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正在算账的鸨母给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要张嘴尖叫。
云无异一步上前，手指隔空对着她的嘴一点。虽然没碰到，但一股无形的气劲已经让鸨母感觉喘不过气，那声尖叫硬是卡在了喉咙里。
她惊恐的瞪大眼睛，借着灯光看清来人是下午那位公子，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妈妈，是我。”云无异收回手，笑了笑，同时从怀里拿出一袋备好的银子，放在桌上，“我想今晚包下霓裳姑娘。”
鸨母的目光立刻被那袋银子吸引，掂了掂分量，足有几十两。她认出了云无异，语气为难的说：“哎哟，原来是公子您啊！可是……您看，这都什么时辰了，外面宵禁呢！霓裳姑娘想必也已经歇息了。要不……您明日再来？妈妈我保证，明日一定给您安排的妥妥当当，这银子，就当是定金了？”她嘴上这么说，手却紧紧抓着钱袋，一点没有还的意思。
云无异看她这样，知道这点钱还不够。他也不废话，又从袖子里掏出两袋同样分量的银子，啪啪两声放在桌上，微笑着说：“我等不及，就要今晚，立刻，马上，要见到霓裳姑娘。”
三袋银子堆在面前，鸨母的眼睛亮了不少：“公子，您这……您是要包夜霓裳姑娘？这可不行！您把霓裳当什么人了？我们霓裳是卖艺不卖身的！”
云无异觉得有些好笑，这鸨母还真贪心。他直接摸出一袋更小但分量重得多的金子，轻轻放在那三袋银子上面。
鸨母手一沉，感受着那温暖的妈妈情变成了冷冰冰的金属，呼吸都急促起来，她一把将金子和银子全抱进怀里，好像生怕云无异反悔：“哎哟喂！我的好公子！您早说嘛！懂！妈妈我懂！今晚，霓裳姑娘就是您的人了！您想怎样就怎样！”
云无异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些在修士眼里和泥土没两样的东西，现在却成了衡量一个姑娘尊严和自由的价码。
他又拿出一袋同样分量的金子，面不改色地补充道：“对了，妈妈，今晚我不想被任何人打扰。不管听到霓裳姑娘房里有什么声音，你都不要进来，更不许让任何人靠近。明白我的意思吗？”
鸨母抱着满怀的金银，笑的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哈腰：“明白！明白！公子您放心！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打扰您的雅兴！”她好像完全误会了云无异的意思，压低声音，猥琐的说，“公子您尽兴，今晚……就别把霓裳姑娘当人！”
这话让云无异心里一沉，他强压下不快，摆了摆手：“去吧，安排一下。”
“是是是！我这就去！公子您稍等，我让丫鬟带您过去！”鸨母抱着金银，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
很快，一个睡眼惺忪的小丫鬟被叫来，恭敬的引着云无异再次走向霓裳住的那个独立小院。果然，路上原本该有的守卫和丫鬟都不见了，看来鸨母很“守信”。
来到那扇画着水墨画的房门前，小丫鬟行礼后就匆匆离开了。云无异定了定神，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立刻传来霓裳紧张又警惕的声音：“是谁？”
“是我，小虾米。”云无异压低声音回答。
门里的声音明显放松下来，还带着一丝惊讶：“小虾米公子？您……您稍等。”
云无异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听到里面有轻微的脚步声和整理衣服的窸窣声。
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一张略带疲倦的清秀脸庞探了出来。确认是云无异后，她连忙打开门，侧身让云无异进去。
她显然已经准备歇息，身上只披了件单薄的纱衣，长发散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看着有些疲倦。
她把云无异迎进房间后，还谨慎的探头向外看了看，确认没人，才轻轻关上门，小心翼翼的插上门栓。
看到她这副谨慎的样子，云无异心里一软。
霓裳有点局促的问道：“仙长……公子深夜前来，可是……？”
云无异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霓裳姑娘，我这次来，是想借用你的身份一用。”他语速平稳，尽量不让她害怕，“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我们方便做事，我需要你暂时离开软香阁。我在城里另外找了个隐蔽的住处，这段时间你就住在那里，尽量不要出门。每天的吃的，我会亲自给你送去。等到磐石城的事情了结，我就会履行承诺，送你离开这里，还你自由。”
霓裳听完，身子轻轻一颤，眼里满是惊讶和不安。离开？现在？这一切来得太快，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但她抬头看到云无异坚定的眼神，心里的害怕又退去不少。仙人的手段，她下午已经见识过了。既然他都安排好了，自己除了相信，还能有什么选择？自由，那不正是自己做梦都想要的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对着云无异郑重的行了一礼：“霓裳……多谢公子再造之恩，一切但凭公子安排。”
云无异见她这么懂事，也放了心，点了点头：“姑娘不必多礼。”他随即朝着房间里光线昏暗的角落做了个手势。
下一刻，霓裳惊愕的看着，一个和她容貌甚至气质都一模一样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就像从镜子里走出的另一个自己。
“啊！”霓裳下意识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要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相信世上竟然有这么神奇的法术。
云无异适时介绍道：“霓裳姑娘不必惊慌，这位是我的师姐。我们需要借用你的身份在软香阁里潜伏，查一些事情。这化形之术，就是仙家手段。”
霓裳到底是个聪明人，短暂的震惊后，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她没有细问云无异他们要查什么，也没追问为什么这么麻烦，只是立刻对着步绯鸢盈盈一拜：“仙子在上，小女子霓裳有礼了。不知……小女子可以为两位仙长做些什么？”
步绯鸢看着眼前这个识趣的“原主”，清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满意，她微微点头，用和霓裳一模一样的声音说道：“你很聪明。我需要你告诉我，你平时的行为举止，说话习惯，面对不同客人时的应对方式，以及任何可能被熟人认出你身份的关键细节。比如，你常用的香料，特定的口头禅，或者身上有没有特殊的印记。”
霓裳连忙点头，像是终于找到了能报答这份恩情的机会：“仙子尽管问，霓裳一定知无不言。”
云无异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两个“霓裳”，一时有些恍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