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瑟琳娜走了不知多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在一转眼间，书架从狭长的回廊，组合为一片圆形空地。
“这里作为训练场，刚好。”
“哇~好厉害呀……”
维露米娅表面捧读，心里同步刷过一条弹幕：
还要走这么久，感觉……不如图书馆。
瑟琳娜转过身，眯起眼睛盯着她：
“怎么？看不上我的地盘？”
“没有，绝对没有！”
「提醒你一句，」
瑟琳娜的声音直接敲进她脑海。
「我们之间的神谕链接，无时无刻不存在。」
「所以，只要我想，你在心里想着些什么，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噫惹！”
维露米娅光速鞠躬，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生怕再晚一秒，瑟琳娜的责罚就要落到头上。
“瑟琳娜大人我错了，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在道歉的同时，她的内心，止不住地发生抗议：
这是偷窥！偷窥！太过分了吧！
瑟琳娜“哼”了一声，没再追究。她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场地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短短几秒，场地的中央，一颗嫩芽破土而出，一下窜出几十公分的高度！
然后，它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向四周肆意延伸生长，来不及避让的书架，就这么被生长着的树枝捅了个对穿！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
直到那颗嫩芽长成参天大树，瑟琳娜只是轻轻一挥手，枝干立刻停止蔓延。
下一刻，从根部开始，枯萎，如同病毒，又是短短几秒，就就吞噬了整颗巨树！
发黄的枯叶飘下，场上唯余苍白的枯树，它的枝干无声记录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维露米娅还没从这副奇观中回过神，微微张着嘴，向着瑟琳娜的方向稍微侧头：
“欸？！看清楚什么？”
“……我刚刚在展示用智慧神谕拟造生命神谕的方法。”
瑟琳娜嘴角抽搐，脸色黑了些：
“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学会。”
“你这么演示，能学会才有鬼了吧？！再说了，为什么不直接教我生命神……啊！”
一记手刀精准命中头盖正中。
瑟琳娜捂住眼睛，轻叹口气：
“我还以为你知道的。”
“神谕，本质是对权能的窃取，只有获得对应神明的赐福，才能使用对应的神谕。”
“现在让你去找那棵树肯定来不及了，我再展示一次，给我好好记录下来！”
瑟琳娜抬手，树干中央，瞬间由苍白色变为深褐色。
只在一瞬间，褐色铺满整颗巨树，激起一整强风！枝叶瞬间长出，足够将头顶投下的天光彻底覆盖！
“这下总会了吧？”
维露米娅懵了：理论呢？步骤分解呢？
这是什么放养型导师？！完全不顾学生死活是吧？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才能让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导师意识到，自己其实完全没看懂、更不知道从何入手。
在线等，挺急的！
不过显然，这位导师完全没有意识到学生的异常，向前走了一步，将手放上树干，巨树随之枯萎，又恢复到了最开始的状态。
“这个残骸，留给你练手。”
她拍了拍树干，退到维露米娅身后，将她向前推了一小步。
“反正那祈福估计也就是做做样子，没必要让整颗树活过来，只要能让一小部分恢复就行了。”
“等一下等一下……”
完全不顾她的哀嚎，瑟琳娜已经将她推到了树干前。
……没办法了，在这里翻车，总好过在瑞壤日的时候，当着那么多镇民的面翻车。更何况，我还有图书馆呢！
「图书馆，复现瑟琳娜的展示。」
……
她还是高估了图书馆的记录。
将速度调到最慢，隐约可以看见瑟琳娜在呢喃些什么，不过，也就仅限于“看到”了！
而且，在这个速度下，画面会被抽帧，想通过嘴型得知她在念叨什么，更是天方夜谭！
“那个……还有具体一点的教学吗？”
她回过头，瑟琳娜不知从哪变出来一把躺椅，又抽出一本厚典，盖在脸上，已经快睡着了。
