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A级之后居然还会掉下来的吗？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格雷瞪大了眼睛，表情就像是发现诺克提路卡的狰狞装甲下其实是个可爱美少女般难以置信。
“因为这是协会为了防止高等级的勇者占着资源坐吃山空而设立的惩罚条款。”莉莉推了推眼镜，耐心地解释道。
“其实降级惩罚很少触发，毕竟能爬到A级的基本都是乐于完成委托和下迷宫的，像你这种整整一年积分没有任何正向变动、甚至还倒扣的奇葩，放眼整个公国估计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在感觉天都要塌了的格雷背后，卡缇正把脸埋在手里，肩膀疯狂抖动。
不行，还不能笑，如果在这里笑出声的话，自己坚持了两天的天使人设就要崩塌了！
少女拼尽全力管理好表情，随后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柔声安慰。
“没事的，格雷先生。刚刚莉莉小姐不是也说了吗？只需要完成一件符合A级标准的适任委托，就可以保住头衔了。”
此时，柜台后的莉莉注意到了被格雷的身躯几乎完全挡住的卡缇，随后眼睛瞬间变成了心形，
“天哪，好可爱的小姑娘！让姐姐抱抱！”
刚才还一脸职业假笑的柜员小姐，此刻几乎要从柜台后面翻出来抱住卡缇。
那饿虎扑食的气势，让少女联想到了自己在迷宫里布置的那些看到人接近就张嘴狂啃的宝箱怪。
“停！”格雷及时地拉着卡缇后退了一步，像防贼一样挡在她身前，防止少女被眼前这个对可爱之物没有任何抵抗力的痴女捕获。
“这位就是我说的要帮她安排勇者测试的卡缇小姐。莉莉，请你自重，别吓到新人。”
“卡缇小姐，这是莉莉，和我比较熟络的柜员小姐，以后我如果不在你身边的话，你有什么冒险相关的问题，问她就可以了。”
“切，小气鬼。”莉莉撇了撇嘴，但视线还是黏在卡缇身上挪不开。
“小卡缇你好呀，我是莉莉，也是这木头脑袋的老熟人了。以后如果他不在你身边，有什么问题记得来问我哦。姐姐我可是资深柜台小姐，比这个半吊子A级懂得多多了！”
“你说谁半吊子？”
看着格雷与莉莉两人斗嘴的样子，卡缇倒是有些惊讶。
她本来以为格雷是那种现实里一个异性朋友都没有的阴暗鼠鼠，没想到居然还能和这么个年轻漂亮的柜台小姐谈笑风生。
“初次见面，莉莉小姐。”
少女清了清嗓子，朝莉莉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既然以后要常来混脸熟，打好关系是必须的，她提起裙摆，按照记忆里西方贵族小姐的样子行了一礼。
被卡缇的萌颜暴击的柜台小姐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血条空了一截。
要知道，平日这里来往的冒险者基本都是大大咧咧、一身汗臭味的糙汉，像格雷这种能正常交流的雄性都算稀有种了，而面前这位少女，不仅有着天使般的容颜，礼仪更是无可挑剔……
莉莉猛地转头，犀利如刀的眼神直指格雷：“说！你从哪里骗来个这么天使的姑娘？快如实交代，不然一刀攮死你。”
格雷翻了个白眼，自己在莉莉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啊？
“女神大人在上，她要是我骗来的，我格雷这辈子接下来一个委托和迷宫都完成不了，直接跌到E级去刷下水道里的老鼠！”
见一向热衷于攻略迷宫的格雷居然发此毒誓，莉莉也不得不相信是这家伙倒霉了太久终于被女神眷顾了，她叹了口气，翻动起柜台背后一本厚如辞海的册子。
“今天的新人测试原本都排满了，不过……有了。”莉莉指着其中的一行，卡缇和格雷立刻凑了上去：“十分钟后有一场，原本预约的那个人请了假，正好空出一个名额，时间有点紧，但卡缇小姐现在过去就行，只是——”
“我可以的！只要能今天测完就行！”还没等莉莉说完，卡缇就举手抢答。
格雷有些担心地皱起眉头：“可卡缇小姐你也没接受过什么训练，不需要我先给你恶补一下战斗常识吗？”
在他眼里，卡缇只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柔弱少女，而他印象里的测试是有实战环节的。
“没问题的，我有自己偷偷训练过哦！”卡缇自信满满地挥了挥小拳头，然后不等两人反应，转身就朝训练场的方向小跑而去，“那我先去排队啦！”
看着少女轻快的背影，格雷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想跟上去，却被莉莉叫住了。
“喂，格雷。”
“怎么？”格雷转过头，“你的下一句话是：‘作为A级勇者记得关照一下人家’对吧？”
女孩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你猜对了一半，另一半……”
青年看着朋友支支吾吾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这可不像那个喝醉之后喜欢口嗨带他去红灯街开开眼界的莉莉。
“另一半是什么？”
“……接下来这场测试里，还有一个你的‘熟人’会在场。”
熟人？格雷心里咯噔一下。
莉莉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前‘黎明之剑’的成员会出现在诺克斯城的新手测试场，但你……你确定你还要陪卡缇一起参加测试吗？”
听到那个熟悉而陌生的队伍名，格雷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眼底的光亮仿佛被某种沉重的阴影吞了个干净。
片刻的沉默后，他朝莉莉挤出了个勉强的笑容：“来都来了，总不能把卡缇一个人丢在那吧？谢了，莉莉。”
说完，他转过身，迈着比之前沉重得多的步伐走向了训练场的大门。
莉莉看着青年落寞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一年多前，当格雷退出突遭变故的黎明之剑，返回诺克斯城的时候，模样好像比现在还要狼狈的多。
“希望这个叫卡缇的小姑娘，真的是女神大人看格雷他太倒霉，特意派下来拯救他的天使吧……”
……
勇者协会，新人测试场。
因为是室内场地，四周都围着高高的铁栏杆，卡缇正兴致勃勃地趴在栏杆上，看着内场里的情形。
只见几个年轻的少男少女正排着队被看起来就很老练的工作人员指引着走向场地中央，那里立着几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测试者们只要把双手贴上球壁，水晶球就会根据他们的魔力的适应属性和潜能，亮起不同颜色和亮度的光芒。
红的是火，蓝的是水，如果不亮就是寄了……
这不就是在测灵根吗？
正当她津津有味地看着下面有两个倒霉蛋因为水晶球没亮而哭天抢地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格雷的脚步声。
身为五感敏锐的大魔族，分辨人的脚步属于是基本功。
比如这家伙现在的脚步声听起来就比之前要沉重拖沓得多，像是脚踝上被人挂了两个巨大的铅球，显然心情不是很好。
卡缇收起嘴角的笑意，转过身，看着面色阴沉走来的青年，歪了歪头：
“格雷先生的脸色好差，是在紧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