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躲好,我接下来没空管你。”流梦一巴掌把小司拍飞到后方,德拉贡急忙把它拉住。
“你冷静点!那个罗勒未必真会杀了你主人。”德拉贡按住小司闹腾的四肢,低声劝慰道。
它顿了一顿,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动弹不得的格蕾,把小司拉到一旁,低声说道:
“魔法少女又不是一成不变的,这点你很清楚……”
它犹豫了一下,还是心虚地话锋一转:“当然,最好不要出现意外。”
小司不置可否,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流梦没注意到后方的争吵,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罗勒身上。
流梦挥剑一振,扫清了自己身边小范围淤积的魔力,暂时隔断了那种无处不在的刺痛感。
但是,这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流梦身边的一片空白在战场中额外扎眼,周围的高浓度魔力环境自然地朝着流梦身边渗透,如果不付出额外的对抗,很快就会重新填满流梦身边的环境。
与此同时,被罗勒的生之魔力改造、同化的环境中已经被刻印下了短期内不可驱散的影响,导致整个战场真正的主权一直保留在罗勒手中,流梦的一切所作所为,也不过是在这张已经被彻底染成绿色的纸上勉强涂抹两笔罢了。
流梦的魔力没有这种覆写、同化的属性,量大的优势反而会给对方化为己用的空间。
还真是似曾相识的场景啊。
当初在那辆人肉列车上,那些绝望化身的血肉也彻底控制了整个车厢,如果不是有冰蓝先一步抢回环境的控制权、阻断敌人的进一步扩散,流梦将彻底束手无策。
现状越来越让流梦对罗勒的身份产生怀疑。
熟悉的敌人,不同的队友。
当然,哪怕格蕾有办法对策对方的属性,失去作战能力的她现在也不可能提供任何帮助。
如果冰蓝在就好了。
流梦不禁想。
冰蓝这家伙平时没事就跑来D市串门,偏偏这会儿又不在我身边了。
再或者,那帮应援会的人过来喊两句加油也行啊。
如果在过去,流梦打死都不会想到自己竟然有期待粉丝应援的一天。
因为她现在真的要被打死了。
幻想是美好的,但现实是残酷的。
最开始不过是一个面子问题,但事已至此,罗勒的行为显然已经威胁到了流梦的人身安全。
流梦不得不孤军奋战,拖着残破的身体也不会轻易认输。
深吸一口气,流梦单手持剑,径直朝那颗巨树冲去。
树顶,和树干融为一体的罗勒身体形成十字,低垂着头,漠然地等待流梦冲锋。
她没有任何动作,连被吊起的手指都没有弯曲一下。
三枚叶片绕着共同的圆心旋转,上浮到罗勒头顶,好似一顶礼冠。
“目标:限制靠近。”
罗勒头顶茂密的树冠中伸出两条绿藤,带着破空的呜呜声,迎着冲来的流梦抓去。
流梦不得不停下脚步,原地和藤蔓缠斗。
一交手,流梦就深感难缠。
藤蔓的坚韧远超她的想象,流梦一向无往不利的佩剑竟然也只能将其拍飞,而无法砍断。
同时,一旦藤蔓被流梦的剑锋砍中,就会立刻松弛卸力,让流梦无从下手,可见罗勒对魔力的操控也颇为精细。
流梦仅靠左手的一把剑根本破不开两根藤蔓默契配合的协防,甚至在持续的消耗和此消彼长之下,身上还新添了不少新鲜的伤口。
“刺啦!”
飞射的藤蔓直插流梦的胸口,她侧身躲闪不及,藤蔓还是划开了胸口的服饰,在少女细嫩的皮肉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嘶——”
流梦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的位置太刁钻了,从流梦的左锁骨一路横到右胸,以至于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会不可避免地牵扯、撕裂到伤口,这时刻刺激着她的痛觉,给流梦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御都造成了极大的不便。
更让流梦心底发寒的是,罗勒的藤蔓完全没有收力的意思,如果自己没有及时侧身闪避勉强避其锋芒,这一下就是冲着把她串成烤串来的。
下手这么狠?
