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烈长老。
在天权峰地位崇高,与天权峰主又私交甚好。
更重要的是,他常年负责宗门内部的小考,评定这类公共事务。
这意味着他经常要跟其他峰的人打交道,处理跨峰事务的经验比较多。
一个老干公共事务的人,就算在天权峰这种人均火爆脾气的地方,待人接物总该比那些闭关狂要正常一些。
云无异眼睛一亮,下定了决心。
找他,是现在风险最低,也是成功率最高的选择。
据说炎烈长老平日多在戒律堂处理事务。
目标定下,云无异不再犹豫。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向山门附近一个正在值守的弟子,那人看起来面相还算和善。
“这位师兄。”云无异拱手,客气的问,“请问戒律堂该怎么走?”
那内门弟子打量了云无异一眼,看他一表人才,衣着不凡,便指了指山门里一条通往侧峰的路。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上,过座桥,看到第一个大殿就是。”
他顿了顿,看着云无异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劝你,没事别惹炎烈长老他老人家,他最近火气可不小。”
云无异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是保持镇定,谢道:“多谢师兄告知。”
云无异没走多久,就来到了戒律堂外的广场上。
他没有直接闯进去,而是走到一旁,整理好衣服。
他将忘剑峰主令牌小心的收好,腰间只拿着自己的真传弟子令牌。
根据二师姐岳灵犀说的看人下菜碟,面对炎烈长老这种人物,亮出真传弟子的身份,分量刚刚好。
如果一上来就拿出峰主令,显得太强势,反而不好谈事。
他需要的是一个对话的机会,不是一上来就剑拔弩张。
准备好后,云无异走向戒律堂那扇沉重的大门,门两旁有两个眼神锐利的天权峰内门弟子把守。
“忘剑峰真传弟子云无异,奉家师云千素之命,有要求见炎烈长老,麻烦通传一声。”
云无异客气的拱了拱手,亮出了自己的真传令牌。
两个弟子验过令牌,又打量了云无异几眼,看他气度从容,不像来捣乱的。
“稍等。”
其中一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进去通报。
没多久,那弟子就回来了,侧身让开路:“长老在殿里见你,跟我来。”
云无异跟着引路弟子走进了戒律堂。
大殿里空间很大,但光线有些暗,采光都来自于墙上嵌着着的发光灵石,不断流露出一种让人心头一紧的无形压力。
一个身材高大,胡子头发都是暗红色的老者,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桌子后面。
他一双眼睛开合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他没有刻意收敛身上的气息,但那自然流露出的磅礴力量,让云无异立刻确定,这就是炎烈长老。
“忘剑峰弟子云无异,拜见炎烈长老。”
云无异上前,躬身行礼,姿态给足。
炎烈长老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云无异,声音洪亮:
“云峰主派你来的有什么事,说吧。”
他看起来不喜欢绕圈子。
云无异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长老,弟子奉师尊云峰主之命,为调用虹髓矿一事而来。师尊需要一千石虹髓矿,命我前来办理,还望长老行个方便。”
“多少?”
炎烈长老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声音也拔高几分。
“一千石?你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炎烈长老右手猛的一握,手里的金属茶杯竟被生生捏扁,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云峰主她……这是想把我天权峰的仓库给搬空吗!”
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云无异只觉得胸口一闷,体内灵力自行运转,才勉强顶住。
他稳住呼吸,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语气却不卑不亢:“长老息怒。”
“家师的命令,弟子只是传达。家师说了,这是忘剑峰应得的份额,只是平时没来拿。”
“具体是什么原因,弟子也不知道,想必……家师自有深意。”
他把“自有深意”几个字说的稍重一些,提醒对方,以师尊云千素的行事风格,事情绝对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果然,暴怒中的炎烈长老气息顿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内心正在挣扎。
云千素这个女人,虽然平时不怎么露面,但她的手段和实力,在天衍剑宗高层里没人敢小看。
她突然要这么多虹髓矿,肯定有特殊原因。
如果直接拒绝,会不会引起两峰冲突?甚至影响到整个宗门团结?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飞快闪过。
怒火虽然还在,但多年的理智和对云千素的忌惮占了上风。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那狂暴的气息慢慢收了回去,但脸色依旧难看。
他把捏扁的茶杯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一千石虹髓矿……这事,我做不了主!”
“峰主正在闭关,三天后才能出来。这事,必须由峰主亲自决定。”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的看着云无异:“你,就在天权峰住三天,等峰主出关再说。”
说完,他没等云无异回答,就朝殿外喊道:“炎峰!进来!”
一个穿着天权峰真传弟子服饰,长相俊朗的青年快步走了进来,正是和云无异有过节的炎峰。
他看到云无异,眼中立刻闪过一丝错愕和敌意。
“师尊。”炎峰先向炎烈长老行礼。
“这是忘剑峰真传弟子云无异。”炎烈长老指了指云无异,语气不容置疑,“你带他去迎客院住下,这三天,你负责接待,不能怠慢,也不许他乱走,明白吗?”
这既是安排住处,也是变相的监视。
炎峰愣了一下,没想到师尊会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尤其对面是云无异。
但他不敢违抗,只能躬身答应:“是,弟子遵命。”
炎烈长老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自己则重新坐回桌后,脸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无异暗暗松了口气,过程虽然惊险,但总算争取到了三天时间。
没被当场轰出去,已经是最大的胜利。
他再次向炎烈长老行了一礼,才跟着脸色不怎么好看的炎峰退出了戒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