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击!
流梦心念一动,点点湛蓝星芒从环带上亮起。
那些繁杂银色符文也相应她的控制,轻柔服帖地包裹在星芒之上,好似一层相互折射反光的镜面,将星芒衬托得愈发璀璨。
环带缠绕上流梦的剑锋,原本朴实无华的剑在三色光辉的装点下尽显华丽。
流梦抬手,用剑牵引着之前一直用以防御的三色环带,那看着飘渺轻盈的环带竟让她由魔力凝结而成的右手因为力量不足而止不住发抖。
这是魔力的重量。
从魔力的角度来看,混杂了三种属性魔力的环带是绝对的庞然大物,在场的所有人只有流梦在集结了两人的全心全力增幅之后,才有资格试着去操控它。
起!
流梦猛地一抬手,以剑带动布满星辰的绚丽环带,在漫天的红光中划出一道三色的轨迹。
随着剑的轨迹所到之处,所有诡异的红光都被轻而易举地抹除干净,视野中再次恢复了清澈,那不可阻挡的“同化”的传导也随之截断,不能再靠近流梦等人的身边。
只是用环带简单扫过一圈,就足以将之前让流梦等人头疼不已的红光抹除殆尽。
红光消失后,不透风的牢笼内也没有变得和之前一样漆黑一片,而是被涂抹上了一层亮堂的白光。
绝不要将战场环境交给敌人来定义,这也是流梦在与格蕾对战中学会的。
火烧也好,光照也罢,都是流梦为针对不同形态下罗勒量身定做的手段。
如果冰蓝的状态没有下滑的话,光靠她天生就有“封锁”属性的冰属性魔力就可以应对各种多变的战场环境,不需要和流梦这样大费周章。
流梦可惜地暗叹一声,但对脸上还带着血痕、正在闭目养神的冰蓝生不出任何苛责的心理。
挡在受难御姐面前,才是男人的魅力时刻啊!
嗯,顺便保护一下格蕾这样的少女也是理所应当的。
对那些诡异的眼睛来说,流梦针对性的清爽的白光就过于刺眼了。
它们纷纷合拢伤痕,甚至还有一些眼睛直接缩回了深层的血肉中,连体表的伤痕都彻底弥合,好像十分惧怕这样的强光刺激。
在将遮掩的红光彻底驱散,以及把那些眼睛逼退一些后,一直深藏自己的罗勒的“脸”终于再次被暴露出来。
流梦和她交手直到现在,她的脸上才终于出现了些微的表情。
组成嘴唇图案的两根手指不再是合并的姿态,稍微分开了一些,可能是在表达惊讶张嘴的意思。
这就惊讶了?
更刺激的还在后头呢。
一想到自己待会儿要做什么,我就想笑。
流梦做完对周围战场的清扫工作后,略微暗淡了一点的三色逐渐缩小,化作一个光环,悬浮在流梦的头顶之上,为她燃烧着的身体增添了一分圣洁的味道。
流梦疲惫地放下手中的剑,大口喘着着粗气。
有了增幅的流梦,短暂时间内的魔力强度已经无限接近三星魔法少女的极限水准,距离四星只有一步之遥。
虽然这一步之遥的距离带来的是无可跨越的断崖式实力差距,但对付眼前的敌人,也绰绰有余了。
“罗勒!”
流梦怒轰一声,盘旋在自己头顶的环带亮起了一圈的蓝光,又在蓝光之外浮现出了一层朦胧的银光。
流梦不断地抽调体内地魔力,向着头顶的光环汇聚。
“叮~”
达到某一个临界点后,悠扬的脆响传遍牢笼内的每一处角落,生生不息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流梦的光环瞬间冻结,化作一顶冰冠。
冰冠氤氲出一团由冰屑组成的星云,朝着四面八方散播出去。
在魔力的引导下,每一枚冰屑都精准地飘落到之前曾经睁开过诡异眼睛的肢体处。
清扫战场对流梦的消耗也不轻,她暂时只能一口气做到这种程度了。
这么一丁点小冰碎屑又能做什么呢?
哪怕是落到一个普通人的身上,也不过是打个哆嗦。
但就是面对这人畜无害的冰屑,罗勒却丝毫不敢大意。
那些眼睛的反应很快——或者说,罗勒的反应很快,她立刻操纵着所有的眼球躲回血肉的深处,血淋淋的伤痕也瞬间闭合。
流梦咧嘴一笑。
仅凭这点程度就想防住我?
你未免太小看我们三人了!