真就只提供场地，不管死活呗！
她愤愤不平地吐槽，心里，一点胜负欲被莫名激发：
可恶，我非得成功给你看看！
「图书馆，调取《神谕全书》！」
某面书架上突然亮起一个光点，紧接着，光点向她飞来，在手中凝聚为那本厚重的大典。
书页自动翻动，停在“期绽怒放”的那一页。
呃……什么意思，让我思维过载，好慢放看清楚瑟琳娜的动作？再这样我就要睡过瑞壤日了啊！
她向后翻了一页：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我还不信了！
即便翻书的风都快把她扇感冒了，也没有出现任何内容。
「想拟造神谕，与其查这本书，还不如……」
奥蕾莉亚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不过此时的维露米娅无暇他顾，手中翻书的动作又加快了些。
「前辈不许卖关子，不如什么？」
「不如直接问我。」
维露米娅翻书的手停下了，有些鄙夷地望向奥蕾莉亚：
「您的知识，不是和图书馆是同步的吗？问你和直接问图书馆有区别吗？」
「都说了，是‘大部分’。」
奥雷利亚的虚影不轻不重，在她眉心上点了一下。
「小维莉，‘智慧’的传承之人，在这点上可马虎不得。」
她一手叉腰，一手抽走那本《神谕全书》。书页自动合拢，化作光点，飞回它原来的位置。
「你还记得吗？我说过，图书馆的建造，是由我和初代记忆圣女完成的。」
她微微浮空，周围的场景随之变化，就这么将维露米娅带到了一片空地上。
然后，她向着面前的空地抬手，
「虽然只是在意识的空间……不过你觉得，这属于智慧或记忆神谕吗？」
维露米娅下意识地摇摇头，脑中，书籍在奥蕾莉亚手中消失的画面，逐渐与书架凭空出现的画面重合在一起。
她如同恍然惊醒，一拍手掌：
「您的意思是，图书馆的某些功能，就是通过拟造神谕实现的。」
「比如书籍的检索与出现，就是在拟造创造神谕，对吗？」
奥蕾莉亚满意地点点头，
「没错，拟造神谕，早在继承图书馆的第一天，你就已经在无意识地使用了。现在的问题在于……」
她的手指点在维露米娅胸口。
「如何将她从你的潜意识，带到实际应用中。」
奥蕾莉亚语毕，她的意识被骤然弹出图书馆。
“生命……拟造……潜意识……”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可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就像让我凭控制自己的心跳一样，怎么可能实现嘛！
一片枯叶随风飘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手中。
望着枯叶，她出神地向着：
维露米娅……那位“最年轻的窃曦者”，在这种情况会怎么办呢？
似乎是为了回应她，胸前的吊坠突然开始发热，眼前地画面开始变得模糊！
又来了！
虽然通过吊坠看到的记忆一直在帮助她，但在废墟那次后，对这个原主的遗物，她多多少少产生了一点怀疑。
不管她怎么集中精神，抵触项链带来的眩晕感，周围的场景，还是不可避免地扭曲着发生变化。
场景定格，眼前虽然还是她拿着枯叶的手，她却再也无法移动半分：
她被强行拉入了原主的记忆！
那片树叶，在原主的手中散发绿意，又枯萎，如此往复。
不等她吐槽，身后，瑟琳娜的声音响起：
「维露米娅……我不明白，生命……这应该不是你的职责，为什么要执着于此。」
画面中，自己的动作，短暂停滞了一瞬：
「我也不明白……■■■，你说过，我是【节点】。」
自己的声音，带着哽咽颤抖着，脸颊上，两行温热的液体划过：
「可明明我能【擦除】这片树叶的枯萎，代替【忒拉】，完成她的职权，为什么……她的命运还是没有改变？」
许久，身后传来一声轻叹：
「那个传说，你应该听过吧？」
「‘这些缠绕着圣冠的诅咒，早在奥瑞斯城重生的晨光中，便被刻入了命运的基石。’」
「总要有人，为奥瑞斯付出代价；智慧能改变表征，却不能斩断这条铁律。」
……
场景拉回现实，不等她吐槽，脸颊上的触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为什么会流下了眼泪。
……
与此同时，意识的彼端。
蓝色的幽影，隔着层层水雾，“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声音在空荡的空间里回荡：
「躯体排斥程度，39%。」
「预计在两到三次记忆侵蚀后，躯体排斥将低于0.001%。」
「快了，再等等，一切都该画上句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