抓人都这么毫不留情,真被你带回去拿不得被爆改高达。
流梦忍着胸口的剧痛,怨恨地怒视高挂树梢的少女。
罗勒面色毫无波动,既没有失手的遗憾,也没用造成杀伤的振奋。
似乎一切情绪都不能体现在她这张木讷的脸上。
“第二次谈判。魔法少女流梦,你不可能获胜,立刻放弃无用的抵抗。”
“你个臭人机哪来这么多话!”流梦丝毫不服软。
“谈判破裂。”
两人继续对峙着,流梦无法攻破罗勒的防线,但罗勒想要短时间内拿下流梦也并不轻松。
局势陷入了僵持,但流梦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正在不断滑向崩溃的边缘。
战场环境。
空气中久久不散想浓郁草木馨香时刻警醒着流梦。
流梦相信,至始至终,罗勒都保留有一份余力,自己也不过是在她构建的陷阱中垂死挣扎。
在属于罗勒的战场之中,但凡罗勒增强一丁点魔力输出,势均力敌的局势很快就会被打破。
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不速战速决,但流梦觉得光是当下的强度就让重伤的她捉襟见肘。
这只键帽难道是在玩弄猎物吗。
反观流梦,在失去地利的前提下,又受了断臂的重伤,获胜的机会……
除非,我能和小说中的主角一样,突然爆种临阵突破?
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到!
魔法少女的实力是实打实由勋章提升的,勋章的差距就是硬实力的差距。想要临时突破完全就是……
不对。
流梦躲过脚下钻出的树根和头顶刺来的藤蔓,脑中灵光一闪。
我突然想到一件只有我知道的小故事。
还记得第一次变身时,流梦面对的就是一只树怪。
罗勒的生息之魔力,表现形式也是树。
当初流梦可是一枚勋章都没有、临时被迫变身的纯素人,但仅仅是一个照面就凭借远超常理的魔力强度秒杀了敌人。
为什么?
希望。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只要干碎面前的敌人,她就可以解除羞耻的魔法少女变身!
近在咫尺的可行的目标,让流梦心中充满了迫切和期待,这强大的希望之力自然而然地转化成了强大的魔力。
现在,我需要复刻当初的心境。
不是可能性,也不是局势分析,我要百分百真心地认为,我是有希望战胜罗勒的!
有希望吗?
当然!
希望一直存在,只是流梦受限于战况紧张而忽略了。
首先,罗勒明明可以轻松秒杀双勋章的格蕾,却没法拿下同为双勋章的流梦,说明针对流梦她并没有碾压性的优势。
其次,罗勒的身体已经被流梦斩碎一次,说明只要条件合适,手持两枚勋章的流梦完全有能力对罗勒造成有效杀伤。
最后,流梦很期待自己的上限能做到何种地步。
面对三星魔法少女,仅有两星的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
当一切细碎的线索被串联起来,一条胜利的道路在流梦眼前展开。
希望的烟火转瞬即逝,但它的轨迹却在流梦心中永不消逝。
流梦抓住那一瞬间的领悟,她不再觉得胜利渺不可及,她打心里相信,自己有胜利的希望。
希望,就是魔力的源泉!
一念天地宽。
澎湃的魔力从她右手的断面喷出,构建出骨骼、血脉与肌肉。
流梦用力握紧纯粹由魔力构成的右手,甚至比自己原装的还要灵活有力。
将剑交到右手,受到魔力激发的剑锋魔力喷吐,整个剑身也瞬间变得如同通红的锻铁。
流梦右手紧握剑柄,魔力构成的手臂延展到三米,对准空中的树藤奋力一划,剑芒所过之处,无论是有形的藤蔓还是无形的魔力场,通通湮灭。
胸口的撕裂伤在大幅度动作的牵扯下传来剧痛,让流梦不禁龇牙咧嘴。
她将剑身一横,烙在了被撑裂的伤口之上。
“滋——!”被魔力烧红的剑身把流梦的伤口糊在了一起总算是缝合好了这道已经变得狰狞的伤口。
“主人!”后方的小司看得头皮发麻,惊呼出声。
哪怕是它,也不会期待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流梦喘着粗气,抓紧将剑放下,不然和被烧伤的皮肤黏在一起就又要麻烦了。
她汗如雨下,在身边蒸腾出一团粉色水汽。
几次三番的痛楚让流梦全身颤抖,但她持剑到手却无比坚定。
“你会毁容的。”罗勒冷静地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不要紧,”流梦仰头,咧嘴一笑,她现在的心情达到了此战的巅峰。
“马上就给你安排同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