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将艾琳娜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她瘫坐在广场冰冷的石板上，浑身僵硬得像一尊破碎的雕像。
双手上还残留着菲莉丝温热的血液，那黏腻的触感仿佛已经渗进了皮肤里。
无论怎么用力擦拭，都挥之不去。
猩红的血色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沾满血污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浅淡的痕迹。
她本该高兴的。
这不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吗？杀了菲莉丝，为卡伦和艾拉报仇，摆脱菲莉丝的控制，重新做回自己。
可现在，菲莉丝真的倒在了她的剑下，她的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痛。
像无数根细针，一下下刺着她的心脏，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艾琳娜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残留的血色，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长剑刺入菲莉丝胸口的那一幕。
菲莉丝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错愕和茫然，还有一丝化不开的温柔。
那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刃，狠狠扎进她的心底，让她痛不欲生。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艾琳娜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月光和刺骨的夜风。
广场上的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木屑，打在她的身上，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望着城堡的方向。
那里是菲琳抱着菲莉丝离开的地方，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念想。
她想起菲莉丝第一次教她魔法时的样子。
那时她很开心，有时会笨手笨脚，菲莉丝却从来没有不耐烦。
只是耐心地握着她的手，一点点引导她调动体内的魔力。
她的指尖冰凉，拂过她身体时，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感。
那时她还觉得菲莉丝是故意调戏她，现在想来，却并非如此。
她想起菲莉丝抱着她批阅那些离谱的文书时的样子。
她瘫在菲莉丝的怀里，看着那些啼笑皆非的内容，忍不住吐槽。
“以后成为女皇，每天都要批阅呢。”
菲莉丝就低笑着揉她的头发对她说。
“我才不要当血族女皇。”
那时她还气鼓鼓地反驳菲莉丝。
现在想来，那些调笑的话语里，让她不禁有些贪恋。
她想起自己今天长出的蝠翼，菲莉丝摸着她那对小巧的粉色蝠翼，眼中满是喜爱。
还说，只有伴侣才可以摸对方的翅膀。
那时她还羞愤交加地想要躲开，现在想来，她的心中更加悲伤。
原来，菲莉丝对她的好，从来都不是咒印操控的结果。
虽然魅魔咒印可以让她爱上菲莉丝，但却没有使用过。
那些心动，那些依赖，那些舍不得，艾琳娜不知道是不是她发自内心的感情。
艾琳娜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带着浓浓的绝望和悔恨。
她没注意到，脖子上的粉色印记开始隐隐发光。
她想起菲莉丝最后说的话。
“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想去哪里也可以，血族女皇的位置，我会让菲琳去找真祖来再次继位”
菲莉丝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强迫她。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留住她，想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艾琳娜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朝着城堡的方向跑去。
她要去见菲莉丝，她要亲口跟菲莉丝说对不起。
她要告诉菲莉丝，她不想离开。
她想留在她身边，哪怕是做她的眷属，做她的伴侣。
可刚跑了几步，她就停了下来，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菲莉丝已经被她刺中了胸口，流了那么多血，说不定……说不定已经救不回来了。
她有什么资格再去见菲莉丝？她是亲手杀了菲莉丝的凶手啊。
艾琳娜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
她扶着旁边一根断裂的石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夜色渐深，城堡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有菲莉丝的卧室方向，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那盏灯像一颗微弱的星辰，在无边的黑暗里，闪烁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艾琳娜缓缓走回广场中央，重新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
她决定在这里等，等菲琳出来，等一个关于菲莉丝的消息。
无论那个消息是好是坏，她都要等。
她蜷缩着身体，将脸埋进臂弯里，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只觉得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就在这时，菲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艾琳娜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立刻站起身，想要冲过去，却又不敢。
她怕看到菲琳失望的眼神，怕听到菲莉丝已经不在了的消息。
菲琳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却没有走过来，只是转身又离开了。
艾琳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菲莉丝一定是……不在了。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依旧沾满血污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容。
原来，她终究还是亲手毁掉了那个最爱她的人。
阳光渐渐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广场，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可艾琳娜却觉得，自己的世界，再也不会有阳光了。
她站在一片狼藉的广场上，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浑身冰冷，满心绝望。
而城堡的卧室里，菲莉丝正靠在床头，透过层层墙壁看着弱小可怜的艾琳娜。
“小艾琳娜，你现在，是不是还在怪咱呢？”
菲莉丝的眼神里满是担忧，轻轻抚摸着胸口的位置，低声喃喃。
她的食指指尖泛起点点粉色的光芒，眼中满是愧疚，她没办法了，只能这样做了。
“女皇大人，您这又是何苦呢？明明可以直接跟艾琳娜大人解释清楚，非要演这么一出苦肉计，万一艾琳娜大人真的走了，您可怎么办？”
菲琳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女皇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菲莉丝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黯淡地望着窗外。
“她不会走的，她的心里，有咱。”
菲莉丝的声音很轻。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洒在菲莉丝的身上，带来一丝淡淡的暖意。
可广场上的艾琳娜，却依旧站在冰冷的阴影里，被无尽的悔恨和痛苦，紧紧包裹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