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项目，精准能量控制。”
巴顿宣读着红色小笔记本，那上面记录了今日份的苦痛——用爪尖激发火焰高温，以火焰为“针”，魔力为“线”在烈焰蛛丝绢上绣出公主侧颜，误差需要小于1毫米。
不过，这反而是最不需要注意的一点（毕竟每次等级提升专注力也会伴随精神力的上涨而增强。）
……想出这种训练方式的人一定是只魔鬼。
上课中的夕雅娜莫名打了个喷嚏，“公主殿下是得了风寒么？”教师问道。
“无碍，继续讲课。”夕雅娜自己门清，她可没病，绝对是有人在蛐蛐自己，估计是伊拉，也有可能是‘那个家伙’，哼，可不要哪天落在本公主手里。
艾莉娅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将表达不满的力气省了下来，凝聚魔力开始尝试，艾莉娅的爪尖颤巍巍地悬在烈焰蛛丝绢上方，细密的汗珠从她额角的晶簇滑落——如果地狱生物也会出汗的话。暗蔷薇色的肌肤蒸腾着硫磺味白气，熔金竖瞳死死盯住绢面，仿佛要用目光给这娇贵的布料降温。
“温度，998.7，998.8，999.2——”巴顿侍卫长冰冷的声音从炼金温度仪后传来。他脚边堆着三十六张焦黑的蛛丝绢残骸，每一张都是艾莉娅破产路上的里程碑。
“闭嘴啊老古董！”艾莉娅在内心咆哮，爪尖凝聚的赤红光点如风中烛火般明灭。她尝试将一缕精纯火魔力抽成比发丝更细的线，小心翼翼地点向绢布——
滋啦！
绢面瞬间蹿起青烟！第十七个焦黑的公主发髻诞生了。
“第三十七张。”巴顿面无表情地抽走报废品，将新绢布拍在特制寒铁绣架上，“提醒你，本月俸禄已扣至一百二十年后。”
“你这是公报私仇！”艾莉娅晶尾暴躁地抽裂一块地砖，“舒洛丝跌倒明明是她自己晃太用力！”
巴顿古铜色的脸抽搐了一下。他默默提起脚边半人高的木桶，桶内冰渊寒水翻涌着刺骨蓝光。“专注。”他声音比寒水更冷，“或者加练。”
艾莉娅倒吸一口硫磺热气，爪尖再度亮起。这一次她学乖了，用晶骨尾卷起备用蛛丝绢挡在身侧——物理防御也是战术！
“熔岩针”刺向绢布——
就在魔力丝线即将触及织物的刹那，巴顿手腕一抖！
哗——！
裹挟着冰晶的寒流如毒蛇扑向艾莉娅左肩！晶尾防御的绢布瞬间冻成硬板，而真正的绣绢上方，艾莉娅惊得爪尖一抖——
轰！烈焰蛛丝绢在999.8℃的熔岩针下化作飞灰。炸开的火星甚至燎焦了巴顿的胡须。
“第三十八张。”侍卫长抹了把脸，寒水桶再次蓄势待发，“顺便，毁坏训练器材，加罚三十张。”
我@#￥%……！”艾莉娅的魔族脏话被巴顿一记手刀劈回喉咙。她眼冒金星地栽进地砖裂缝里，爪尖无意识抽搐着，熔金瞳孔失去高光。
“当初我爆粗口舒洛丝的手段可比这狠多了。”巴顿为自己辩解了一下。
巴顿蹲下身，用剑鞘戳了戳瘫成魔饼的艾莉娅：“知道为什么必须练这个？”
艾莉娅吐出一口黑烟：“…为了让我破产给你买生发水？”
“愚蠢！”剑鞘狠敲晶角，“斑斓幻蝶的鳞粉燃点是1000℃。若你不能将火焰精准控制在1000℃以下——”他抽出一张焦绢甩在她脸上，“就会像烧这破布一样，把整个擂台变成你的火葬场！”
艾莉娅猛地僵住。她扒拉开脸上的焦布，熔金竖瞳缓缓聚焦。下一秒，她突然弹起，晶尾卷过新绢布拍上绣架。爪尖赤光前所未有的稳定。
“老巴顿，再来泼水试试？”
侍卫长灰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寒水桶再次扬起。
这一次，当冰蓝寒流咆哮而至时，艾莉娅的晶尾没有防御。她爪尖的熔岩能量针稳如磐石，而另一只爪——
噗嗤！
五道玛瑙利爪悍然插入地面！狂暴的熔岩能量顺着爪尖灌入地脉，训练场中央轰然炸起环形火墙！冰渊寒水在撞上火墙的瞬间蒸腾成雾。
白雾弥漫中，熔岩针尖在999℃的恒温下，于烈焰蛛丝绢上勾出夕雅娜下颌的第一道完美弧线。
巴顿看着被熔穿出五个洞的训练场地板，握桶的手背暴起青筋：“修缮费…从你曾孙辈俸禄扣！”
但艾莉娅已听不见了。她熔金瞳孔里只剩绢布上跳动的火线，嘴角咧开狰狞的弧度。
原来烧钱特训…真能变强啊！
训练场一片狼藉，地砖熔穿、冰晶满地、仪器碎片四溅。白雾与烟尘缓缓沉降。
巴顿抹去脸上的冰碴和灰烬，走到绣架前。他没有看绣像，而是先弯腰，捡起地上那被艾莉娅晶尾卷来当盾牌、此刻冻得硬邦邦的备用蛛丝绢。他屈指一弹，“咔嚓”一声，冻硬的绢布碎成一地冰晶。
然后，他才看向那幅真正的作品。目光在夕雅娜画像上，尤其是那双银白眼眸上，停留了许久，久到艾莉娅都开始怀疑这老家伙是不是被冻傻了。
“……哼。”巴顿终于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鼻音。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幅滚烫的绣像从绣架上取下，动作竟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他没有像对待废品一样甩给艾莉娅，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特制的隔热卷筒，将绣像仔细地、平整地卷好、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向浑身沾满冰屑、晶尾焦黑一小截、正忐忑不安（主要是担心债务）的艾莉娅。
“马马虎虎，”巴顿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但艾莉娅发誓自己好像听出了一丝…满意？“算你过关。”
艾莉娅刚想松一口气，巴顿的下一句话让她晶角一抽。
“不过，”侍卫长指了指一片狼藉的训练场——熔岩坑、冰晶地、满地碎片和几十张焦黑的失败品，“场地修缮费、器材费（包括被你熔穿的寒铁绣架）、物料费（三十八张烈焰蛛丝绢）、还有我的炼金温度仪…”他报出一连串足以让一个小领主破产的数字，“…从你玄孙辈俸禄里扣…七成。”
“七成？！”艾莉娅尖叫，差点跳起来。
巴顿灰眸扫过她，嘴角似乎极其隐晦地向上扯动了一毫米，快得像是幻觉。“嫌少？也可以全扣。”
“……”艾莉娅瞬间蔫了，晶尾无力地耷拉在地上。
“明天，”巴顿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那冒着热气的熔岩坑，声音带着不容置疑，“‘晶尾插花’。目标是‘霜泪玫瑰’，花瓣熔点零下十度。训练场…就选在皇家冰窖。”他顿了顿，补充道，“记得提前写好遗嘱，留给你的…嗯…曾曾曾孙女付赔偿金。”
看着侍卫长消失在依旧弥漫着硫磺与冰晶混合气味的门口，艾莉娅低头看看自己狼狈的样子，又看看那个巨大的熔岩坑，哀嚎声冲破了训练场的穹顶：
“夕雅娜——！放我回地狱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