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伊莉丝啊……”
维露米娅躺在床上，窗外投射进来的红光，将她的脸照得红扑扑的。
“嗯？怎么了？”
被褥动了动，从中钻出半个脑袋。伊利斯侧躺着，盯着她，静静等待着下一句话。
“……你为什么要睡在我床上啊？！”
“怎么了，不行吗？”
伊莉丝侧头，不解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房间里，只有二人的呼吸声。
拒绝的话卡在维露米娅嘴边：
刚刚是谁说什么“交易”，什么“共犯”……这下好了，就这么把人家赶下床，倒像提裤子走人一样不近人情了。
“不……也不是说不行，只是……”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你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嗯，没事的。”
伊莉丝轻声回应，钻进被子里，笔尖在她背脊上蹭了蹭，瘙痒感让维露米娅向前一缩。
“以前我在修道院研修太晚，也会在这里借宿的。妈妈知道我在这里，不会多问的。”
后半句她没说出口：
当然，以前从来没睡在您身边过。
得，这下彻底赶不走了！
维露米娅又朝墙壁缩了缩，几乎要贴着墙壁，才勉强恢复平躺的状态，将两人间的被子压实，试图在两人间形成一条“防线”。
“维露米娅大人！”
伊莉丝立刻凑上来，温热的鼻息拂过脖颈。
“嗯？”
“您让我帮您伪装，那……睡梦中的习惯自然也在其中吧？”
“欸？”
她完全没想过伊莉丝会这么说，短暂一愣。
“比如……”
伊莉丝的手在被褥里游动，毫无阻碍地突破了防线，指尖轻轻点在她的肩膀上，顺着手臂向下滑：
“维露米娅大人更习惯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而不是自然垂下，放在床上。”
“等等等等！”
维露米娅恨不得将自己镶进墙里，缩回手臂，浑身都在发烫。
“‘协助伪装’……应该不用到这种程度吧？”
“嘘——”
伊莉丝的手指轻轻抵上她的嘴唇。
“当然要，万一……有人半夜监视您，发现了您的问题呢？”
虽然就目前来看，除了我，好像也没谁这么无聊，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观察圣女的睡相。
她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好吧，随你的便。”
维露米娅彻底放弃抵抗，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
“快睡觉吧，不准踢被子，也不许打呼噜哦。”
“我才不会呢！”
伊莉丝的脸上染上一抹红晕。她向维露米娅更靠近了些，鼻尖枕着她的肩膀，小心嗅着令她安心的味道，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晚安。共犯小姐。”
……
次日。
维露米娅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一点余温还彻底消散。
楼下飘来早餐的香味，精准抓住她的胃，引诱她挣脱被子的怀抱。
她换好衣服，走下楼，餐桌上，三个小餐盘上已经摆上了餐食。伊莉丝在厨房，裹着围裙。她面前的锅中还冒着热气。
维露米娅会心一笑：
昨晚还像只粘人的小猫一样赖在床上，今早又切换回贤惠能干的小修女模式，无缝衔接地照顾起我的起居
……这算什么？共轭母女？
她摇摇头，将不恰当的比喻丢出脑海，拉开椅子。伊莉丝刚好端着锅出来。
“早安，维露米娅大人”
伊莉丝将粥放在她面前，解下围裙，在旁边的座位坐下，双手放在膝上，目光望过来，
“您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安排吗……嗯呜……”
她沉吟着，往嘴里塞了一块面点。伊莉丝在一旁期待地看着她。
“接下来，最紧要的还是瑞壤日……”
“虽然我和索恩达成了明面上的‘盟友’，但……很难保证他会不会别有所图。”
伊莉丝静静地听着，擦了擦她嘴角的食物残渣。
“对于维露米娅的调查，我打算在瑞壤日后，去一趟界光峡。目前，所有关于维露米娅的线索，都指向了那里。”
“最后……”
她想将瑟琳娜的帮助也一并托出，脑中闪过瑟琳娜的警告：
「别把我抖出去。」
犹豫一下，她还是隐瞒了瑟琳娜的事。
“我还要加紧补课，学习更多法术，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今天……还是先试着搞定瑞壤日的神谕吧。”
