼气期的忘剑峰小师弟,要怎么解决晚饭问题。
云无异嘿嘿一笑,看向步绯鸢:“步师姐,帮个忙?你的探查术范围大又准,帮我找找这附近哪有野兔山鸡什么的?”
步绯鸢愣了一下,没想到云无异会提这种要求。用追踪法术找小动物?倒是未曾设想的道路。
她闭眼感知了一会儿,抬手指着山林一个方向:“那边,大概三百步,树下有只兔子。”
“多谢师姐!”云大笑,转身就朝步绯鸢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进了林子,靠着一点月光,云无异很快就找到了那只兔子。换了别的修士,可能用灵力凝个气箭直接射穿就是了。但云无异想借机试试刚学会的“神知术”。
《纯白心法》第五重解锁了三个技能,“神行”管跑路,“神目”管观察,而这个“神知”,按心法上的说法,能控制一些脑子简单的生物。
对付一只普通兔子,应该够用了。
他收敛气息,发动了“神知术”。
下一刻,云无异感觉自己的意识分出去一缕,进入了一个非常简单的世界。
他看到了扭曲的树枝,感受到了身下泥土的湿润,甚至能听到属于那只兔子的心跳声。
成功了。他获取了兔子的感官。
守在外面的步绯鸢,感觉到了云无异身上那股奇怪的精神波动,也察觉到那只兔子突然僵住,然后动作变得很怪。她有点兴趣的望着林子里,想看云无异到底要干嘛。
云无异正沉浸在这种新奇的感觉里。他控制着兔子的身体,让它笨手笨脚的转了个方向,然后……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坏主意,他想起了守株待兔这个词。
“反正也是试验,不如玩点好玩的……”他心里一动,通过神知术给那只可怜的兔子下了一个强烈的命令:跑!用全力向前跑!
兔子在他的控制下,后腿猛的一蹬,飞快的朝前方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冲去,速度越来越快。
步绯鸢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那兔子的行为太反常了,她不由的皱了下眉。
在兔子撞上树干之前,云无异还在为自己成功驱使一只兔子而沾沾自喜。然而,当兔子的脑袋真就狠狠撞在坚硬的树干上时……
“嘭!”一声闷响顺着兔子的感官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股剧烈的撞击感和疼痛感,顺着精神连接狠狠刺入云无异的脑海。
“呃啊!”云无异只觉得眼前一黑,好像自己的脑袋也结结实实撞在了那棵树上,剧痛和强烈的眩晕一下子淹没了他。
“云无异!”
“云师弟!”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直留意着林子里的林沐瑶和步绯鸢脸色同时一变。林沐瑶身形一闪,已经冲进了林子,步绯鸢慢了一步,也紧跟着进去了。
炎峰也听到了动静,他慢悠悠的走过来,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怎么了?抓个兔子还能出事?”
林子里,云无异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发白,额头上都是冷汗。那只野兔已经头骨碎裂,死在了树下。
林沐瑶第一个冲到云无异身边蹲下,急着喊他的名字,同时伸出手指搭在他手腕上,小心翼翼的把灵力探进去检查。她眉头紧锁,脸上再也没了平日的从容样子。
步绯鸢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倒地的云无异和着急的林沐瑶,清冷的眼睛里也流露出一丝关切。
过了一会儿,云无异哼了一声,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林沐瑶那张近在眼前写满焦急的脸。
“师弟!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沐瑶看他醒了,明显松了口气。
云无异晃了晃还有点胀痛的脑袋,龇牙咧嘴的吸了口凉气:“我……我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神知术,居然还会共享痛觉……”
他这才明白,“神知术”的连接是双向的。不光能操控对方,对方包括痛觉在内的感觉也都会完全传回来。
看来想用这招控制小动物搞自杀性袭击,是暂时指望不上了。要不自己都疼死了,敌人还是衣角微脏。
林沐瑶听他说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嗔怪道:“你呀!能这么乱来吗?万一被反噬伤了你的神识,那怎么办?”她的语气里带着后怕,也带着对小师弟的关心。
云无异知道自己理亏,看着师姐眼里的担心,连忙保证:“师姐,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乱来了,我保证!”
这时,他也看到了不远处的步绯鸢,对她投去一个我没事的眼神。步绯鸢见他确实没事了,眼里的关切才慢慢收起来,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微微点了点头。
炎峰站在外围,笑道:“云师弟还真是……别出心裁。修炼就该脚踏实地的,别总想些歪门邪道。”
云无异懒得理他,在林沐瑶的搀扶下站起来,脑袋虽然还有点疼,但已没有大碍。
他看着树下那只死兔子,叹了口气,还是走过去捡了起来。“兔兔那么可爱,不能浪费了。”
回到营地,云无异生起火,熟练的把兔子剥皮洗干净,架在火上烤。油滴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音,肉香味随之慢慢散开。
其他三位都已经辟谷,没什么吃的欲望。云无异只好一个人勉为其难笑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