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药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云师兄,您是不知道!我……我这是被小人嫉妒,给我穿小鞋了啊!”
“哦?怎么说?”云无异顺着她的话问道,被勾起了好奇心。
“还不是因为那个仗着家里关系,硬塞进我们天权峰的世家大小姐!”
秦红药恨得咬牙切齿的,就像在说自己的仇人。
“明明是单水灵根,跟我们天权峰的功法根本不搭,偏偏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峰主破例收她当真传弟子。”
“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起人也就算了,偏偏心眼还比针尖都小。”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点:“就因为我之前在演武场,跟同门闲聊了几句,议论她一个水灵根怎么能进咱们主修火系功法的山峰,可能……可能话说的有点不严谨,传到她耳朵里了。”
“结果呢?她就记恨上我,动用关系找了个借口,罚我来这苦哈哈的管这些最低等的杂活。”
“这不就是明摆着报复我吗?”
水灵根……世家大小姐……真传弟子……
这几个词串在一起,云无异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步绯鸢。
怎么会是她呢?
云无异认识的步绯鸢,面冷心善,虽然有时说话直白扎人,但还算有自己的原则。
她对自己那个看似风光实际龌龊的家族,明明充满了反抗。
甚至不惜违背家规,把秘传的《同心共感诀》教给了自己。
她更像一个被家族身份困住的人,怎么会仗势欺人?
是秦红药在撒谎?
还是说,步绯鸢在天权峰的处境,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以至于她必须装出一副恃宠而骄的样子来保护自己?
不管真相如何,云无异知道,现在绝不能表现出来。
秦红药对步绯鸢的怨气颇大,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和步绯鸢关系不浅,别说带路了,恐怕马上就得翻脸。
为了稳住秦红药,云无异强行压下心里的念头,脸上迅速换出一副同情的表情。
“还有这种事?”
“同门之间,背后议论几句也是常有的事。”
“要是就因为这个动用关系来报复,确实……有点没风度了。”
他小心地措辞,既要让秦红药觉得他只是个路人的客观评价,又不能说得太过火显得虚假。
“何止是没风度!”
见云无异好像站在自己这边,秦红药像是找到了知音。
“分明就是仗着出身好,不把我们这些靠自己努力修炼的外门弟子放在眼里!”
“她那种人,哪里懂我们修炼资源有多难得?不过是命好,投了个好胎罢了!”
“秦师妹说的……唉,宗门里,确实有这种不公平的事。”
“只是我们人微言轻,说话也没分量,很多时候,也只能先忍着了。”
“还是云师兄明事理!”
秦红药对云无异的话感激涕零,觉得这位忘剑峰的师兄不仅气度不凡,还这么体谅人,心里那点巴结的意思更浓了。
“有师兄这句话,我心里就好受多了!”
云无异勉强挤出一个笑,不再多说,只希望这段难熬的路能快点走完。
他默默跟在秦红药身后,听她继续絮絮叨叨地发泄着对步绯鸢的不满,心里却乱成一团。
步绯鸢那张清冷又倔强的脸在他眼前浮现,跟秦红药嘴里那个仗势欺人的大小姐形象完全对不上。
他意识到,步绯鸢在天权峰的日子,恐怕远比他想的要艰难。
她不但要承受功法冲突的痛苦,还要面对同门的嫉妒和排挤。
而她背后那个庞大的家族,既是她的束缚,也成了别人攻击她的理由。
在秦红药一路的奉承和抱怨中,云无异终于来到了天权峰真正的核心区。
“云师兄,这里就是我们天权峰的山门了。”
秦红药停下脚步,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
云无异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有劳秦师妹引路,就到这里吧,不敢再耽误师妹的正事。”
云无异话说得客客气气的,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让他精疲力竭的同行。
“云师兄太客气了!能为师兄引路,是师妹的福分!”
“师兄日后若在天权峰有何差遣,或是想了解些峰内趣闻轶事,尽管来找师妹!师妹一定知无不言!”
她这是铁了心要抱上他这根忘剑峰大腿了。
云无异心中无奈,脸上却不得不维持着礼貌:“师妹好意,我心领了。要有需要,再来找你。”
他实在不想再跟这个背后说步绯鸢坏话的女人扯上关系。
每多待一刻,他心里因为刚才违心附和而产生的愧疚就更重一分。
他在心里默默对那位不知道在哪执行任务的绯衣女子道了个歉。
见云无异态度似乎冷淡了些,秦红药虽然不甘心,但也不敢再纠缠。
只好讪讪的笑了笑,又说了几句好听的,才回头离开了。
打发走秦红药,云无异独自站在山门前,长长的舒了口气,好像卸下了一个大包袱。
但紧接着,更大的压力涌上心头。
接下来,怎么办?
他想过要不要直接去见天权峰主殷真人。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否了。
开玩笑,自己一个炼气小修士,拿着峰主令牌去找一位元婴峰主?
那不是勇敢,是蠢。
怕是话还没说两句,就被人家一个不耐烦的眼神给轰出来了。
那退一步,去找外门长老或者管事呢?
云无异皱眉思索。
这条路貌似行得通,但也不是找谁都可以的。
一千石虹髓矿,数量巨大,他们肯定做不了主,最后还是要往上报。
而且,这些人中大多都是老油条了,最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
自己贸然找过去,八成会被各种规矩流程给拖着,最后什么也办不成。
必须找个能做主,又还算讲道理,能听人讲话的高层。
云无异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所有关于天权峰长老的信息。
这些信息有的是宗门常识,有的是听师兄师姐们聊天听来的,还有一些……是他上辈子玩游戏时留下的模糊印象。
忽然,一个名字在他脑中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