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丝……既然你在这，那这位应该就是前不久到荆痕镇的圣女维露米娅·维塔利娅大人了吧？”对方这才轻笑一声，把她轻轻放下。
头……晕晕的……
维露米娅还未从缺氧的眩晕中完全缓过神，伊莉丝已一个箭步挡在她身前，像只护崽的小兽般气鼓鼓地开口：
“伊瑟拉大人，请您不要对圣女大人做这么无理的事！”伊莉丝的小脸气鼓鼓的，心里翻滚着另一句没敢说出口的话：
我都还没这样抱过维露米娅大人呢！
她这才看清来者：对方看起来比她年长几岁，亚麻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肌肤呈现病态的白皙。
碧色的眼瞳清澈得像初融的春水，左眼角下一点小小的美人痣，更为这份温柔平添了几分生动。
“真是抱歉呢，圣女大人，我以为是谁家调皮可爱孩子，不小心摔下来了，这才一时没忍住。”
“早就听说这一届智慧圣女很年轻，”她的目光在维露米娅身上轻轻扫过，“只是没想到您这么……娇小可爱呢……”
娇小…可爱？！这女人说话怎么每个词都像在撩拨？！该不会是萝莉控吧？
萝莉控真……
伊莉丝那张单纯的小脸突然划过脑海。
……我不是！我只是把她当……妹妹，对！顶多算……对她的忠诚有些愧疚而已！
所以萝莉控真恶心！
维露米娅强忍住嘴角的抽搐，挤出一个浅笑：“幸会，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了，那自我介绍就免了。”
“听闻你一直在静修，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毕竟瑞壤日快到了。虽然索恩辖区长还未找我，或许是不打算让我再主持祈福……但事关民生，我总该做些准备。”伊瑟拉抬手，轻轻接住“悬浮”在空中的《荆痕岁时记》。
接着，她脸上的温柔笑意忽然一敛，转而浮起一抹略显阴郁的微笑：
“伊、莉、丝，前不久炼药房的事，我略有耳闻，现在都翘上课了？”
“帕特里克神父忙着准备法师评级测试，没空管你，不代表你能这么逍遥自在吧？”
“还是说……你想我亲自请他抽空来管教你？”
夹在两位圣女之间，伊莉丝左右摇摆一番，最终躲到维露米娅身后：
“我、我这就回去上课……”
“是我请伊莉丝协助查阅资料，以备瑞壤日之需。若因此耽误课业，责任在我。”维露米娅向前半步，语气平静。
伊瑟拉的笑容恢复了最初的温度，仿佛刚才那丝阴郁只是错觉：
“我也没打算真的为难她。只是，对她而言，眼下还是扎实的课业比较重要，您说呢？”
她目送着伊莉丝低着头、匆匆离去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尽头，才转回视线。
“好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既然您要找这本书，想必，索恩大人打算请您主持祈福，我猜的没错吧？”
不等她点头，伊瑟拉自顾自地翻阅起那本书：
“这本书能解决流程问题，但维露米娅大人，您需要的恐怕不止于此。”
书停在某一页，被她递过来，上面刚好是某次祈福时的图片。
她低声吟唱，淡绿色光晕自她掌心悄然浮现，将她和维露米娅包裹在其中。
连维露米娅连日在图书馆透支带来的疲惫感，都被缓解了不少。
哦……这就是瑞壤日的神谕……图书馆！快分析记录它！
“您看，神谕并没有问题，可是……”
她看向掌心的微光，声音压得更低：
“从大约五循前开始，荆痕镇范围内，神谕力量的传导……似乎出现了某种不该出现的‘损耗’。”
“你的意思是……土地本身在排斥神谕？”维露米娅开口，但内心里更多的是不解：
土地又没有自己的意识，怎么会主动排斥神谕呢？
伊瑟拉熄灭掌心神谕，绿光消散，“我曾怀疑是地脉自然变迁，顺着这个思路做过一些……私下调查。”
她抬眼，目光投向藏书阁最深处，那里有一扇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金属门扉。
“我的调查也许能为您提供些许思路，或者排除错误答案。不过很可惜，涉及神谕，它们被统一封存到那边的特藏室里面了。”
维露米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那扇门与图书馆其他的朴素木门不同，它由某种暗沉的金属制成，通体漆黑，上面似乎还铭刻着某种奇特的纹路；门把手的位置，由一个形似读卡机的设备代替。
“当然，您也知道，特藏室未经许可，绝对禁止入内。眼下整个荆痕镇，有权限开启那扇门的，恐怕只有帕特里克神父一人了……”
“啊，就算您是奥瑞斯来的大圣女，按规定，也一样需要他的许可呢。”
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将《荆痕岁时记》放回维露米娅手中。
