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教堂前的广场上，零零散散聚集了三十多个年龄各异的考生。
他们有的手中握着法杖，在空中勾勒法阵；有的只是在随意地和周围的人攀谈。
维露米娅站在大教堂二楼延伸出的的露台上，下面的场景一览无余。
她的目光划过人群，最终在人群边缘，找到了几乎缩进阴影的那个小小身影：
伊莉丝独自站在人群边缘，嘴里念叨着什么。
下一刻，她的指尖迸出一点火花，悬停片刻便悄无声息地随风飘散。
元素化，图书馆还不建议学习的中级技巧……真不知道那孩子知道我还不会元素化会作何感想。
似乎感应到什么，伊莉丝忽然抬起头，两人的视线穿过半个场地，在空中短暂相接。
两人间，时间停滞了一瞬。
维露米娅微微一笑，在确认除了伊莉丝没人在看她后，手指朝她勾了勾：
嗨。
“呜——！”
伊莉丝的耳根爬上一点红晕，左顾右盼了一番，周围的人都在忙着考前复习，无暇他顾，她才抬起头，朝露台的方向眨了眨眼，强压上扬的嘴角，以同样的方式回应维露米娅。
小游戏结束，接下来，该准备开始了。
「前辈。」
她在意识里轻唤，目光扫过楼下的每一个人。
「不用担心，图书馆运转正常，正在记录所有人的基础能量特征与行为模式。」
「不过，那边的几个考生。」维露米娅的视野中，一群考生被高亮标记。
「他们的身上有些异常反应。距离太远，图书馆没办法分析出具体是什么反应。」
「没关系，我会留意的。」
意识深处，她刚刚在《术法手记》中学习的法术构建完成：
耀洄·共念。
这是她从《术法手记》中翻出的“惊喜”
笔记上的注释略显跳脱：
基于七阶法术【耀洄·心念织网】的简化版本！在大幅降低术法消耗的同时，保证了覆盖范围基本不变，性价比这一块！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笔记补充：
虽然还没收集实际使用效果，但用来唬人绝对足够了！
不知道莱蒂娅看到会是什么反应……会说我不务正业吗？
期待(•̀ω•́)✧！
她向前半步，收起和伊莉丝互动的温柔，换上冰冷的面具。
“各位考生，我是本次考试的代理主考官，维露米娅·维塔利娅。”
声音从每一个考生的脑中直接响起，人群瞬间变得安静。
“既然你们能来到这里，说明你们已经通过了【曦素储量】和理论知识的基本测试。”
“但这仅仅意味着，你们拥有了触碰下一位阶的……最低限度资格。”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几个考生开始交头接耳。
“这是……心念织网？”
“我的导师演示过！但是，三五个人就是传音的极限了，而圣女大人……”
人群中，一个人捧住脸发出尖叫：
“天哪，要是能通过晋升，就算是让我被维露米娅大人狠狠教导我也愿意啊！”
旁边的同伴一脸无语地用手肘捅他：
“喂，别连吃带拿好吗？”
……
她有些得意，但维持着表面的波澜不惊。
“真正重要的，是你们对力量的控制，对临场情况的判断，以及在压力之下，仍然能够做出正确反应的……器量。”
伴随最后二字落下，考场再次归于寂静。
“现在，若你们认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随着她的话语，教堂的大门被缓缓拉开，发出沉重的轰鸣声。
内部的空间不是一般的教堂厅堂，内部的大部分桌椅被挤到后排，教堂中央被完全空出，给考生自由地展示自我。
“就踏上前来。”
“真正的试炼，在门后等着你们。”
话音落下，共念的链接也悄然断开，她转身率先进入大教堂，给场内的考生留下一道背影。
关上露台门，维露米娅长抒一口气，她还是不习惯这种场合。
“呼……蒙混过关。”
「做得不错，小维莉。」奥蕾莉亚的虚影浮现，眼中带着赞许：
「开场的气势和神秘感都营造得很足。至少现在，没人敢轻易把你当成‘花瓶’了。」
「先别哄我了。」她迈开脚步，沿着螺旋阶梯向下。
「接下来，还有两关呢。」
空地正前方，一个七级台阶铸成的高台上摆放着黑曜石桌，那是属于她的主考官位置。
低两阶的地方摆放着一排木长桌，是副考官们的位置。
桌面上，数台魔导设备幽幽发光，用于抽题与记分。
副考官席已几乎坐满。
索恩坐在副考官席中央，他的左手边是伊瑟拉，两人边上，还有三个她素未谋面的面孔。
伊瑟拉与索恩本在攀谈着什么，在见到她后便停下了交流，朝维露米娅招招手。
“感谢你的帮助，圣女大人。”索恩转过身。不同以往的扑克脸，他的挂上了笑容，显得没那么咄咄逼人。
“您应该还记得流程吧。”
