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梦三人静静地等待着这场烟花秀落幕。
在爆破的过程中,也不乏有一些残肢碎块垂死挣扎,试图反扑。
对付这些失去了控制,只剩下最基础的神经反射的肢体,光靠冰蓝和格蕾就绰绰有余,都不需要流梦动手。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在一堆残骸中把一切的罪魁祸首抓出来。
同时,必须时刻留意罗勒有没有留下后手。
不久的之前,被流梦拆成零件的罗勒还能在不靠外力的情况下把七零八落的肢体超级拼装,甚至还有余力同时偷袭格蕾和流梦,这样超越常理的事实就让流梦不可不警惕。
再加上,她展现出来的两种能力都和流梦曾经遭遇的两场战斗中的敌人实在是太相似了,光靠巧合完全无法解释这一现象。
敌我同源?
流梦的直觉让她意识到,自己也许可以通过罗勒这位充满谜团的魔法少女身上,找到所谓魔法少女更深层面的本质和真相。
相比之下,所谓的“魔法少女管理部”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听起来是一个魔法少女团队一类的组织,也许小司会在意?
但是关我什么事。
爆炸声渐渐平息了下去。
流梦之前的估算恰到好处,她布置的爆炸数量不多不少,正好把这个牢笼炸得差不多彻底毁灭,既不会浪费用来作为锚点的冰蓝的魔力,又不至于出现爆破不完全的尴尬情况。
毕竟机会只有一次,要是失败了,这集合三人之力,处心积虑的计划不会再有重现第二次的机会。
等彻底听不见魔力爆炸的声音,并且感觉不到魔力扰动的痕迹之后,流梦才松开自己一直紧握的左手,露出了掌心光彩熠熠的,冰蓝的勋章。
直到现在,她才把勋章物归原主。
冰蓝伸出横竖着几道血痂的手臂,默默从流梦还在颤抖的手中拿回自己的勋章,也没有多问。
流梦倒是心中不安,她开口想略微解释一下:“冰蓝,这次多亏你的帮助。关于你的勋章……”
一根修长的手指直接抵住了流梦的双唇。
冰蓝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流梦不必多言。
“你不用解释什么。”
然后,她手指一转,直直戳在流梦的脑门上,带着前辈的口吻斥责道:
“下次不准再独自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知道吗?”
“为什么每次都要把自己逼到绝境,又不肯让你身边的人一起承担?”
“上次也是,这次又是。”
“你这样会显得我很没用。”
冰蓝有点急了,说到后面,她真的有点嗔怪的意思。
流梦被问得哑口无言,因为她也知道冰蓝说的是对的。
这次的事件,明明能够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让冰蓝自己来进行冰锥的布置是完全可行的,毕竟只是提供定位的功能,对一星的冰蓝来说并不困难。
但是这样不可避免地会在最后的引爆阶段令冰蓝承受相当严重的魔力反噬。
流梦之前发射出的那些冰锥,都是借用冰蓝的勋章实现的,魔力的气息自然也牵连到了勋章之上为止。
只要冰蓝的勋章使用权还在流梦手中,勋章上的魔力最终就会溯源到流梦的本体,而不是冰蓝。
如果勋章回到冰蓝手中,两者气息相通,魔力发反噬随着气息牵引传到冰蓝自身,那在后续的接连爆炸中,冰蓝已经被炸成重伤,这是流梦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当初在列车上,仅有一枚勋章的流梦光靠肉体打击造成的反噬,可是就让冰蓝受不清的内伤。
至于流梦和勋章之间的魔力气息互不相通,她就是冰蓝的魔力的不良导体,一枚勋章的影响对伪三星的流梦来说收效甚微。
坏处是,流梦之前能调动的冰蓝的魔力量级相比自身魔力,不过是极小的一部分,就好像往一缸水中加入一滴墨,不可能像她曾经把勋章借出去那样,让弱小的接收者有立竿见影的收益。
而好处是,流梦也无需承担太多来自勋章上的魔力反噬。
至于她自己引爆火蝶的那点损耗,跟准备阶段引爆右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计划的自始至终,流梦都把自己作为唯一的执行人,将一切担子揽到自己身上。
但凡让冰蓝和格蕾各自分担一部分计划的压力,流梦就绝不至于把自己弄得和现在这样狼狈和极限,甚至威胁到了计划的成功率。
但是,和其他的魔法少女配合,这一想法自始至终就没出现在流梦心中过。
她固执地认为,一件事只要自己能做到,就绝对不需要寻求别人的帮助。
她从来没有和人合作的习惯,这也是多年来离群索居导致的性格。
如果冰蓝在刚刚的战斗中没有把勋章主动交出来,我会怎么选择呢?
是请求她的帮助,还是请求她的勋章?
