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丝……瑞壤日这个节日你知道多少，往年都是怎么筹备的？”手里还捧着半边没吃完的包子，维露米娅咽下口中的食物，盯着餐桌，不敢看向伊莉丝。
“嗯？”短暂地不解后，伊莉丝的眉眼亮起，“这么说，您是接受索恩大人的委托了吧！我这就去——”
“要说了解的话……我其实知道得不算多。”她的声音轻了些，“我只远远看过……具体的环节安排什么的，我其实……不太清楚。”
她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修女袍的袖口。
“往年的祈福，都是由伊瑟拉·莫兰大人负责的。她是荆痕镇的圣女，大家都说，她在神谕上的造诣和奥瑞斯的大圣女不相上下呢……”
话一出口，她像是意识到什么，慌张地抬起头，双手在胸前连连摆动，脸颊涨得通红：“啊！当然，我不是那个意思！维露米娅大人您肯定不会比她差的！我只是——”
“我明白，”维露米娅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紧张，眉头微微皱起，“那为什么这次要让我来？总不能真的只是‘不便越俎代庖’吧？”
“这个……”伊莉丝小声地举起手，“其实从今年循初开始，伊瑟拉大人就闭门不出了。说是要静修参悟，之后……就再没人见过她了。”
她顿了顿，又急切地补充道：“不过，您只是需要查阅资料的话，教会的藏书阁里一定有相关记录！那里收藏了历年节庆的流程纪要、祷文副本，甚至可能有前辈圣女的手札！我可以带您去！”
维露米娅眼睛一亮。这倒是条实在的路径。
“好！”她果断站起身，“我们走吧……”
走到门口，她忽然脚步一顿，侧过头：“伊莉丝，你今天没课吗？”
伊莉丝吓得双肩一耸，脸上堆起僵硬的笑容：“没……没事的，翘一节课而已……”
维露米娅大人可比一节课重要多了！
“嗯？”
“呜……我之后会补上的！”
“这才对嘛，我们走。”
……
藏书阁位于主堂后方一栋独立的附属建筑内，和她意识里的图书馆不同，头顶上的透明穹顶将光平等地洒向每一个角落，室内显得温暖又舒适。
是个睡午觉的好地方！
受限于物理法则，这里自然没有她的图书馆那么宏大，两边的书架螺旋着向上攀登，在作为书架的同时自然地承接了阶梯的功能。
书架的中央布置了几套桌椅，随时等着来客在此处潜入书的世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特殊的气味——陈旧纸张的微酸、干燥墨水的涩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嗯，对味了，这才是这个世界应该有的建筑和科技水平嘛……
藏书阁的内部结构远比看上去复杂，书架的分类标识也因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不清。两人在如同迷宫般的书架间穿梭了好一阵，却似乎仍在外围打转。
这么多书，要找到什么时候？！
“伊莉丝，”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一脸专注却同样茫然的小修女，“这样效率太低了。我们分头找吧。”
“欸？好、好的！”伊莉丝立刻点头，“那我往右边那边再找找看！”
指尖划过书脊，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
……
等一下。
她突然停下
「说起来……既然感曦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曦素流向……」她在意识中快速推演，「那如果我先用流明术，让曦素填充在书名的凹陷上……然后再同时施展感曦术。」
「这样我不就能远程看到书名了嘛！」
「不错的想法。虽然《术法手记》里其实有记载专门用来查找文字的术法……」
「——怎么不早说啊前辈！」
「这不是告诉你了嘛。」奥蕾莉亚的虚影出现，手中的《术法手记》停在某一页上：
耀洄·真知索引。
「先说好，这是五阶的法术，在法师体系里对应铸辉师。以你现在的精神，再加上刚刚进行过一次拟合，学了这个，今天估计就学不了其它法术了，你确定吗？」
她本想答应，但听奥蕾莉亚这么一说，有些犹豫。
为了找一本书专门学一个法术吗……怎么看都不划算吧！
「没事了，我还是试试我的想法吧。」
「真棒！」奥蕾莉亚的虚影哄小孩一样轻轻抚摸她的头，「前辈我啊，最喜欢愿意动脑主动尝试的后辈了。」
「前辈，您再这样吗，我就要被您哄成胚胎了。」
她在意识里吐槽，左手拇指与食指虚捏，一缕比发丝更细的金色曦素在指尖凝聚。虽然强度不及在炼药室爆发出的“太阳”，不过，曦素慢慢流淌，逐渐覆盖每本书的书脊。
