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瑶通过燃烧本命精血临时提升而来的灵力她自己难以精细控制。
云无异自己的纯白灵气虽然品质特殊,善于操控,但总量太少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师姐那股临时提升的灵力,导入他这个能进行精密操作的身体里创造出一线生机。
云无异感受到林沐瑶的狂暴灵力正通过灵桥涌入体内。他强忍着经脉的胀痛,从纳戒中取出那柄宗门制式的青锋剑。
心念一动,体内的纯白灵气先涌了出来,像细密的丝线,迅速在剑身镀上一层保护膜。
接着,他牵引林沐瑶的灵力汇聚于青锋剑的剑尖上,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云无异猛的踏前一步,将全部精神和力量都灌注进这一剑。大喊一声:
“剑来!”
这句不是必须的,他只是觉得这样很有气势。
声音刚落,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黄色流光,从青锋剑尖激射而出。精准无误地轰击在巨人支撑全身重量的右腿膝关节连接处。
巨人那庞大的膝关节,在这一击之下,内部的平衡被瞬间打破,无数细小的齿轮和零件爆炸开来四散飞溅。
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右腿支撑,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嘶吼,像一座小山一样朝着云无异和林沐瑶藏身的方向轰然倒塌。
就在云无异使出那一击的瞬间,他身后的林沐瑶,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闷哼一声,口中溢出一缕金红色的鲜血,身体软软向后倒去。
“师姐!”
云无异顾不上体内灵力抽空带来的空虚感,求生的本能爆发到了极致。
他迅速转身,双臂毫不犹豫的穿过林沐瑶的腋下和膝弯,用尽全身剩下的力气,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入手一片冰凉,还有湿漉漉的触感。
是血。
他来不及细看,“神行术”已经运转到极致,体内那点可怜的剩余灵气被疯狂压榨,灌注于双腿。
他抱着昏迷的林沐瑶,像一道离弦的箭,向着与巨人倾倒方向垂直的侧面,亡命狂奔,脚步踉跄,却也快如疾风。
“轰”一声巨响,巨人身躯轰然倒塌,大地剧烈震颤,他们刚藏身的地方,瞬间被碾平掩埋。
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烟尘,像海啸般席卷而来。
云无异只觉得一股气浪狠狠撞在后背上,他感觉喉咙一甜,差点忍不住喷出一口血,但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死死咬紧牙关,脚步却不敢停。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直到前方有一块相对平摊的空地,才停下来。
他剧烈的喘息着,肺部火辣辣的疼,眼前阵阵发黑。
顾不上检查自己的伤势,他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中的林沐瑶。
她依旧昏迷不醒,脸颊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唇边不断有细微的血沫溢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也染红了她翠绿色的纱裙。
她腰腹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伤口,可能是之前被飞溅的碎石擦过造成的。
在刚才的狂奔颠簸下,伤口被撕裂得更大了,鲜红的血液,正从那裂口中渗出,触目惊心。
师姐失去了护体罡气,此刻脆弱的与凡人无异,本命精血的流失正在不断带走她的生机。
云无异的心猛的一沉。
他下意识的收紧手臂,仿佛这样就能锁住那不断流失的生命力。
目光焦急的扫过林沐瑶惨白的面容,最终死死定格在那道致命的伤口上。
他迅速冷静下来,小心翼翼的将林沐瑶的身体,靠在身后平整的巨石边。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迅速从纳戒中取出止血草药和纱布,步绯鸢早些时候给他的纳戒此刻帮了大忙。
他将草药撕碎,混合着纱布,试图去堵住她腰腹间的伤口。
但止血效果微乎其微。纱布瞬间被染成一片刺目的深红。
“师姐……撑住……你一定要撑住……”他用手按压着伤口,试图减缓血液的流失。
身后不远处,那由巨人残骸堆成的“尸山”正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显然正在缓慢尝试重组。
谁也不知道,这个可怕的东西什么时候会再次站起来。
前有未知的迷雾,后有随时可能复苏的强敌,身边是生命垂危的师姐。
他不能坐以待毙。
云无异包扎好林沐瑶得伤口,再次抱起林沐瑶,咬了咬牙,继续前进。
不知走了多久,云无异的双腿已经沉重得抬不起来。他必须尽快找个地方,给师姐处理伤口。
突然,云无异踩到一片厚厚的青苔,重心顿时不稳。
“糟了!”
他惊呼一声,抱着林沐瑶,两个人顺着一个陡峭湿滑的斜坡滚了下去。斜坡的尽头,是一条清澈的河水。
“噗通!”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两人。突然灌进云无异口鼻里的河水,让他差点窒息。
他下意识的把林沐瑶抱得更紧,另一只手在水中胡乱的抓着。
但两人还是被河水冲进了一个漆黑的溶洞里。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在快被水流卷走时,云无异死死抓住了一块河边的礁石。
“咳!咳咳!”他费力的把头探出水面,剧烈的咳嗽着,吐出呛进去的冰水。
怀里的林沐瑶被冷水一刺激,身体在无意识的发抖,但还是没清醒过来。脸色在溶洞内的天然幽光下显得更加惨白。
云无异咬着牙,单手抱着林沐瑶,另一只手扒着礁石,一点点的往岸边挪。
当膝盖终于碰到了坚实的石岸时,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又湿又冷的林沐瑶拖到了一块还算平坦干燥的平地上。
“师姐!师姐!”他跪在林沐瑶边,焦急的拍打着她的肩膀。
林沐瑶双眼紧闭,嘴唇发紫,浑身都湿透了,头发上的水珠滴个不停。
不能再等了,湿衣服会要了师姐的命!
“得罪了,师姐……”云无异低声说了一句,颤抖的手伸向林沐瑶腰间的腰带,迅速的解开,同时小心翼翼的将那件湿透的外衣也脱下。
接着,是那双同样湿透的绣鞋和袜子。
他在褪去袜子的同时,指尖偶尔会碰到她冰凉细腻的小腿和脚踝。
但他强迫自己不去多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人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