流梦无法回答自己这个发自内心的疑惑。
“喂,你凭什么这样指着我们流梦大人。”
面对冰蓝的动作,格蕾先感到不满了。
不就是借给流梦大人一枚勋章吗,格蕾也有啊!冷冰冰的真讨厌。
她一把推开冰蓝的手臂,心疼地把流梦搂在怀里。
格蕾捧起流梦的脸左看右看,生怕流梦被冰蓝那一指头戳坏了。
“流梦大人,你不疼吧?格蕾和那个坏女人不一样,无论你做什么,格蕾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冰蓝不置可否,对格蕾的护主行为毫无波澜。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这个自己心中曾以为的拖油瓶确实在刚刚的战斗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格蕾的辅助强化魔法在流梦的操作下,有相当广阔的发挥空间。
格蕾也无所谓冰蓝的态度,她先把自己感动到了。
她的语气越来越迷糊,对流梦的气味也越来越无法自拔。
格蕾抱起流梦的脸,伸长了舌头就要给她洗把脸。
很显然,格蕾的魔力饥渴症又开始发作了。
大战结束,大家都累了呢。
只剩下一只手的流梦面对狗一样要舔上来的格蕾十分捉襟见肘,她一边用胳膊肘强行顶着格蕾的脑袋,一边朝着冰蓝挤眉弄眼地求助。
冰蓝则是,默默转头,假装没看见。
现在想到求本前辈,已经晚了。
孤立无援的流梦叫苦连天,一直紧张的氛围就这么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放松了下来。
“等一下,别闹了!”流梦大喝一声,推开了缠着她胡闹的格蕾。
就在刚刚,有更重要的事出现了。
流梦散播出去的魔力场颤抖了一下,就好像有猎物撞上了等候已久的蜘蛛网。
“罗勒出现了,我们过去。”
一听这话,冰蓝和格蕾立刻收拾好姿态,响应流梦的号召,搀扶着她朝着感应到的方位走去。
流梦所说的“罗勒”,现在是一团凹凸不平的,长满赘生物和血泡的肉团。
格蕾非常夸张地“咦”了一声,连冰蓝也不禁皱眉。
流梦再次对罗勒“魔法少女”的身份表示质疑。
她把一直躲在她身体里的小司拽了出来,指着底下的肉团问道:“你再说一遍,这玩意你叫她魔法少女?”
“啊,啊哈哈,我也不知道啊主人,肉团也能是魔法少女啊,毕竟连你这样的nan……”
wtm!
流梦一把捂住了小司这个兜不住秘密的大漏勺。
她可不敢在冰蓝面前暴露自己本体是男性的身份,毕竟曾经发生在她们之间的事情,如果是女孩子之间可以说是玩闹,但如果是男女之间那就是妥妥的猥亵了。
似乎是感应到流梦三人的靠近,地上的肉团有了变化。
半透明的包膜内部,可以隐约看见有界限不清的组织器官在游动,在组合,最终形成了一个接近成人大小的“胚胎”。
“噗!”
一只婴儿般粉嫩的手突然从肉团中伸了出来,但偏偏发育完好,是少女的手臂的尺寸,两者结合之下就好像一位少女刚被扒了皮一般令人不适。
罗勒?
流梦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只是戒备地看着这个疑似是罗勒的人体有何动作。
另一只手也从包囊中伸了出来,带出一连串血沫。
双手抓住肉团最外侧的一些肌肉组织,将它们扯下丢到一旁,分离出一个足够宽的通道。
然后,那双手再抓住半透明的膜一撕,浑浊的体液倾泻了一地,那浸泡在粘稠液体中的新生人体从干瘪的囊膜中钻了出来。
她是一名发育完全的赤裸少女,脑袋上长着非常惹人注目的一对猫耳。
正是罗勒。
她全身挂着粘稠的不知名液体,湿哒哒地不断往下淌。
罗勒似乎还不太适应这具新身体,踉跄了一下才重新站稳。
她旁若无人,慢条斯理地用手刮下头发上挂满的粘液,甩到地上;一对猫耳也不停地扑扇。
粘液没有在地上停留太久,就随风消散了,看样子也是一种魔力的产物而已。
几个呼吸的功夫,罗勒新生的粉嫩皮肤就变得和正常人无异。
罗勒用木讷的眼神一一审视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人,小嘴无意识地张开一道缝子。
良久,她终于说话了。
“已用复活次数,二;未用复活次数,七。”
这是你的开机自检程序播报吗?
哪有自曝复活次数的?
流梦想先确认一下罗勒是否处在可沟通状态,如果可以的话,她很希望和罗勒好好谈谈。
种种迹象表明,罗勒是完全可以进行沟通的,只是流梦和她都一直处在骑虎难下的尴尬关系中,才导致两人非得拼个你死我活才停手。
但冰蓝抢先她一步开口了。
“你之前说我是从犯,到底是什么意思?”冰蓝上前一步,终于有机会问出了这个憋在自己心里的问题。
嗯……姐姐你不应该先确认这只哈基米对你是什么态度吗?
为什么要提这么容易让一个人机应激的关键词啊!
罗勒迷茫的眼神聚焦在冰蓝身上,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
流梦见罗勒至少没有直接动手,心中悬着的石头好悬落地了。
罗勒掰正脑袋,伸手一抖,不知道在哪掏出了一根卷轴。
“魔法少女冰蓝,作为当事人你有知情权,是否需要陈列罪证?”
流梦心里咯噔一下,这似曾相识的话总感觉在哪里听到过。
那接下来就是,断章取义的“罪证环节”。
冰蓝身为“从犯”,流梦自然就是“主谋”,那两人的罪证肯定也是重合的。
不要不要!
流梦一想到罗勒会放出什么样的断章取义的猥琐画面,还处在虚弱的身体登时爆发出崭新的力量,朝着罗勒扑去。
罗勒如同一只灵巧的黑猫,双脚轻盈地跳开,同时也不耽误她展示罪证的动作。
那些角度刁钻的旖旎录像再次被展示在众人眼中,只不过这次观众的阵容更加豪华了。
这些羞耻的扯淡录像让冰蓝杀气四溢,一向沉稳的她直接捏碎了手中的法杖。
这个混蛋,竟然专门挑我丢人的画面播放……
冰蓝二话不说,提着断成两截的法杖就冲了上去,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完全不是擅长体术的魔法少女。
“谈判破裂,执行强制抓捕。”罗勒对此表示。
当初的混乱顺利重演,一位粉色魔法少女轻轻地碎了。
还来?!你弄死我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