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你的第一个问题，无法使用神谕。”
她走过来，手轻轻搭上维露米娅的肩膀，传回真实的触感。
“你觉得，我会选取一个连神谕都不能承受的灵魂继承维露米娅？”
“你能使用神谕，只是还缺少一个……让你真正‘连接’上它的契机。”
“第二。”她悠哉地向维露米娅的书桌走去，在桌面上随意翻了翻，“我承认，你的感知很敏锐。教会的特藏室，那的确剧情的一个【节点】。”
她转过身，背靠着桌沿。
“具体的内容我无法探知，不过，建议你做好准备再去。”
“第三，特藏室的权限。”
冰凉的手覆上维露米娅的后脖颈，喉咙的压抑感瞬间消失。
“我的推演容不下那么多【无关变量】。”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段时间内，一定会有让你接近帕特里克的事件，明白吗？”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稀薄。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契机很快会来。”
“总会有那么一两件事，把你推到他面前，给你一个‘不得不合作’的理由……我得走了。”
维露米娅一个激灵，伸手去抓瑟琳娜，只抓到一缕=紫色光点。
“你话说一半就跑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她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咬牙，可瑟琳娜的气息已彻底消失。
「好了。」奥蕾莉亚的虚影想拍拍她的肩，手却径直穿了过去。
「既然塞……瑟琳娜都说没问题了，眼下还是先把流程流程细节搞清楚吧。」
「妈……啊不是，前辈你说得对。」
……
现实中的时间在缓慢流逝。
窗外的光线逐渐暗淡，“赤轮”星沉入地平线，“金曦”星尚未完全占据天穹的短暂间隙，是永恒曦境最接近“夜晚”的时刻。
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和食物香气。
“维露米娅大人，”伴随敲门声，伊莉丝小心翼翼的声音将她的意识拉回现实，“晚餐准备好了。”
餐桌上，伊莉丝坐在对面，却有些心不在焉，指尖一遍又一遍摩挲着叉栟。
“维露米娅大人，”她把叉子拍在桌上，然后小声开口，“明天……我可能需要请一整天的假。”
请假？
维露米娅一时愣住了，嘴保持塞满食物的圆润状态，停了两秒。
伊莉丝的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就是……明天镇上要举行一年一度的法师晋升评定测试。我、我也报名了，可能一整天都得待在大教堂那边……”
法师等级晋升测试？
这会是瑟琳娜说的那个契机吗？
“维露米娅大人？”伊莉丝见她久久不语，不由得更紧张了。
“我……我不去也可以的，只要……”
“不，你去。”完全没有注意到伊莉丝发出“欸”的一声，维露米娅轻拍她的肩膀，“加油，我明天应该也会去现场看看。”
短暂的宕机过后，伊莉丝的脸颊再次涨红，头顶冒出“咕噜咕噜”的蒸汽。脑子里，两个观点在激烈地搏斗：
呜……维露米娅大人是特意要来看我考核吗……好紧张，没想到维露米娅大人这么关心我，一定要发挥出最好的一面让大人看才行！
可是万一失误了怎么办？要不然还是请大人别去了……可是万一大人只是单纯地去视察一圈呢，那会不会显得我自作多情了……
伊莉丝.exe未响应，是否结束程序运行？
“不用太紧张，”维露米娅又补了一句，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我会为你祈福的。”
砰！
伊莉丝残存的思考能力被最后一击清零，只留下一片空白。
“维维……维露米娅大人，我……我先去洗碗！”
“等等，我还没……”
不等她回应，伊莉丝已经躲进了厨房。
……
次日。
虽然伊莉丝说要请假，但“咚咚咚”的敲门声还是准时响起。
维露米娅勉强睁开一只眼，想在枕头上再赖一会儿，突然想起昨天伊莉丝说的话，从床上扑腾起来，朝着门口，含糊回应：
“伊莉丝——，你先去吧，我稍后就到——zzz……”
开口的并不是伊莉丝，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打扰了，圣女大人。索恩·德里乌斯大人派我前来，有紧急事务，恳请您即刻前往大教堂一叙。”
大教堂？
维露米娅突然清醒了：
大教堂，考试就在那里……虽然本来就打算去，但索恩这么一说反而没那么想去了……
“索恩大人这么早找我，具体是什么事？”她维持着平和的语调。
“属下只负责传达。大人说，与今日的法师晋升测试有关，需要您到场协助处理一些……突发情况。”
又来？突击检查？他果然在怀疑我的身份吧？
她快速整理好衣物，拉开门。门外站着一名身着深色制服的侍卫，姿态恭敬。
“马车已在门外等候，请随我来。”
马车载着她驶过尚街道。维露米娅靠在车厢内，闭上眼，意识沉入图书馆。
「前辈，帮我调出所有关于‘法师等级晋升测试’的流程、常见术法考核项目、以及可能出现的意外处理规范。」
「没问题，这些还是有的。」随着奥蕾莉亚的回应，几本书出现在她眼前。
「不过小维莉，如果索恩真的想试探你，我想，他的考题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我知道，但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自乱阵脚好。」
……
马车在大教堂侧门停下。
帕特里克神父站在门廊的阴影之中，与索恩交谈着什么。老神父眉头紧锁，脸色比平日更加晦暗。
索恩见到维露米娅，快步将帕特里克领到她面前：
“帕特里克神父，能解决问题的人到了。”
他伸手指向维露米娅。
帕特里克眉头紧锁，没正眼看一下索恩指的方向。
“你开什么玩笑？给我找个奥瑞斯来的花瓶？我现在需要的是能干活、能镇住场子的人！”
花瓶……谁是花瓶啊！
维露米娅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她压下心中的怒火，向前半步，视线与帕特里克针锋相对：
“帕特里克神父，日安。索恩辖区长只告知我前来协助处理‘突发状况’，并未说明具体情由。”
“在质疑我的能力之前，不妨先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需要干活’的事？”
老神父“哼”一声，看向维露米娅：
“主考官，里昂·阿德勒，【环星学者】，刚刚在家中被发现，陷入深度昏迷。”
【环星学者：永恒曦境法师八阶认证中的第七阶。】
【通过洞察双星与曦素的联系，这个等级的法师已经能做到短暂影响自然规律。】
帕特里克十指攥紧，拳头空挥了一下。
“那老头子……偏偏在这时候！……呃……”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捂住心口，身体微微蜷缩。
“……全镇的年轻法师都等着今天！测试绝不能取消或延期！”
“帕特里克，”索恩伸手欲扶，“你先去休息……”
“不！不用！”他躲开索恩，跺了两脚，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没了刚毅，但他还是强撑着身子。
“我没事，只是一时急火攻心……老毛病了。”
“这种情况，按照《圣国法术考核紧急预案》，应该由‘能到场的位阶最高者’代替，对吧？”
维露米娅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这位老神父：
既然他爱逞能，她也不打算多管闲事。
“索恩……”他的声音带上了疲惫，“其他人呢？除了她，我们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索恩摇头，帕特里克终于泄了气，身体一软，向前栽倒。
索恩早有预料，伸出手臂，恰好接住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被索恩搀扶着。他最后抬眼，看了一眼维露米娅，又转向索恩：
“那请你代我向圣女大人阐明流程还有项目……”
“就算不在现场，我也会盯着的……可别让我发现问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