她微微点头，在主考官的位置落座。
“主要由你们负责评分，我只负责处理争议，审核打分，以及解决突发状况。”
索恩满意地点头：
“很好，那么由我宣布开始。”
他转向面前的扩音装置，声音经过魔导设备的放大，回荡在考场大厅：
“各位考生们。”
“下面进行测试第一项内容：术法基础测试。”
“准备好的考生，上前一步，向监考副考官申报你的姓名和目标晋升位阶，并开始完成由系统随机为你抽取的术法演示题目。”
第一个走上前的，是被图书馆标记的“异常个体”之一。
“目标：织曦者。考题：耀跃·闪影。”
【织曦者：八级法师认证第六级，能精确地编织周围的曦素，意味着能做到精细度极高的施法。】
那个考生举起了手中的短杖，没有立刻进行下一步动作，杖间悬停在空中，深吸一口气。
维露米娅的默默调用了感曦，死死咬住他的每一个细节。
开始了？
他的手腕微微转动，带动法杖。不多时，法阵在他脚底下成型，发出稳定的光。
下一秒，他化作一条模糊的光带，忽然间掠过十几米的距离，朝考官席飞来！
光带在离索恩不足一米的地方淡去，他的身影稳稳站定，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
几位副考官交换了一下眼神，低声评议后，纷纷点头，在评分板上记录：
快速，稳定，高效，堪称织曦者的典范。
“没有……异常？”维露米娅揉了揉干涩的双眼。
她没能看出“异常”个体存在任何可疑。
图书馆也会误判？
“非常出色。”伊瑟拉带着微笑点头，“期待你在迷宫实战中的表现，接下来，请回到休息区。”
那个考生鞠了一躬，退回众考生之中。
「异常反应……消失了？」意识里，奥蕾莉亚的声音喃喃自语。
「消失了？」维露米娅的心缓缓下沉。
这不对劲。
「对，在他落地后图书馆就再也捕捉不到异常反应了。」
「如果不是图书馆误判，会不会……异常来源于某个物体，在施法过程中被丢掉了？」
“下一个。”不等她想清楚，索恩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
第十位、第十三位……每个被高亮标记的考生，在完成测试后，图书馆都不再判断异常。
测试就这么顺利地进行着。
直到第二十位考生完成演示。
“……考题：影洄·暗影缠绕。”
数条阴影触手将远处的标靶悄然缠绕，绞碎，而后消散。
副考官们低头评议，准备评分。
在第二位副考官将手伸向面前的水晶屏幕，指尖即将触碰到“确认提交”的符文时：
咔！
屏幕熄灭，传来清脆的碎裂声。下一秒：
砰……砰砰！
爆鸣与短路声接连响起，五位副考官前的屏幕同时开始剧烈闪烁！桌下，设备的核心处，隐约迸溅出电火花！
“怎么回事？！”
索恩身旁的长袍老者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没有反应。
“快检查线路！”
在维露米娅的提醒下，靠边坐的长跑老者侧过身，向桌下探头，再抬起头时，脸色已近发白：
“大人，核心符文板……被烧毁了！所有记分终端的主符文板，同时过载烧毁！”
“都冷静！先记录刚才的评测结果！”
几个仆从应声而动，将纸笔分发给每个副考官。
副考官们拿起笔，动作出奇的一致。每个人的手都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笔。
“第一个考生……试题是什么来着？”
一个考官抬起头，看向旁边的同僚，发现对方也正望着他。
维露米娅看着他们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问题，她也想不起来，记忆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朦胧。
“还有第三位，他的‘壁障’，我们刚才给了什么评价来着？”
“你老糊涂了吧？第三个考生的试题不是‘耀火·鞭笞’吗？壁障是第五位！”
议论开始在考官们间散开。
除了索恩，每个考官都把笔放下，将目光投向维露米娅。
“看来，有人在搞鬼。”索恩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也转向维露米娅。
“在搞清问题之前，主考官大人。”
“副评委们无法回忆起评分，现在，正是需要您的时候。”
考场内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落到了主考官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