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这天阳光正好，我站在商场门口。
第一次和女生约会难免是会紧张的，更要命的是对象还是那个雨心，虽然只是一场模拟教学。
我看着马路上行驶过的车辆脑袋放空，手机上传来了消息。
『到了』
远远地看着她往我这边走过来，和平时穿的校服不同，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头发也像是精心打理过的。
这下搞得我更紧张了。
「你在发什么呆呢？这种时候应该先打招呼的。」
「啊，下午好。」
「到这里多久了？」
「一二十分钟吧，也不是很久。」
她抱着胳膊用不满的眼神盯着我。
「这种时候你应该说我也是刚到。」
「欸，好的，学到了。」
接着她对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我，眉头微蹙。
「既然都换掉校服了，就穿这一身衣服来赴约呀？」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一件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
「有什么问题吗？」
她叹了一口气，好像放弃了什么重大课题一样。
「算了，反正也是模拟，等会给你挑一身好看的衣服吧。」
商场里面真是开阔，一副金碧辉煌的样子。
我回想看过的约会桥段，努力去扮演一个称职的约会对象。
「今天的流程是逛街，吃饭，看电影，这是最常规也最不容易出错的约会路线，让两个人在放松的环境下增进感情。明白吗？」
「好的。」
「你要表现出绅士风度，时刻留意她的动向，比如她在意的店铺，或者在意的东西，而且也要寻找话题不能冷场。」
「好的。」
「那你说说看接下去哪里？」
突然让我选择去哪里，我瞬间就慌了神。
「去逛饰品店……怎么样？」
「人太多不想去，而且你要想送女生饰品的话，需要一定的感情基础。」
「那边的书店呢？」
「约会懂吗？如果是雪爱的话她可能会喜欢，你觉得风悦会喜欢吗？」
「啊，那倒也是。」
此时的气氛有点尴尬，雨心刚说要寻找话题不能冷场！她看着沉默的我叹了一口气。
「如果实在不知道去哪里，就挑化妆品店口红店之类的地方，女生一般都不会排斥的。」
「啊，好的好的，前面就有一家我们过去吧？」
虽说是模拟雨心却看得还挺认真。
我还以为她只会走个过场。
我看着眼前五花八门的口红一个也不认识。
「这几种颜色不都是红色吗，有什么不一样的？」
雨心好像看傻子一样白了我一眼。
开始给我解说口红的不同色号。
「口红的色系，大致可以分为红色系，粉色系，橘色系，裸色系和特殊色系。其中最常见的就是红色系了。」
搞得好像元素周期表一样，如果不背下来我肯定分不清。
「好厉害，感觉你好像画家一样！」
她拿起其中一只，黑色的外壳显得很精美，打开盖子后拧开，展示出了饱满的膏体。
「红色系里最基本的就是正红色。但就这一个红色，根据色调冷暖，明暗深浅，饱和度高低，还能细分出很多种。」
原来口红也是一门学问，我看着她手里的口红又看了看她的嘴唇。
「这个好像你现在的颜色耶？」
「就算你看对了吧。」
接着她对着自己的嘴唇涂了涂，我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恍惚，她扭过头对上我的视线。
「变态副社长，就算女生好看你也不能盯着看，懂不懂！？」
我立马慌乱地摆了摆手。
「没、没有啦，你就这样直接用了没问题吗，打算买下来吗？」
她自顾自地把口红拧回去，盖上盖子放回原处。
「这是试用款！」
「哦……」
接着她指向柜台旁边的另一列口红。
「你看那支的颜色像淡色的橘子汽水，很适合风悦那种类型的。」
「真的耶，感觉和她很搭。」
「那支粉棕色的温柔又有些小心机的感觉，适合雪爱那种文静的女生。」
她又拿起了一支色调浓郁、近乎暗红的液体唇釉。
「像这种颜色浓郁，是那些气场十足有自信甚至有攻击性的女生。」
看着雨心这专业的样子，我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所以口红不光是简单的颜色区别，还能表达某些性格或者气场？」
「看来你还不算无可救药。」
雨心满意地点点头，而我只觉得大脑都快烧掉了。
接着我们去了服装店，雨心给我挑了一身看起来比较清爽又时尚的穿搭。
我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果然穿搭是很重要的。