“嗯！”
伊莉丝干劲十足，握紧拳头。
“那……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如果需要训练场地，我可以以‘德露米’的身份为您预约！”
“不用了。”
她摇摇头。但看伊莉丝那副耷拉下去的小表情，她立刻心软改口：
“只是今天，我要……先自己摸索一下。”
“等有了具体需要，我一定会找你帮忙的，好吗？你可是我的‘首席参谋’呢。”
“嗯！”
这个称呼显然让伊莉丝很满意，她眼睛一亮，重新振作起来。
“那我先去收拾，等下带些瑞壤日的资料回来给您！”
……
伊莉丝走后，维露米娅立刻在心中大喊：
「瑟——琳——娜！」
话音刚落，周围的场景开始扭曲，旋转！一切事物，都被拉成模糊的色块，失重感自头顶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什么？！我在自己家受到攻击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脚下重新传回坚实的触感，周围的场景重新汇聚，家中熟悉的环境消失不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取而代之。
“咳……什么鬼啊？！”
她蜷着身子，捂着嘴，才勉强压住眩晕感，没将刚才的早餐全都吐出来。
“反应这么大？这里……你应该挺熟悉的才对。”
天花板的方向，传来瑟琳娜的声音，让她稍微安心一点。
一声响指，烛火顺着螺旋阶梯跳跃，自上而下亮起。铛最后一层台阶被照亮时：
哗——
维露米娅头顶上，一盏由无数水晶棱面构成的枝形吊灯骤然亮起！整个空间毫无保留地被展现在她面前。
瑟琳娜的身影，正沿着那螺旋阶梯不紧不慢地走下。
眩晕感褪去，维露米娅回过神，环视四周：
这里根本无法用“房间”形容，以她为中心，无数的书架向远方延伸，目所能及的尽头，几面书架似乎在翻飞着。
除去色调更暖，书架更高大……等等的这些细节，还有突然出现的瑟琳娜，这里的氛围，以及给她的感受，简直和图书馆简直如出一辙。
这里……是图书馆的另一层？！隐藏的楼层？！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否决了：
如果是图书馆，先出现在她眼前的应该是奥蕾莉亚，而非瑟琳娜。而且，也不应该是由“呼喊瑟琳娜”这个行为触发。
也就是说，是瑟琳娜搞的鬼咯？
“什么鬼啊！这里是哪里？！我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了！”
“嗯？我原来没带你来过吗？”
短暂皱眉，瑟琳娜已走到楼梯尽头，来到她面前。
“那么，初次正式见面，欢迎你，离开被双星照耀的世界……”
她抬起手，周围的书架上，不断有书从中飞出，快速翻动着，就像在为这位主人鼓掌一样。
“来到这个……概念与知识的交汇之所，智慧的世界。”
维露米娅被她的介绍震得有些发懵。
“至于怎么来的。我在你身上留下了一个空间术……也就是空间神谕，你没注意到？”
维露米娅一愣神，在图书馆仔细检索，才终于在“瑟琳娜离开瞬间”的场景，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异常：
她的手背，亮起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光点。
“……注意得到个鬼啊！你个谜语人，直接告诉我会死吗？！”
瑟琳娜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摊开手：
“我有什么办法？投影的时间就要结束了，我能成功把坐标烙印上去，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吗？”
……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维露米娅小声吐槽：
“时间，空间……你怎么什么都会？真想知道，你和那位‘塞蒂亚’打起来，究竟谁厉害一点。”
“这种毫无意义的比较问题，还是省省吧。”
她转身，朝着某个方向随意地迈步。
“抓紧时间，开始今天的正题。”
她边走边说，声音在空旷的知识殿堂里回荡：
“毕竟，这里的时间……要稍微快一点，你不抓紧，等你回去，瑞壤日可能都结束了。”
维露米娅心头一跳，小跑着跟上瑟琳娜：
“我知道啦，等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