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这条野狗倒是变得相当嚣张啊,斯莱瑟?”
“灾柱大人,您没死啊?”
少女的声音在血红色的领域内回荡,没等千手恶魔从恐惧中回过神来,那柄漆黑的巨锤已经带着恐怖的风压轰然落下。
斯莱瑟引以为傲的再生手臂在这一锤之下如同脆弱的枯枝般粉碎,势大力沉的巨锤在它眼中快到极致,根本来不及躲避,巨大的冲击波就直接将它的小半身体砸成了肉泥。
“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空间,因为诺克提路卡带来的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疼痛。
斯莱瑟惊恐地发现,随着少女气场全开,这个领域内的魔力流动逆转了,它从那些勇者身上掠夺来的生命力、它积攒多年的魔素,正在源源不断地被诺克提路卡吸走,仿佛这片空间的法则由她书写。
“怎么?不是很喜欢收藏吗?”卡缇双手抡起巨锤,像挥舞高尔夫球棍一样,将斯莱瑟再生的肢体砸碎。
“刚刚讲故事时候的威风哪去了,啊?我要把你收藏的每根手都敲碎,再让你长出来,然后再敲碎!!”
空间内正在发生的甚至称不上是战斗,更像一场单方面的虐杀,曾经的第十三迷宫之主,正在给这只斩首恶魔进行迟来的职场再教育。
左锤伤害高,右锤高伤害。
一分钟后,斯莱瑟已经被砸得只剩下一个包裹着核心的肉球,奄奄一息地求饶。
“饶、饶命!诺克提路卡大人!我也是被逼——”
“下辈子找工作记得擦亮眼。”
卡缇眼神冰冷,准备给眼前的家伙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她挥锤的前一刻,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在封闭的空间内响起。
卡缇动作一顿,转头循声看去,只见血红的空间外壁上居然一道耀眼的苍蓝色裂痕,雷光从中喷薄而出。
“格雷!?”卡缇瞳孔骤缩。
开什么玩笑,这片空间可是由她的权能创造的!
虽然是斯莱瑟用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一张记录了她的权能的卷轴创造的,但要知道在此之前从来没人能从面前强行进入她的权能,哪怕魔王都不行!
而就在领域被雷电撕开一个口子的瞬间,原本已经在等死的斯莱瑟眼中闪过一抹光彩。
它的肉体瞬间压缩到极致,随后猛地炸开,无数块碎肉飞向那道空间裂缝,即使大部分都被雷光吞噬了,还是有几块核心碎片消失得无影无踪。
“啧,算你跑得快。”卡缇遗憾地咂了咂嘴。
虽然她很想追上去把斯莱瑟彻底敲死,但等下格雷冲进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就不好了。
少女意念一动,手中的巨锤化作光点消散,身上那恐怖的威压也收敛得干干净净,瞳孔也从竖瞳恢复圆形。
几秒后,一道浑身浴血、雷光万丈的身影硬生生在这片空间中撕开了一个口子,冲了进来。
“啊,格——”
还没等卡缇完全切换回柔弱少女模式,她就被格雷不容拒绝地拥在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呃…格雷先生,我没事哦?”
格雷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他只是把头埋在少女的颈窝里,贪婪地确认着她的体温和心跳,声音沙哑。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以为……”
看着颤抖的青年,卡缇叹了口气,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触发了这家伙的某种PTSD,但为了防止自己在他怀里因为缺氧昏迷,还是安抚一下这家伙比较好。
才不是很久没人在乎死活的自己有点被这家伙触动呢。
她举起双手回抱,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抚摸着青年的后脑勺:“好啦好啦,格雷先生是最棒的队员,不信你看,队长连根头发都没少哦?”
……
随着斯莱瑟的逃跑,迷宫失去了赖以维系的魔素供应,卡缇和格雷被传送回了瓦尔哈拉。
经过核实,那两名失踪的协会调查员已经确认遇害,虽然没能救回任务目标,但因为击退了星辉级的头目,莉莉还是给他们结算了一笔不菲的赏金以及可观的勇者点数。
在莉莉处理文书的时候,格雷的目光黏在那两份死亡报告上。
出身:诺克斯城,奥尔芬修道院。
“他们原来也是?”
忙碌的柜员小姐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肉眼可见的哀伤。
“是啊,和你一样,都是那个修道院里的孤儿。”
听到这里,旁边金发少女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格雷这家伙居然是孤儿吗?新情报+1
“……卡缇小姐,方便和我去一个地方吗?”
回过神来的卡缇赶紧点了点头,格雷的声音沉重到几乎是哀求,她没道理这个时候拒绝。
更何况,为了自己的卧底任务,自己肯定是要猛猛刷格雷的好感度的,而摆在她眼前的显然是一个特殊事件,没有不去的道理。
出了协会大门,天色已近黄昏,格雷去花店买了两束白菊,又在杂货店里买了一大把糖果,随后便带着卡缇来到了城西的一座小山坡上,那里矗立着一座古老的小教堂。
“这里是?”
“我长大的地方。”
推开栅栏门,院子里的一群正在玩耍的孩子看清了来人之后,立刻蜂拥而上。
“哇!格雷哥哥带糖果来啦!”
“格雷哥哥继续讲打魔族的故事吧!”
“别着急,大家每个人都有糖吃。”
看着被孩子们团团围住的格雷,卡缇有些惊讶。
在这些孩子眼中,这个被别的勇者嘲笑为“最弱无胜”的青年,是他们心目中无所不能的英雄。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朴素修女服的老嬷嬷从教堂里走了出来。
“哎呀,是格雷啊,好久没来了。”
格雷走上前,有些局促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装满银币的钱袋——那是他刚刚从任务的全部报酬,甚至还贴上了他自己以前攒的一点积蓄。
“嬷嬷,这是……协会给那两位牺牲的前辈发的抚恤金。”格雷低着头,眼神躲闪,撒了一个拙劣的谎:“协会说他们是英勇牺牲的,所以特意发了这笔钱来修缮孤儿院,我是顺路带过来的。”
老嬷嬷愣了一下,她活了几十年,以前也是做过勇者的,就算真有抚恤金,经过协会的层层盘剥也绝不可能还剩下这么多。
要知道那袋子里看着几乎有上百枚银币,能支撑一个家庭大半年的开销。
看着格雷那涨红的脸和躲闪的眼神,老嬷嬷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他身边此前一言未发的少女忽然插了进来。
“晚上好,嬷嬷,我是格雷先生的队长,您可以叫我卡缇。”
卡缇不知何时走到了格雷身边,从自己的口袋里也掏出一个钱袋,笑吟吟地放在了嬷嬷手里。
“除了抚恤金,还有我们黑鸦小队的一点心意,格雷先生可是我们的大功臣,这次任务多亏了他才完成的,您就收下吧。”
格雷惊讶地转头看向卡缇,那钱袋里是她的那份迷宫赏金。
少女朝他眨了眨眼,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语:“作为队长,我怎么能让队员一个人出风头呢?”
老嬷嬷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随后慈祥地笑了:“好孩子们…愿女神和圣女大人护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