「作为新手还能控制的这么好，不错啊。虽然维露米娅的身体功不可没；不过，这也是你勤用法术的回报。」
同时，她右眼中流转起淡淡的微光，感曦术悄然运转，视野中的世界褪去色彩，化为由线条与光晕构成的网格。
一个个金色的书名在感曦的视野中浮在空中，就在她心中暗喜时，一股异样的阻滞感忽然从指尖传来。
怎么回事？
不等她深究，那股感觉突然消失了，仿佛一切从未发生。那本书的书名，正常地返回她的意识：
《荆痕岁时记》。
异样的感觉在她心中开始蔓延：
时岁……瑞壤日是与农耕时序相关的节日，这个名字，应该和它有点关联；可是……这也太巧了吧？简直就是有人在故意指引我往这里探查一样……
「瑟琳娜，是你干的吗？」
「……」
熟悉的电流声。
这里不是教会的腹地吗？！怎么在这种地方神谕还能被屏蔽的？！
不管了，借了那本书我就带伊莉丝跑路！
那本《荆痕岁时记》位于书架顶端。她迅速环顾四周，没有找到梯子。
即便搬来一张椅子垫脚，伸直手臂努力去够，指尖最终也只能勉强碰到书籍下方的木质挡板。椅子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吱呀声。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觉得维露米娅的身体有多不方便。
她盯着那本遥不可及的《荆痕岁时记》，眉头紧锁。
如果能在这里轻轻推一下这本书就好了……推一下……重锤不就刚好能实现这个功能吗？
灵光乍现后，她开始思索执行的可能性：
可是，重锤只能往另一边推，这个可以绕到另一边解决，可是这么厚一本书，掉下来被人注意到就不好了……需要什么缓冲的东西接住它……
《术法手记》里，会有相关记载吗？
她还安稳地站在那，意识早已进入图书馆翻书。
翻过若干页后，手记的内容戛然而止，留下一个标题：
中级术法·初等元素化。
欸，之前还看不了的来着，怎么突然能看见了……以后再想。
她快速扫过简介：
元素化：将曦素不可逆地转化为自然界中某一具体元素的力量。
虽然它解决了耀洄和影洄几乎所有问题，但强大的力量往往伴随风险。试图驾驭自然的法则，和与虎谋皮没有区别。
尝试之前，最好先学习不少于十种初等术法，并能够进行复合施法。
……复合施法？在炼药室那次同时释放多个流明算吗？不过，前面的条件，我不满足啊……
「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除了‘缓冲’，‘降低下落高度’也不失为一种选择，不是吗？」
维露米娅一怔，随即恍然：
「对啊！不一定要让它摔到地上，只要在它下方、比现在位置稍低的地方，创造一个类似平台的支撑物接住它就行了！」
刚才看到的某个术法划过脑海，维露米娅三页并作两页地向前翻。
找到了！
耀洄·壁障。
二阶防御性法术。通过将曦素塑形为均匀的薄膜或墙壁，达到防御大部分攻击的效果。
注：防御强度与注入曦素量直接相关。曦素过少，壁障可能中途碎裂。
就是它了！
她集中精神，纯白色的半透明屏障展开。
好！接下来把它推下来就好了。
她绕到书架另一侧，抬起指尖，瞄准那本《荆痕岁时记》的书脊，大致估算着力道和角度。
重锤！
伴随曦素从指尖释放，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重重的“咔擦”声。椅腿不堪重负，随她施法一起断裂了！
完蛋！
失重感瞬间蔓延到全身。
然而预想中与冰冷地面的坚硬接触并未到来，她撞进了一个颇为柔软而温暖的支撑中。
一缕亚麻色的发丝拂过她的脸颊，伴随着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叹，在她耳边响起：
“小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温柔的声音让意外坠落带来的心跳加速稍微缓解了一点。只是……
如果她能先把人放下来就好了！
维露米娅整张脸都被埋进一片丰腴柔软的胸怀里。若是平常，她或许还会感慨一句“大姐姐的怀抱，好香！”，可眼下她只觉得氧气稀薄，视野发黑。
再这样抱下去，她就要窒息了！
“呜，呜（放我下来！）！”
她的拳头无力地在那片温柔乡前挥了挥。
“哎呀，真是冒失呢。”那声音依旧温温柔柔，带着几分笑意，“不过，不乖的小妹妹，姐姐可是会给一点惩罚的哦。”
这女人，是要用胸器谋杀她吗？！还是单纯的胸大无脑？
“伊、伊、伊瑟拉大人，您在干什么？！”伊莉丝听到动静快步跑来，见状立刻拽住维露米娅的裙摆，声音里满是慌乱与气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