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梦难以置信地看着罗勒头顶的三枚叶片。
最坏的猜想成真了。
虽然造型不同,但凭借熟悉的魔力波动,流梦可以确定,这三枚叶片分明就是属于罗勒的三枚勋章。
三星魔法少女!
流梦和格蕾加在一起,星数也不过和罗勒持平。
勋章带来的增幅是相互叠加的,哪怕流梦本身的魔力水平再远超常理,也和实打实的勋章增幅有着明显的差距。
如果时间充裕,让格蕾用龙魔法充分为流梦施加增幅,流梦自信可以和罗勒拼一阵子。
再或者,趁着罗勒被自己大卸八块,而流梦受的只是区区断臂伤,流梦也有一线生机可以强行逃脱。
流梦咬牙忍受着肩膀上钻心的剧痛,同时还要运行魔力抵抗那些由自己手臂变成的树枝对自己身体内部的侵蚀和吸收,无论如何胜算都十分渺茫。
流梦会怎么选呢?
“咳咳,流……梦大人,快,走……”被树藤扎穿并捆绑在地上的格蕾咳出几口血沫,心中十分焦急。
她的事业边缘开始泛起模糊的白雾,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体内的魔力和生机在飞速逝去,但还是断断续续地催促流梦赶紧离开。
因为肺部被贯穿,格蕾发生十分艰难,声音也好像漏气的气球发出的“嗤嗤”声。
“没必要,对方是冲着我来的,我去哪都一样。”流梦坚决地摇了摇头。
她已经用魔力扫了一遍格蕾的身体。
罗勒可没有说要抓捕格蕾,对她出手应该也不过是针对嫌疑人“同伙”的限制措施。
格蕾看似凄惨,但藤蔓的攻击都避开了心脏、大脑这些关键部位,汲取魔力的速度也不迅速,真的只是单纯限制住各类的行动能力。
一旦去除外部的袭击,以魔法少女的体质,尤其是格勒的受到龙化影响的强大肉体,修复这样的伤势并不困难。
正因为尚有一丝拯救的希望,流梦才坚定了留在这里的决心。
这样,哪怕格蕾的情况急速恶化,流梦也可以第一时间提供帮助。
如果因为自己没有意义的逃跑而害得格蕾出了意外,那才真是不堪设想。
所以,她必须站在这里。
“主人,人家觉得现在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见到罗勒恐怖实力后的小司满脑子都是抓紧跑路。
“流梦,快走吧,敌方的实力已经远超向前所有,再不跑那就晚了!我和小蕾都不会有意见。”连格蕾的契约兽德拉贡也在劝流梦离开。
格蕾瞪大的眼眶中滑落一滴苦涩的泪水,她急哭了,但喉咙中只能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咕噜声。
众人的奉劝,流梦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既然逃跑解决不了问题,那又何必东躲西藏?
自从成为魔法少女以来,流梦最深刻的认知,就是逃避不见得有用,甚至还会引来更加严重的后果。
虽然仍有许多责任是她不愿意承担的,但如果只是面前的敌人的话,流梦也不介意拼一把。
一只欺负到我头上的键帽,不好好爱一下还真把自己当耄耋了?
流梦左手一引,格蕾角上的那枚属于流梦的勋章自然跳回她的手中。
她眼前被拆了一地的罗勒此时也发生了变化。
她脚下的地面隆起,一根粗壮的树干就这么强行从地底破土而出,分叉的树枝分别托举着罗勒破碎的身体部位,一边拼接身体一边生长,最终长成了参天大树。
罗勒的身体被吊在树顶,双手被树冠中伸出的藤蔓吊起,成块的躯体之间依赖树木根须相连,七零八落地悬挂在空中。
她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流梦,额头上三枚树叶大放光彩。
罗勒一直隐藏在斗篷下的身体也露出了原貌。
和流梦之前感受到的情况一致,她的身体没有一丝肌肉和人体组织,完全是木质的状态,好似一块由在大地中蛰伏了上百年之久的树根制成的根雕。
与此同时,一片密林在战场周围升起,魔力构成结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罗勒,复活了;或者说,她根本没有被大卸八块的伤势杀死。
流梦的木化的右臂一阵躁动,如果不是她及时用魔力抑制,散布出来的根须毫无疑问会让她复刻格蕾的惨状。
这也是魔法少女?
不,这也是人?
“你管这叫魔法少女?”流梦恶狠狠地质问小司。
“主人,她身上的魔力气息真的就是魔法少女啊。也许有什么误会……”小司也犹豫着拿不准主意,它一直以为流梦的情况已经够离奇了,没想到还能遇到更邪门的魔法少女。
“那你就等着哪天我变成这个鬼样子吧!”
流梦左手举剑,悍然砍下了自己的右臂。
她疼到几乎昏厥,但至少减少了身体的一大负担。
肩膀处的断口没有一滴血液流出,倒是削落了几片木屑。
木质化的右臂在地上滚了两圈,直接扎根在地,茁壮成长。
流梦用仅存的左臂剑指罗勒,势必要跟她拼个你死我活。
“已用复活次数,一;未用复活次数,八。”
“最后警告。魔法少女流梦,及时伏法,你还有解释的余地。”罗勒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下达了最后警告。
“我商量你大爷!你知道那些影像对一个二十岁的魔法少女有多大的伤害吗!”
那些断章取义的影像让流梦耿耿于怀,而且挥之不去。
事到如今,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上头的流梦只想跟罗勒拼命。
“谈判破裂,将强制执法。”
“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罗勒头顶的树叶勋章再次亮起,战场中的魔力水平瞬间飙升到及其浓郁的程度。
流梦的身体表面立刻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血痕,好像在荆棘丛中穿行了一趟。
她举手投足之间,处处均是束缚与荆棘般的刺痛,就连呼吸也充满了苦涩的草木味,刮得鼻腔生疼。
流梦心中不免紧张。
双方的实力差距是显而易见的,这一战将比以往的所有都要凶险。
她瞥了一眼还在地上奋力挣扎的格蕾,时刻留意观察四周,企图在密不透风的战场结界上找出薄弱之处。
她在做最坏的打算。
实在不行,就只能带着格蕾强行逃跑了。
哪怕会因此受到重伤,也绝不能让自己和格蕾落到来路不明的罗勒手里。
一见面就偷袭的人,能是什么好人?流梦对罗勒的第一印象就已经不可逆转地崩坏了。
更别提那些熟悉而恶心的魔法能力。
“呜呜呜,主人,虽然你要拉着人家一起送死,但是人家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眼看无路可逃,小司抓紧最后的时光,抱着流梦的断臂肩膀痛哭流涕,字字句句情深意切。
“主人,在和你短暂的契约兽生涯中,人家从没有过一丝的后悔,能和主人同生共死,人家就很幸福了,呜呜呜……”
“你就这么盼着我死?”流梦一振手中的剑,毫无惧色。
“我现在只想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