就这样直接穿上了新衣服，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了袋子里。
继续被雨心牵着鼻子走，我都想放弃思考了。
————
突然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传来。
「这不是班长和锐太同学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过去，是我们班上的林娜同学。
她旁边站着的是煜真同学，难道他们俩也在约会？
雨心的身体好像也紧绷了一下子，不过迅速恢复了原状，露出了完美无瑕的笑容。
「好巧，是煜真还有林娜同学啊。」
煜真和雨心打了招呼，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你们两位这是？」
没等雨心回话，林娜同学就突然插话。
「煜真看不出看来吗？之前的传言果然是真的。」
雨心抢在我的前面开口，而且面不改色。
「我们是在进行社团活动调研，有某位同学咨询过相关问题，所以我们提前来到这里踩点。」
我目瞪口呆，说的好完美！
林娜同学轻笑了一声，看着我手里提的服装袋，眼神又锁定了雨心。
「是吗？社团活动需要穿的这么正式吗，班长的调研方式挺别致的。」
气氛有点紧张，林娜同学是我们班上打扮最成熟的女生。
她的耳朵上还带着耳坠，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惹的人，煜真同学似乎想打圆场，不过还是被雨心抢先。
她迎着林娜同学的目光还多了一丝锐利。
「有效的调研就需要足够的沉浸感，这样才能让获得的结果更趋近于真实，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如果林娜同学对我们社团感兴趣，欢迎你随时来找我呦。」
滴水不漏！林娜被噎的有点说不出话，她也只能撇了撇嘴落败而逃。
「真是没意思，我们走吧煜真。」
她想挽住煜真同学胳膊，可是被他一个转身就躲开了，他们看起来又不像是男女朋友。
是煜真同学正在追她？还是反过来呢？那就不得而知了。
雨心刚才的表现有点不像那个完美班长，也不像对我毒舌的腹黑女，她好像穿上了一副盔甲与外界交锋，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雨心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走了，接下来去吃饭，还要说一些吃饭时候要注意的东西……喂，你在发什么呆？跟上啊。」
「啊，来了。」
这场约会练习，已经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了。
我们来到专卖食物的楼层，她好像眼睛里开始闪光了。
看来她挺喜欢吃的，我们转了一圈之后选了一家牛排店。
雨心径直走向一个靠窗的卡座姿态优雅地坐下，并示意我坐在对面。
她拿起餐桌上做工精致的菜单开始翻看，我略有拘束地坐下，也学着她的样子看菜单。
战斧牛排、惠灵顿、安格斯，这些词虽然我也听过，但是压根不知道是什么区别。
「点餐的基本原则，首先你要考虑对方的口味和忌口，同时也要明确表达自己的偏好，千万不要说随便这两个字。」
「嗯嗯。」
我快速地看着菜单，选一个看上去比较顺眼的好了。
这个时候服务员来到我们身边。
「您好，两位现在要点餐吗？」
雨心干脆利落，她已经合上了菜单。
「你好，我要一份澳洲谷饲安格斯菲力牛排，七分熟，副餐搭配薯条和新鲜时蔬，黑胡椒酱汁，再要一杯柠檬水。」
服务员频频点头，用他手里的点餐机都给记录下来，接下来压力来到我这里。
「这个，炙烤安格斯厚切牛小排，是什么？」
「这是我们的招牌之一，牛排会带上一根肋骨，肉质比较丰腽多汁。」
「好的，那就要这个吧，七分熟吧。」
服务员在平板上划了一下，然后接着问。
「那么副餐和酱料饮品都需要些什么呢？」
「和、和她一样就可以了。」
「好的，请二位稍等。」
服务员离开后，雨心在一旁叹了一口气。
「真是有够偷懒的，享用美食这么神圣的事情，都说了不要随便。」
「你看起来比较喜欢吃好吃的。」
她眨了眨眼睛，显得很无所谓的样子。
「怎么了，你有意见？」
「那倒没有。」
「这个部分我只能给你打D的评分，点餐略显慌乱，而且缺乏主见。」
「欸，怎么还打分啊？要不要这么严格。」
雨心微微前倾，用略带压迫感的声音开口。