“啪。”
流梦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激发了埋藏在冰屑中的后手。
耀目的银光在内壁的每一处角落爆发,空间中随即回荡起时而低沉、时而高昂的龙吟声。
那些冰屑宛如一颗弱小的种子,在轻轻附着在牢笼内壁上之后,就一直在等待一个生根发芽的时机。
如今,时机到了。
龙吟吹响了冰种子生长的号角,在声声催发中,细小的冰屑凭空爆长,化作坚硬的冰锥,照着那些没来及的闭合的眼眶直刺而入。
一时间,“噗嗤”的入肉声和爆浆声此起彼伏,一举破开了罗勒布置许久的进攻。
墙壁上的血肉疯狂地蠕动着,红黄相间地液体从被冰锥刺破的伤口处喷涌而出,试图将这些异物和以往遭受的其他的魔力进攻一眼,消化并同化成自己的一部分。
流梦对这一属性太过于了解了。
她静静地等待内部核心闪烁着银光的冰锥被灰黄的干枯肢体吞入其中,一点也没有被反制的慌张,仿佛早有预料。
这些生长着眼睛的部位自然是对方魔力的聚集点,既脆弱又坚固,想要彻底摧毁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这我的目的已经到达到了。
她不得不承认,再一次遇到这来自列车事件的熟悉能力时,她是感到棘手了许多。
当时和冰蓝在那辆人肉列车上遇到的不过是无人控制的,只有扩展和同化的本能反应的一团“死物”,况且那时绝望化身的强度也没有如今从罗勒身上复现时展现出来的强度高。
有智慧的运用,更有强度的提升,再加上对流梦从根本上的克制,再加上真正的关键角色冰蓝的魔力完全无法和罗勒相提并论,只要罗勒正常发挥,这场战斗的结果将是板上钉钉的流梦的惨败。
流梦再强,也将会对罗勒无从下手。
除非,罗勒的能力中由一个致命缺陷,一个连她自己都无法克制的本能,一个足以左右最终结果的伏笔。
有吗?
有的!
那就是渴望“同化一切”的本能。
等所有冰锥都被罗勒构建的牢笼深深吞入,并开始努力试图笑话后,流梦就知道,计划最大的变数已经度过了。
胜利的法则依然确定。
流梦心中大喜过望,暗道一声“好”!
一起都在按照我的设想顺利地进行下去。
流梦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她提振了一下精神,马上推动下一步行动。
她由魔力构成的右手用力握拳,再次轰然炸开。
与第一次自爆右手试图突破牢笼的完全不同的情况出现了。
受到魔力震荡的流梦闷哼一声,脑袋好似被重锤击中,只觉得头晕目眩。
不好……
从一开始就独自抗下罗勒的大部分侵蚀攻势,然后整合三种性质迥异的魔力,最后再短时间内连续引爆两次自己的右手,用局部自爆的方式强行释放魔力。
流梦未曾有过哪怕喘一口气的休息时间。
接连的消耗还是给她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荷。
意外不会眷顾任何的幸运儿,只会加倍地消耗你的运气,然后在你最关键的时候降临,心满意足地给予迎头痛击。
在作战最关键的时候,流梦,崩溃了。
她两眼发黑,身体径直朝着地面摔落。
“流梦大人!你没事吧!”格蕾马上中断了自己一直持续的辅助法阵,飞到流梦身下,再承接住流梦之后,双手穿过她只剩下左侧的臂膀,将她拎了起来。
流梦双眼无神地躺在格蕾怀里,她面如金纸,找不到一丝血色,显然已经受了非常严重的重伤。
见到流梦如此颓败的气色,格蕾又急又气。
“为什么,为什么流梦大人要这样做!”
“都是格蕾不好,都是格蕾不好,格蕾只会拖流梦大人的后腿。”
“我们……我们,我们认错吧,我们认输吧!我不想看到流梦大人再受伤了!”
