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图书馆的书架。
记忆如同被打散的拼图,碎片四散,拼凑不起完整的画面。
我……在图书馆?之前发生什么了?我怎么……完全想不起来?
维露米娅想伸手触碰书架上的那些书籍,这才发现自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为什么?!我能感觉到是你,可是为什么?!图书馆在排斥你?」
印象里,奥蕾莉亚还是第一次这么慌乱。
顺着声音的方向,奥蕾莉亚面前,一团蓝色幽火静静漂浮。
「什么意思?难道我一定要在你们之间选一个吗?」
声音被迅速拉远。
……
睁不开眼,意识就像深海里偶然冒出的气泡,随着水流四处飘荡。周围,好像有人在讲话,但就像在水中听岸上的人讲话一般,声音朦朦胧胧。
“奥蕾莉亚大人,请您别为难我了。维露米娅大人还卧病在床,医生嘱咐了不要打扰她,您真的不能进去!”
“伊,莉,丝,没必要这样拦着我吧?你怎么知道我对她的恢复没有帮助?”
另一个女声响起,隐约有些耳熟。
“再说了,就算只是出于礼仪,我也有必要当面回报我的这位‘救命恩人’吧?”
!
如同被某种力量牵引,她的思维浮上水面。
清醒过来的瞬间,维露米娅下意识地想要大口呼吸。然而,在她张口的瞬间,干涩的喉咙就给了她一下,让她不住地干咳起来。
“咳咳……咳……”
咳嗽牵动身体微微颤动,浑身的肌肉,尤其是肩头和后背,瞬间传来撕裂般的痛感,将她死死钉在床上。
她只好看着天花板的纹路发呆。
……发生什么了,我为什么感觉浑身上下都那么痛?
好像做了一个梦……想不起来了……
之前……我在特藏室……那个刺客,然后……智慧神谕……
“维露米娅大人,您醒了吗?我……我好像听到声音了。打扰了,我进来了哦。”
房门被轻轻推开,伊莉丝端着一个放着清水和干净布巾的木盘,尽量放轻脚步,走了进来。
看到床上的维露米娅确实睁开了眼睛,小修女立刻长舒一口气,脸上绽放出了笑容,但眉头依旧紧缩。
“太好了,您终于醒了。”她将木盘放下,下意识地想去扶起维露米娅。
然而,她又没有得到指示,有些畏缩,于是,她的双手呆呆的悬在半空中,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您已经昏迷整整三旋了……”
三旋……期绽怒放的代价,还真是和它的祷词一模一样啊……
不过最后,终究是我赢了啊!
维露米娅刚想学小说动漫里那些诡计得逞的反派,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干痒的喉咙就给了她致命一击,把这个想法从她脑中彻底驱逐。
不得已,她只好忍着疼痛,勉强抬起一根手指,指向托盘的位置,嘴里发出细微的声音:
“伊莉丝……水……”
借着伊莉丝的搀扶,她从躺姿切换为靠坐在床头。
伊莉丝双手托着水杯,小心地送到维露米娅唇边,慢慢抬升水杯,将水送进她嘴里。
维露米娅接过水杯后,她又退到旁边,小心地站在床头,头顶上,似乎已经长出了小狗耳朵,耸立着等待维露米娅的下一步指示。
维露米娅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伊莉丝,我……是怎么回来的?”
“是索恩大人把您救出来的。”
索恩?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名字让维露米娅一怔。
伊莉丝思索片刻继续补充:
“当时……索恩大人发现特藏室的门在冒出浓烟,他立刻带卫兵冲进了特藏室,结果只在下面找到了焚烧后的残骸和昏迷的您。”
“……还有伊瑟拉大人。”
最初在特藏室听到的伊瑟拉的声音划过脑海,她不由得浑身冷颤一下,攥着水杯的力度也大了些:
她怎么会出现在特藏室,虽说她可能本身就有权限,不过,为什么会
“医师说,您的身体体征并无大碍,可能是某种神谕的副作用。”
小修女的眉头皱着,手在胸口顺了顺,声音几乎要哭出来: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伊莉丝……
维露米娅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心头微软。
“你看,我就说我最好来看看吧?”
卧室的门被再次推开。伊瑟拉·莫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与在教会时不同,她此刻换上了一身浅绿色上衣与纯白长裙的混搭,手中捧着一束不知名的白色小花,还带着些许露珠,脸上依然是捉摸不透的微笑。
“维露米娅大人,”
伊莉丝有些窘迫地小声解释,脸上写满了自责。
“抱歉,伊瑟拉大人她……非常关心您,已经来过探望好几次了,实在抱歉!我实在是拦不住她!”
她摆出一副“都是我的错请您惩罚我吧!”的懊丧表情。
伊瑟拉没正眼看伊莉丝一下,径直走到床边,将手中的小花束轻轻放在维露米娅的枕边。
“很抱歉打扰您休息,维露米娅大人。”她柔声说,目光落在维露米娅脸上。
如果不是身体依旧虚弱,维露米娅毫不怀疑自己会像受惊的猫一样瞬间炸毛,从床上跳下来,躲到房间一角,开启“最高警戒”。
不过,现在她只能躺在床上,死死盯着伊瑟拉,头脑飞速转动:
她和那个刺客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知情的受利用者?是共犯?还是……本身就是同一人?
“维露米娅妹妹,”
伊瑟拉俯身,声音带着些许歉意。
“其实……是我第一个发现特藏室不对劲的。我想着自己有权限,或许能帮上忙,就下去了……”
她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看来,我有点不自量力了呢。”
哇——真是好让我感动啊!
维露米娅在心里捧读。
——才怪!
先是在藏书阁突然出现,然后把我引到特藏室,然后又莫名其妙出现在那里,很难想象她真的是无辜的吧!
“伊瑟拉圣女,你太客气了。”
她垂下眼睫,躲开伊瑟拉的视线,声音依旧沙哑。
“如您所见,我现在身体状况不佳,实在起不来床招待,多有怠慢,还请您自便。”
“维露米娅大人都这么说了,您还是请回吧!”
伊莉丝的身形挺直了些,挡在二人之间,把手放在胸前,半推搡着伊瑟拉的腰就要赶走她。
“等一下等一下!我来传达帕特里克神父的话!”
伊莉丝的动作停了一瞬。
“测试很成功,他代表卧病在床的地区主教罗德,以及全体教会成员,向您表达感谢。”
“好了。”
伊瑟拉抬起手,浅绿色的光芒在她手中凝结,缓缓流向维露米娅,将她包裹起来。
不多时,维露米娅觉得全身被暖流包裹,身上的伤也没那么疼了。
“我能做的仅限于此了。您一定要快些好起来哦。毕竟……很快就是瑞壤日了呀。”
“我不打扰了,祝您早日康复。”
她转身,在伊莉丝小心翼翼的陪同下离开了卧室。
房门轻轻合上,房间内再次回归寂静,只剩下枕边那束白花散发着冷冽的清香。
「睡美人终于舍得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