「严格？如果今天是风悦和你在这里，你的表现只会让气氛变低，又怎么能好好教她呢？」
「对不起……」
「最后还有一项就是餐后甜点，你提前想想吧。」
她重新靠回了背后的椅子，目光转向了窗外，我也看着窗外的繁华以及过往的人群。
再扭过头来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心思缜密的家伙。
她真是个好老师，约会感觉比学习还要难啊，不过，和她在一起，似乎永远都不会无聊。
雨心吃完牛排之后一脸满足的样子，餐后甜点她要了一份经典提拉米苏。
我要了一份抹茶千层蛋糕，对服务员多要了两个盘子，我已经吃饱了决定分她一些，她似乎对我的决定有些满意。
「最后的表现有进步，给你的评分增加到C吧。」
我有些意外，不明白自己的举动为什么会加分。
「才C啊。」
我小声嘀咕，她却抬起头来。
「怎么？你刚才似乎想要点水果拼盘，那是餐前吃比较好吧。」
我默默流汗，还真是差点就点水果拼盘了。
雨心用甜点刀把她的提拉米苏切了一部分，放在一个盘子里递给我。
其实我要俩盘子是想自己用一个，再把我吃不下的分给她，现在成了我们俩互相交换。
虽然过程错了但是结果对了。
抹茶的清香和奶油的香甜恰到好处地融合，层层叠叠的口感确实很特别。
「雨心你快尝尝，这个东西还挺好吃的。」
她也尝了一口我给她的抹茶千层。
「味道是不错。」
看着另一边的窗外天空已经逐渐变黑，各种灯火开始零星地点着，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个，雨心。」
她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些许绿色的抹茶粉。
「嗯？怎么了。」
「今天谢谢你，虽然一直被你说笨吧，但是学到了很多。」
她愣了一会，然后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知道就好！明天你可别忘了这些，不要给本社长丢脸。」
「放心吧，副社长会努力的。」
她一脸担心地看着我。
「希望如此。」
我有些在意她明天要干嘛，正因为时间错开才让我有两次「约会」。
「话说你明天有什么事情啊？」
「别问。」
「哦。」
————
我们看了当下热映的电影，片尾字幕亮起说明今天的行程结束了。
我撇向旁边的雨心，她微微舒展了一下身体表情还是挺平静。
走出电影院暖风迎面扑来，比刚才影院里面的冷气要温和多了。
喧嚣的人声和车流声重新涌入耳朵，我们并肩走在被霓虹灯染成各种颜色的街道上，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喂，锐太。」
「啊？怎么了。」
我又突然紧张起来，她不会要给刚才的某些举动打分吧？
「刚才那部电影的男主角，你怎么看？」
我有点意外，没想到她会问出这种问题。
「这个啊，有点傻吧，为了一个约定，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
「是吗，能坚持一些看似愚蠢的事情，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和她的准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路灯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温柔的样子。
「这样说也是啦，不过我也希望我能成为这样的人。」
「那就再加一分吧，给你的评分增加到B。」
我尴尬一笑，这个时候她还在打分！
「今天谢谢你喽，虽然是模拟，但是也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虽然带着一贯的刻薄语气，嘴角却有些弧度。
「只不过是为了保证你能完整的传达给风悦，别忘了最终目的是为了促成风悦的恋情。」
「嗯嗯，我会加油的。对了，中途如果遇到我不明白的情况，我可以给你发消息吗？」
「不要，约会就认真约会不要去玩手机，不然给女生不真诚的样子。」
我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还好今天没有玩手机。
「那好吧，明天晚上回去我再给你发消息说吧。」
走到地铁站，我们两家的位置是相反的方向，就此分别。
「拜拜，周一见。」
「嗯，拜拜。」
今天还挺开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