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吗……真是久违的称呼了。”
艾伦德低声自语，对着自己释出一阶魔法，凝神术。抚平起伏的情绪。
“江凌先生，请容我问一个有些唐突的问题。你愿意付出生命，去拯救你爱的人吗？”
“我愿……”
江凌下意识地开口，可是喉咙就像是被硬生生的卡住了。
理智告诉江凌答案是毋庸置疑的答案，可为什么……就是说不出来？
是刚才喝下的真言蜜露在生效吗？
难道自己的心，给出的答案是不愿意？
艾伦德看着江凌的疑惑表情。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凌肩膀。
“不必勉强自己给出答案，江凌先生。很多时候，言语会欺骗，但心已经做出了最真实的回答。”
艾伦德说完不再停留，走向被无数银白藤蔓和淡紫风铃花环绕的床榻。
江凌放下有些混乱的思绪，也跟了上去。随着越靠越近床榻，江凌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后背传来灼热感，暗金色龙形纹路忽隐忽现，像呼吸一样闪烁。
到达床边，似乎还能感觉到淡淡的熟悉气息。
垂落的藤蔓无风自动，向两侧分开。
床榻上，静静的躺着一个女士。
她拥有和莉微丝一样的月光般银色长发，柔顺地铺散在四周。
双眼和睦，容貌美艳宁静，皮肤白皙透彻。
一身古典精美的黑色长裙，双手交叠在胸前。双手之中，捧着一束已然枯萎的玫瑰花。
一个猜想在江凌脑海浮现，打开面板，对着床上的女士进行检测：
【姓名：安贝娜（高等龙族）】
【等级：无（状态异常）】
【状态：无法对已失去生命体征的目标进行检测。】
果然是龙吗。
“我想，江凌先生也已经感觉到了。”
艾伦德的声音很轻，俯下身，动作温柔的拨开安贝娜散落在脸颊上的几缕银白发丝。
“这是我已故的挚爱，安贝娜。也同样是高等龙族。”
手掌轻柔地抚过安贝娜微凉的脸颊，抬起另一只手，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奥术符文。
星星点点的奥术碎光飘落，洒落在枯萎的玫瑰花上。
干瘪的枝条迅速重新变得翠绿，卷曲的花瓣舒展，泛起鲜红色泽。
像是刚刚采摘下来的红玫瑰，带着晨露，重新热烈的盛放。
做完这一切，艾伦德重新转向江凌。
“我已经像这样守着安贝娜超过一百年了。这一百多年，从未停止寻找任何可能让她归来的方法，甚至不惜转换道路，成为了亡灵法师。”
“亡灵法师？你已经死过一次了吗？”
江凌惊讶的开口道。
根据《圣域》设定里，亡灵法师的转职条件十分简单，需要真正死亡一次。
在游戏世界中，玩家随意死亡，反正能复活，转职条件就是个摆设。
但是如果是现实，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转职条件。
“是的。”
艾伦德点了点头。
“我确实已经死过一次了。是安贝娜献祭了自己的生命，用龙族最古老禁忌的秘法，强行将我从死亡里拉了回来。”
艾伦德满脸自责苦涩的看向沉睡里的安贝娜，像是在对着她诉说：
“救回无用的我，可我连复活你都做不到……值吗……”
话音落下，一朵风铃花轻盈的飘落而下，落在了艾伦德的肩膀上。
紧接着，
第二朵，
第三朵，
第四朵，
……
越来越多的风铃花纷纷从藤蔓上飘零而下。
旋转着，飘舞着，一朵接一朵。
将艾伦德温柔簇拥在一片淡紫色的花雨里。
“你等我，我已经找到让你苏醒的希望了，等着我。”
艾伦德对着安贝娜轻声呢喃。
“江凌先生，安贝娜现在只差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能真正苏醒。”
“是什么？”
“龙心。”
江凌瞳孔微缩，瞬间后退了半步，肌肉绷紧。
果然最终还是会打莉微丝的主意吗？
“请别紧张。伤害一位女士可不是一位绅士应该做的。”
艾伦德目光落回安贝娜沉睡的脸颊上，声音里透出偏执：
“我可不能允许别人的心，来玷污安贝娜。”
重新看向江凌，一字一顿说道：
“只能用我自己的！”
江凌彻底怔住了。
不是夺取，而是自我献祭。
“你疯了吗？”
“江凌先生，就像我刚才问你的，是否愿意为所爱之人付出生命。我的答案是愿意，无时无刻，从未改变。”
艾伦德向前一步，眼中燃起狂热。
“而现在，我很幸运，遇到了你，江凌先生。我需要你的血，将我这颗人类之心，淬化成一颗真正能唤醒安贝娜的龙心！”
江凌已经被艾伦德的想法震惊的沉默许久。
“我现在很确定，你是真的疯了。人类孱弱的的心脏不可能承受的住龙化改造，这根本就是自杀！”
“爱本身就是一场盛大的疯狂。”
话已至此，江凌已经没有理由拒绝艾伦德了，开始有些敬佩艾伦德。
江凌直接挽起衣袖，把手臂伸到艾伦德面前。
“抽吧，只要抽不死就往死里抽！”
艾伦德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哑然失笑。略有沉重的氛围被冲淡了不少。
“江凌先生真是有趣，那就失礼了。”
艾伦德左手微抬，对着江凌的手腕一拂。
一道柔和的奥术微光闪过，江凌还没有什么感觉，一小团红里带着淡金色的血珠从手腕渗出，悬浮于艾伦德掌心之上。取出一个水晶瓶，将血珠收存好。
“这是个长期的合作，作为交换，在整个合作期间，你与你的同伴可在风铃花旅馆安心休息。此外，在不违背我个人原则的前提下，我可以为你做一件事。”
艾伦德一边说着，一边从燕尾服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枚银制怀表。怀表样式古朴，表盖上刻画着数个微小的魔法阵。
“这枚通灵怀表，算是给江凌先生的小礼物。它能让你和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的智慧生物进行一次短暂的对话。但只能使用一次。请慎重使用。
“多谢。”
江凌接过怀表，入手微凉，将怀表收好。
“合作愉快，江凌先生。”
艾伦德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江凌提醒道：
“另外，龙的食量是非常大的，需要大量的金币购买食物。建议你尽快去镇上的冒险者工会看看。接一些适合的委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