“我还有其它事务要处理，没别的需要我就先行告退了。再次欢迎您的到来，维露米娅大人，期待与您共事。”
看着伊瑟拉渐渐远去的背影，维露米娅不住地想：
……这算是什么NPC提醒吗？所以里面是什么重要剧情触发地点吧……
维露米娅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我在想什么？这又不是游戏，怎么会这么简单？
损耗……干扰……影族……特藏室……帕特里克的权限……
信息在维露米娅脑中碰撞，忽地，一个想法击中她的思绪：
如果“损耗”和“屏蔽”本质上是同一种干扰的不同表现呢？如果干扰的源头，并不仅仅在索恩的府邸，特藏室里面，也有类似干扰神谕的法阵呢？
光猜没用。先看看那扇门后面，到底藏着什么。集中精神：
感曦。
她的“视线”投向那扇黑色的金属门，反馈回来的感知，让她瞬间怔住。
空腔。
图书馆的注释在一旁浮现：
【与索恩府邸下空腔相似度：37%；与炼药房法阵存在相似特征。】
【结论：虽非同源，但技术路径或能量基底存在部分重合可能。】
果然有联系！
她收回法术，揉了揉隐隐发胀的太阳穴。
接下来，需要等一个契机，能让帕特里克将进入特藏室的权限交给我……至于现在……还是先和瑟琳娜同步以下消息为妙。
她抱起《时岁记》，向家的方向走去。
……
刚回到家躺下，维露米娅的意识立刻进入图书馆，回放伊瑟拉展示的片段。她学着对方，短暂地低吟。然而：
一次，两次，三次。不管她怎么尝试，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维露米娅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是我姿势不对吗？不应该啊，我都照着图书馆记录的答案抄了，怎么还能出问题呢？
奥蕾莉亚的虚影悄然漂浮在她身边。
「怎么说呢……是你的问题，但又不全是你的问题吧。」
「前辈，禁止学谜语人说话！」维露米娅的意识体叉腰抗议。
「因为解释起来确实有点打击人嘛。」奥蕾莉亚轻叹口气，飘近了些，「简单说，术法是‘技术’，只要理解原理、有曦素、加以练习，理论上谁都能掌握。但神谕……更像是‘权限’。」
「权限？」
「没错。神谕的力量直接源自对应的大天使，是权能的部分投射。只有灵魂本质得到该权能‘认可’的个体，才能建立起稳定的连接通道，将这份力量引导至现实。」
「你的灵魂……并未得到【生命】权能的认可。所以，即使你知道方法，通道也是关闭的。」
「完了完了，我还让伊莉丝答应索恩了……用不了神谕，这样一来，岂不是要露馅了？」意识中的维露米娅刚想捂住脸，图书馆就贴心地盖上了一本摊开的书。
「这是什么理解？」奥蕾莉亚替她将脸上的书拿开。
「虽然我无法提供更多帮助，不过，学会找人帮忙，也是智慧圣女的必修课之一哦。」
找人……帮忙……
对了，那个可恶的谜语人不就刚好会神谕，而且又不会让我的身份暴露吗？
「瑟——琳——娜——！」
「呜？」
意识的另一端，传来一声模糊的轻哼声，紧接着是一阵玻璃器皿相撞的叮呤哐啷的声音。
「来了来了……又怎么了？」
和印象中游刃有余地执掌一切的坏女人形象反差过大，她一时间有点怀疑，对面的到底是不是瑟琳娜。
维露米娅甚至能脑补出对方可能正揉着眼睛、头发乱翘的样子。
谨防电信诈骗！
维露米娅吐槽了一句，随即继续和那头的塞蒂亚对话：「你！快过来一趟！」
紫色的光幕瞬间笼罩，瑟琳娜的身影从光幕中心一步踏出。
“有事？”
维露米娅将在藏书阁发生的事简要地告诉了对方，刻意略去了图书馆的部分，只说是自己的“理解”与“推测”。
毕竟她还不知道瑟琳娜对图书馆有没有，有多少了解，虽然她目前是盟友，但留点底牌总没坏处。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维露米娅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使不出【生命】神谕，瑞壤日怎么办？”
“而且，我已经把线索提供给你了，你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不亲自动手？”
瑟琳娜投来阴森的眼神：
“如果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彻底锚定，会非常、非常麻烦。”
“维露米娅再怎么重要，也不值得我做这种赔本勾当吧？”
“谜语人又……”
她甚至没看清瑟琳娜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对方只是紫眸瞬间亮起了一下，她的喉咙处就一阵呜咽，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接下来说的话不需要你发表意见，只要认真听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