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知道了。”
这声低吼不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一种沉重的、带着枷锁般束缚感的回应。他抬起眼皮,幽绿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管家,那目光中没有屈服,只有一种被现实捆绑的冰冷决断。
“告诉赫兹,”默尼尔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星辉晶簇的开采权契约,在我出发前,必须送到我手上。还有,准备好我要的‘正阳香’和‘抗火药剂’,对付那种可怖的魔物,光靠爪牙可不够。”
他缓缓站起身,近三米高的身躯在昏暗的厅堂内投下巨大的阴影,无形的威压让管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我会带着‘碎颅者’和‘影牙’小队走一趟。”默尼尔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他曾经视为家园、如今却成为枷锁的幽暗林地,语气森然,“不过,管好你的舌头。若让我发现矿脉的事或者我出手的真正原因有半点泄露…哼,我会让你和赫兹都尝尝,被狼群撕碎是什么滋味。”
管家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大人放心!一切都会按照您的吩咐,天衣无缝!”他心中暗喜,任务完成!至于默尼尔的威胁?只要他还在赫兹殿下的棋盘上,还在依赖这片林地的供养,这威胁就永远只能是威胁。
默尼尔不再看他,大步走向厅外。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石廊中。他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个火坑,一个被赫兹精心设计、用星辉晶簇和生存威胁双重锁链将他推进去的火坑。但他别无选择。为了狼群能活下去,能变得更强,为了在这残酷的超凡世界里守住这片来之不易的领地,他必须去当这把探路的刀,去试探那来自地狱的锋芒。
荒野的狼王,终是套上了权力的项圈。一场由帝都阴谋点燃的、狼与魔的碰撞,即将在帝国边境的阴影中拉开序幕。
不过,最先在夕雅娜领地上闹出事情的,并不是这位狼王。
冰冷。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冰冷。
但这冰冷并非来自皇城湖泊那惯常的、带着鱼虾味的海风,而是源自某种更古老、更污秽、更充满恶意的存在。盐爪村,这个在贫瘠线上挣扎求生的渔村,此刻已化为一片被死亡与绝望冻结的深渊祭坛。
浓稠如墨汁的冻雾,如同拥有生命般在残破的渔房间、在搁浅的破败渔船间、在堆积的渔网残骸上缓缓流淌、蠕动。雾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混合气息:浓重的海腥、鱼类腐败的恶臭、刺鼻的硫磺焦味……以及一种压倒一切的、仿佛来自深海最黑暗沟壑的腐烂甜腻。这雾气贪婪地吞噬着声音,吞噬着光线,将整片海岸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昏暗之中。
在这片冻雾的核心,在那原本是村民们举行海神祭祀的小小海岬上,矗立着一座由纯粹黑暗寒冰构成的、扭曲而亵渎的“祭坛”。
畸变祭司·依拉(LV55 -稳定态),便是这场恐怖仪式的核心与主宰。
她(它)那由幽蓝能量触须和暗紫色腐肉构成的下半身,如同巨大的、腐烂的深海葵根部,深深扎入冰冷的海岸岩层。无数细小的、如同毒蛇般的黑色触须从头皮的能量流中狂乱舞动。那张裂至耳根的巨口无声地开合着,喷吐出带着冰晶的、硫磺味的寒气。而那双燃烧着纯粹怨毒与虚无的幽暗鬼火,此刻正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她的力量强行冻结的、翻涌着不祥黑浪的海面!
“祭坛”周围,是盐爪村最后的村民。
他们没有被杀死。或者说,死亡对他们而言已成为一种遥不可及的奢侈。男女老少,数十人,被一根根从黑色冻雾中骤然刺出的、尖锐的幽蓝冰棱,如同屠宰场里待宰的牲畜般,以各种扭曲痛苦的姿态,活生生地穿刺、钉在了半空中!冰棱精准地避开了致命要害,却贯穿了四肢、肩胛、腰腹,将他们悬挂在离地数米的寒冷地狱里。
鲜血,温热的、代表生命的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顺着冰冷刺骨的冰棱蜿蜒流下,在接触到下方同样由黑暗寒冰构成的地面时,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被冻结成一条条暗红色的、狰狞的冰挂。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冻雾的污秽气息,形成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恶臭。
痛苦的低吟、绝望的啜泣、因恐惧而失禁的恶臭……这些微弱的声音在冻雾的压制下显得更加扭曲和遥远。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和无边的绝望,身体在寒冷的剧痛中无法控制地痉挛、颤抖,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让更多的鲜血涌出、冻结。
“呃…呃啊…”依拉的喉咙深处发出意义不明的、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般的嘶鸣。这嘶鸣并非语言,却带着一种亵渎的韵律,如同深渊底层的邪恶祷言,伴随着它周身那些脓疱鼓胀破裂、流出黄绿色粘液的“滋滋”声,共同构成了一曲献给黑暗的深渊圣歌。
“饥…饿…”
“力…量…”
“复…仇…”
破碎的词语从巨口中挤出,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极致的恨意和贪婪。
破碎的词语从巨口中挤出,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极致的恨意和贪婪。
随着她的“圣歌”与手中的冰焰呼应,那些贯穿村民身体的幽蓝冰棱,仿佛化作了邪恶的吸管!村民们伤口流出的鲜血不再仅仅是被冻结,而是被冰棱贪婪地吸收、汲取!他们的生命力、他们的恐惧、他们临死前最强烈的怨恨与绝望……所有负面的、黑暗的能量,都被强行抽离,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稀薄但污浊的暗红色能量流,顺着冰棱涌入地下,再通过依拉扎根的触须,疯狂涌入她(它)那如同黑洞般的深渊核心!
“呃啊啊啊——!”
一名被贯穿腹部的壮年渔民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变得灰败松弛,眼神迅速失去光彩,最终只剩下空洞的绝望和凝固的痛苦。他的生命精华被彻底榨干,化作依拉力量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