焦急的格蕾心烦意乱,说话也语无伦次。
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一般,“啪嗒啪嗒”地拍打在流梦惨白的脸上。
格蕾死死把流梦抱在怀里,拼了命地把全身的魔力超着流梦的体内灌注进去。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格蕾的头顶,虚弱地抚慰了两下,又无力地下垂。
不幸中的万幸是,流梦并没有彻底昏死过去。
她只是有点……精神恍惚。经过格蕾的一番补充后,已经缓过来了不少。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见流梦醒转的格蕾喜出望外,激动地在流梦的脸上胡乱亲着,好像下了一场暴雨。
“等,等一下。停,停。”流梦断断续续地阻止格蕾的动作。
还有敌人没有处理呢。
她用魔力扶正自己的身体,强行从格蕾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格蕾泪眼婆娑,紧咬着嘴唇不吭声。
流梦见到她标志性的撒娇,也暂时没有心思安慰,只能伸出右手去摸摸她的脑袋。
然后她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没有右手了。
换做左手在格蕾发丝见轻抚了一下,流梦再次朝着上空飞去。
“流梦大人!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你已经付出的够多了!”格蕾带着哭腔,强行牵着流梦的左手,想做最后的挽留。
流梦一怔。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了许多让她眼花缭乱的理由,或者说,借口。
最终,一切的一切定格成一句话——
我,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受伤了。
她来不及深思这句话的含义,就立刻重新奔赴战场。
流梦,或者说刘码,是一个情绪非常简单的人。
他不明白什么叫多愁善感,做事情也从不考虑太多的理由。
刘码喜欢草莓牛奶和性感的大姐姐,也只是因为他喜欢而已;
流梦想要痛揍罗勒一顿,也不过是因为人家欺负到她头上来,她不服这一口气而已。
他挺身而出独面罗勒,也只是因为,他有实力这样去做。
用来幻想的时间是奢侈的,只有时间用在行动上,才有可能让幻想成为现实。
只是一次意外的小插曲,怎么能阻拦我的计划。
流梦看着自己已经溃散成一团魔力的右手,继续按照原来的计划催动魔力。
身上的火焰混杂着魔力化作火蝶,和她第一次引爆右手时一样,再次飞向四面八方的血肉内壁。
顺着魔力的牵引,火蝶拍打着翅膀,精准地降落在每一枚冰锥深深刺入的部位。
但粉红的火蝶并没有急于降落,它们振翅悬浮,始终和能够同化一切的内壁保持距离。
等待所有火蝶就位,流梦将大量魔力灌入悬浮在左手掌心的,属于冰蓝的勋章之中。
受到魔力激发的勋章发出欢快的嗡鸣声,散发出无数几不可察的淡蓝丝线。
那是,魔力的轨迹。
流梦来到冰蓝身边,用仅剩的左手牵起冰蓝的手右,两人十指相扣,坚定地将成为法力中心地勋章共同握在手中。
冰蓝早就把流梦虚弱的姿态看在眼里,但苦于自己的状态也十分糟糕,才任由状态稍好一些的格蕾去帮助流梦了。
直到她和流梦贴近到如此的距离,冰蓝才真切地感受到流梦地状态究竟有多糟糕。
她……为什么一定要拼命到这种程度?
与此同时,冰蓝也为自己的无能深深懊悔。
再一次,要被别人拯救了吗。
“一起……”流梦颤抖的声音,从冰蓝耳边响起,快速扫干净了冰蓝心中的杂念。
冰蓝收敛思绪,深吸一口气,和流梦一同握紧了属于她自己的勋章。
和手脚一样熟悉的感觉让她十分安心。
流梦的手动了,冰蓝也顺从地跟着一起懂了。
她们一同将牵引着无数魔力丝线的勋章用力往后一拽。
格蕾在一旁目睹这一切,但十分安分的没有阻拦。她不敢再和这种状态下的流梦置气了。
流梦大人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丝线尽头,先前被吞入的冰锥被一口气拽了出来,在各种肢体的表面纷纷冒头。
冰锥上缠绕着囊膜或者筋肉,显然是经历了一番强度不小的强行消化。
但其中的冰锥几乎没有丝毫损耗和融化的痕迹,基本上都保持着刺入时的模样。
冰蓝的魔力性质实在是太稳定了,再加上流梦在使用时有意识地利用格蕾的强化能力刻意加强了这一方面的特质,同时将力量分散成足够多的细小部分,逼迫罗勒的“同化”能力也不得不随着分散。
重重因素叠加下,这些冰锥成为了嵌入在牢笼内部的,坚不可摧的锚点,锁定了那些可以催生出眼睛的,关键的魔力节点。
哈基米,乱吃东西可是要坏肚子的。
流梦已经懒得去找罗勒的脸上有什么表现了,反正马上就让她脸上开花。
火蝶展开腕足,轻巧地抱住了露出表面的冰锥的尖端。
“Boom。”流梦没有血色的小嘴轻声道。
火蝶应声而陨,化作点点粉光融入冰锥之中,将透明的蓝色冰锥由内到外染成了晶莹剔透的粉红。
然后,爆裂的魔力再次由内到外,紧贴着罗勒的魔力节点,悍然爆发!
流梦单手一挥,揭开了这场她精心策划的烟花秀。
无数的粉色火光在牢笼内壁爆炸,炫目的魔力光辉点燃了封闭的有限空间。
那些肢体纷纷发出不分男女、难辨老少的哀嚎此起彼伏,在烟花的爆炸声中献上永不止息的合唱。
那些被她注入魔力的冰锥相互激发,形成的魔力在各个锚点之间来回激荡,叠加成更具摧毁力的形态,直接轰碎了牢笼的外壳。
又无数肢体捏成的拉拢在声声爆炸中变得千疮百孔,哪怕有一些新生的手脚试图填补破洞,也不可能顶得住如此强度的魔力风暴,一律被粉碎成不成形的碎块,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当一缕阳光照耀在流梦三人疲惫的脸上时,她们终于察觉到了胜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