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卧室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艾琳娜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房门。
只要她踏入这里，总能听到菲莉丝带着戏谑的嗓音。
或是调侃她的声音，或是笑着揉她的头发。
可此刻，房间里静得可怕，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
与她身上沾染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刺得她心口发疼。
她无力地走到书桌前，跌坐在椅子上。
桌面上还放着一杯雪酿，应该是昨晚菲莉丝准备的，杯子里的暗红色液体早已冷却。
艾琳娜抬起头，目光呆滞地望向桌前的银质镜子。
镜中的少女，银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
原本白皙的皮肤被映衬得格外苍白。
眼眶红肿得厉害，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狼狈得不成样子。
“这就是……杀了菲莉丝的我……”
艾琳娜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她伸出手，颤抖地抚上镜中的自己，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镜面，倒映出的那张脸，满是绝望和悔恨。
她本该是复仇的勇者，可现在，却成了亲手毁掉最爱自己的人的凶手。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猛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捂住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冰冷的书桌上。
她想起菲莉丝最后看她的眼神，温柔得没有一丝责备，想起菲莉丝说。
“咱不怨你”
想起菲莉丝说
“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些话语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让她痛不欲生。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菲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看着书桌前蜷缩着的艾琳娜，那副失魂落魄，满身血污的模样，让她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心疼。
作为看着菲莉丝一路护着艾琳娜的女仆长，她比谁都清楚。
菲莉丝对艾琳娜的心意有多真挚，也比谁都明白，此刻艾琳娜的心里有多痛苦。
“艾琳娜大人，您没事吧？第七十二代真祖找您。”
菲琳轻唤了一声，声音放得格外轻柔，生怕惊扰到她。
艾琳娜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红肿的眼眸望向菲琳，泪水再次涌了上来。
“菲琳……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上菲莉丝了？”
艾琳娜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发出声音。
这个问题，她在广场上想了一夜，回到卧室后又反复追问自己。
如果不是喜欢，为什么菲莉丝倒下的那一刻，她的心会那么痛？
如果不是喜欢，为什么她会如此悔恨，如此希望时光倒流？
如果不是喜欢，为什么她宁愿自己从未举起过那把剑？
菲琳看着她眼中的迷茫和痛苦，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这种感情上的事情，她一个女仆长实在不好妄加评判。
而且，艾琳娜此刻还以为菲莉丝已经死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能既不伤害到艾琳娜，又不违背菲莉丝的安排。
“艾琳娜大人，感情的事情，从来都只有自己最清楚，别人说再多，也无法替您做出判断。”
菲琳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艾琳娜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失落。
是啊，连她自己都弄不明白的心意，又怎么能指望别人给她答案呢？
“你说真祖找我……现在就去吧。”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口的疼痛，缓缓抬起头，看着菲琳，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无论真祖找她是为了什么，是要惩罚她杀了菲莉丝。
还是要剥夺她所谓的下一任血族女皇的身份，她都认了。
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菲琳点了点头，看着艾琳娜起身时踉跄的模样，忍不住上前想要扶她，却被艾琳娜轻轻避开了。
“我自己可以。”
艾琳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倔强。
“请跟我来，艾琳娜大人。”
菲琳没有再坚持，只是默默地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艾琳娜跟在菲琳身后，一步步朝着城堡大殿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沿途遇到的女仆们，看到艾琳娜满身血污，神色憔悴的模样。
都露出了惊讶和担忧的神色，却没人敢上前询问，只是纷纷低下头，恭敬地行礼。
艾琳娜对此毫无察觉，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与菲莉丝有关的点点滴滴。
那些温柔的瞬间，那些调笑的话语，那些不经意间的宠溺。
像电影片段一样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每一次回放，都让她的心脏多一分疼痛。
不知不觉，她们已经走到了大殿门口。
“艾琳娜大人，真祖就在主殿等着您。”
菲琳停下脚步，转身对艾琳娜说道。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银发。
尽管知道自己此刻狼狈不堪，但还是想要保持最后一丝体面。她点了点头，示意菲琳开门。
厚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艾琳娜抬起头，朝着大殿中央望去。
只见在那把象征着血族女皇权力的血色石座椅上，坐着一位少女。
她有着与菲莉丝如出一辙的白发红瞳，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身上穿着一件绣着暗金色花纹的黑色长裙，领口和袖口点缀着红色的宝石，散发着淡淡的魔力波动。
她的神态慵懒，却又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仿佛天生就该坐在那个位置上。
看到艾琳娜走进来，她微微挑了挑眉，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就是艾琳娜？”
少女率先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的，我是艾琳娜，请问您是？”
艾琳娜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微微躬身行礼
“咱叫萝尔斯，上一任血族女皇，也是菲莉丝那个小家伙的前辈。”
萝尔斯的目光在艾琳娜身上细细打量着，像是在欣赏一件稀有的艺术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