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里过得滋润的莫过于艾莉娅了。
一段时间过去,需要静养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此刻的她,正以一种慵懒到近乎嚣张的姿态,霸占了九公主书房外阳光最充足的那片露台。身下是铺着厚厚雪熊皮(来自依拉某处别苑的“赔款”)的躺椅,爪子里捏着一块夕雅娜“特批”的、品质上乘的淬炼魔晶,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嘣”声。
暗蔷薇色的皮肤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之前战斗留下的焦黑与裂痕在皇宫顶级药剂和自身强悍恢复力下已基本消失,包括那条标志性的晶尾,裂痕也弥合了大半,只在尾尖尖端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如同装饰般的暗红纹路。
她熔金竖瞳半眯着,享受着魔晶能量在体内流淌带来的暖意,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摇晃,在熊皮上划出细微的轨迹。这副姿态,与其说是威名赫赫的“地狱魔女”,不如说更像一只在暖阳下打盹、被投喂了美味罐头的…红毛大猫。
艾莉娅的“滋润”,远不止于物质上的满足。
角斗场那场血腥的、越级双杀的传奇战役,虽然细节被秘法仲裁所模糊处理,但“白银公主的契约劣魔撕碎了维拉公主的双LV40+战宠”这一爆炸性事实,早已如同野火燎原,传遍了帝都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在年轻一代中,掀起了难以想象的风暴!
强者,在任何地方都是饱受尊敬的。而艾莉娅,显然符合“强者”的一切定义——出身地狱(神秘感+1),以绝对劣势逆袭翻盘(传奇性+MAX),手段狠辣酷炫(视觉冲击力+MAX)。更“要命”的是,她平日里的“言谈举止温和克制”。
是的,温和克制。
至少在公众场合,面对那些好奇、敬畏或狂热的目光时,艾莉娅完美地执行了夕雅娜的命令:“收起你的爪牙,让民众看到贵族该有的体面与优雅。”
于是,在有限的几次公开露面中(比如夕雅娜带她去接收维拉的某些产业,或者参加必须携带契约兽的宫廷晚宴),人们看到的艾莉娅是这样的:
走路时步伐沉稳,绝不会因为兴奋或烦躁而用晶尾抽碎地砖(虽然她很想)。
被围观时,熔金竖瞳平静无波,绝不会突然龇牙恐吓(虽然她更想直接喷口地狱炎清场)。
被某些胆大的贵族子弟(尤其是年轻女孩)远远地、小心翼翼地搭话询问“地狱风光”或“战斗心得”时,她会用尽量简洁、不带脏话的词汇回答:“热。”“靠本能。”“多练。”虽然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没下雨”,但在粉丝滤镜下,这成了强者风范、惜字如金!
当有不怕死的想靠近触摸她的晶角或尾巴时,她最多只是侧身避开,尾巴尖警告性地竖起几根晶刺,绝不会像在角斗场那样浑身斥满暴怒和野蛮(虽然她爪子已经蓄力了)。这又被解读为优雅的疏离和分寸感!
再加上她那极具冲击力的、非人却自带异域风情的魔族外貌(赤发黑肤金瞳晶尾)——这简直是天生的偶像buff!神秘、强大、危险却又(在粉丝眼中)带着一丝“反差萌”的“温和”!
于是,帝都的年轻一代(尤其是那些崇尚力量、追求刺激、对传统贵族做派感到厌倦的少男少女)彻底疯狂了!
“地狱魔女”艾莉娅,以一种她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成为了现象级的偶像!
贵族学院的画室被“熔晶劣魔”的素描和油画占领,米娅那本差点掉在角斗场的素描本被奉为“圣典”,无数人临摹她战斗的姿态(虽然大多画成了威武霸气的女战神,而非浑身浴血拆骨头的凶兽)。
炼金工坊推出了模仿她晶尾光泽的“地狱炎晶”首饰(廉价仿品),在少女中风靡一时。
吟游诗人将她的战斗故事改编成史诗说唱,虽然歌词里夹杂了大量“英勇”、“荣耀”、“守护公主”等艾莉娅本人听了会起鸡皮疙瘩的词。
私下里,“艾莉娅大人后援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成员们交流着各种真假难辨的“魔女轶事”,比如她喜欢什么颜色的魔晶(其实她只看能量纯度),讨厌什么食物(所有非魔晶的对她来说都是“低效燃料”味同嚼蜡),甚至…她是不是暗恋九公主?
这条流言传到夕雅娜耳中时,公主殿下只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传到艾莉娅耳中时,她差点把咽喉里的一口地狱炎喷出来,然后认真思考了一下夕雅娜能不能从那方面接受自己…
艾莉娅啃下最后一口魔晶,满足地打了个带着硫磺味的嗝。管他呢,有魔晶啃,有太阳晒,公主大人最近也没派什么要命的活(除了偶尔让她替自己出席一些无聊的扯皮宴会),还不用被一群疯子围着喊打喊杀……这魔生,似乎…还不赖?
露台下方,皇家花园的紫藤花架旁,两个身影正借着花架的遮掩,激动又紧张地偷瞄着上方那慵懒的暗蔷薇色身影。
“莉娜!你看到了吗?艾莉娅大人刚刚翻身了!狂野罕见的赤红发丝…像不像赤潮瀑布?”米娅紧紧抱着她的宝贝素描本,浅褐色的圆眼睛在镜片后闪闪发光,压低的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空白页上快速勾勒,寥寥几笔就捕捉到了晶尾在阳光下那流畅而危险的线条。
“看到了看到了!”莉娜湛蓝的眼睛同样亮得惊人,手里还捏着半块自己最新研发的“地狱熔岩挞”(焦糖外壳包裹着滚烫的覆盆子岩浆夹心,撒着可食用金粉模仿晶屑),“我就说这个时间大人肯定在晒太阳啃魔晶!米娅你快画!这个角度超稀有!等等…她好像用尾巴盖住头了?是不是我们声音太大了?”
两个少女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缩回花架深处,大气不敢出。过了好一会儿,确认露台上没有传来“熔岩喷射警告”,才松了口气。
“都怪你非要带这个挞来,”米娅小声埋怨,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向莉娜手里散发着甜香的点心,“味道这么大,万一熏到大人…”
“怎么可能!”莉娜不服气地挺起小胸脯,“这可是我研究了三天,用‘火蜥蜴椒’模拟火焰灼烧感,再用冰晶糖霜平衡温度的杰作!艾莉娅大人可是地狱来的,肯定喜欢这种‘家乡风味’!再说了…”她声音低下去,带着点沮丧,“我们攒了那么久的零花钱,就够买拇指大的那么几块低级魔晶…送魔晶根本送不起,只能送心意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