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袜脱了一半的卡缇忽然被传送到了密林中,纯白的布料在少女的腿肉上勒出微红的痕迹,她急急忙忙地提起裤子,断绝了用手施展无吟唱水魔法的念头。
毫无疑问,又是那位随心所欲的魔王陛下要见她了。
少女熟练地单膝跪地,开始汇报这几天的工作状况。
“陛下请放心,卧底工作一切顺利,我已经成功混到了格雷身边,并且那只呆头鹅完全没有起疑。”
魔王点点头,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诺克提路卡卿,你可知道为何吾辈要派你到那个男人身边?”
她回忆了一下,上次陛下提到的理由是“格雷会是魔族未来复兴的关键。”
但说实话,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实在是没看出来这家伙哪里会是整个魔族未来的关键,也就是个战斗上稍微有点天赋的亚萨西男大形象,总不能指望他去魔界当赘婿吧?
见少女一脸迷茫,魔王轻笑着摇了摇头。
“连吾辈的魔法都无法轻易干涉诺克提路卡卿你创造的空间,那个男人却能凭借意志与蛮力硬生生撕开,这就足以称得上是惊才绝艳,而非‘有点天赋’了。
卡缇有点不服气地反驳:“陛下,您误会了,那个领域并不是我展开的,只是那只叫斯莱瑟的斩首恶魔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张记录了我权能的卷轴,盗版货……我是说赝品的质量肯定不行。”
“卷轴?”王座上的声音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有趣的细节,吾辈倒是并未看到这一幕。”
这句话让少女着实一惊,以“全知”为名的魔王陛下居然还有不知道的事?
还没等她细想,王座上的身影已经换了个话题:“罢了,最近有些恼人的羽鸟与吸血虫越过了界限,跑到了这座城市附近,吾辈没有那个闲工夫去把那些蝼蚁一一碾杀,所以,诺克提路卡卿,多留心一下。”
“遵命。”卡缇低头称是,可心里的疑惑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要知道,根据三百年前的和平协议,魔族严禁出现在魔界与迷宫之外的人类领土。
而现任魔王又是非常遵循那些条条框框的,因此即使是实力最强大的灾柱们,为了不引火烧身,也不会踏出迷宫大门一步,更不用说别的魔族了。
而魔王口中的羽鸟与吸血虫,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指的应该是鹰身妖与低等血魔,后者甚至可能是魔族身份都没有的血袋。
这些放在迷宫里撑死也只能当小怪的低等魔族,哪来的胆子违抗魔王令,跑到人类城镇附近晃悠?
虽然说诺克斯城只是纳维尔公国里的一座边陲小城,但怎么说也算人类聚居地,有协会驻守,就算低等魔族只有趋利避害和遵从欲望的本能,一般也不会傻到这种地步。
总不能是想被魔王命令一个人兵分五路去攻城吧?
“别让吾辈失望,诺克提路卡卿。”撂下这句话后,魔王的身影便如同烟雾般消散。
少女抬起头,看着月光下空荡荡的草地,心生疑惑。
为什么陛下不在那些魔族离开魔界之前就找人解决它们呢,全知的魔王也有盲区吗?
还是说,这是给她的考验,检测她有没有当卧底当到把自己的心给赔进去了?
开什么玩笑,身为前任灾柱,她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上一个人类勇者,在格雷面前表现出的那些害羞脸红的表现全都是自己精湛的演技。
攻陷她?格雷这个晓初南还早二十年呢!
……
卡缇抱着那枚水晶球走在回家的路上,这个点的诺克斯城意外地没什么行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孤独地亮着。
作为魔族,卡缇有个有点丢人的小秘密——她有点怕黑,尤其是这种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
为了壮胆,少女小声地哼着歌。
“悠悠的古城中,我来到了街中央~梨花飘落在雨中那水面——”
没等她唱完,一阵熟悉的波动便猛地涌入感知,卡缇那双湛蓝的眸子瞬间变成了竖瞳,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光。
她闻到了魔族的气息,而且是那种一点都不懂得掩藏、充满了原始恶臭和血腥味的魔族,这种隐匿水平放在她的迷宫里只能当在吸引勇者注意力的炮灰。
少女四下看了一下,没人,于是直接一个箭步跃上房顶,朝着那股乖张气息飘来的方向疾奔而去。
“嗅嗅,这位置,在诺克斯城里吗…等等!”卡缇脸色一变,“那个方向……是孤儿院?!”
虽然她自诩是个不喜欢小孩的成年人,但刚刚在孤儿院吃的那顿晚餐里温馨的氛围,老嬷嬷慈祥的笑容,还有那些围着格雷叫哥哥的小家伙们……
一想到那些童真无邪的面容可能会和那些吸血的水蛭和鸟人扯上关系,卡缇心里就一股恶寒。
“一群杂碎……有什么事情能不能冲着格雷那种傻大个啊?对小孩下手算什么?”
……
两分钟前,诺克斯城城郊。
穿着旧衣服的女孩紧紧抱着怀里的一包白蜡烛,小跑在通往孤儿院的土路上。
她是艾玛,孤儿院里年纪最大的孩子之一,因为教堂的蜡烛快用完了,她自告奋勇拿着白天格雷送来的银币去城里替嬷嬷采买。
女孩记得自己出发前还信誓旦旦地对担心的弟弟妹妹们说过,自己已经是十二岁的大孩子了,不怕黑。
可现在,夜风萧索、街巷昏沉,没来由地,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盯着自己。
艾玛吞了吞口水,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哒、哒、哒,身后仿佛传来了脚步声。
她猛地急停转头,背后是空无一人的昏暗街道,只有一只流浪猫从垃圾桶上跳过。
“…没事,艾玛,别自己吓自己。”女孩深吸一口气,试图安抚狂跳的心脏,随后加快了速度。
然而没走几步,身后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感又来了,仿佛有什么湿冷黏腻的生物正贴着她的后颈吹气,又像是有人正趴在她背上。
女孩咬紧牙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向着前面的路灯跑去。
近了,还有十米……五米……
滋啦,那本就微弱的光忽然熄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她,艾玛僵在原地,浑身颤抖,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好像正站在她面前。
女孩颤巍巍地抬起头,借着月光,她看到了一双倒挂在半空中猩红双眼,以及一张布满利齿的鸟喙。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撕裂了死寂的夜空,而自远处屋顶上飞来的卡缇晚了一步。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背生双翼的佝偻身影一把抓起昏迷的艾玛,随后用两只干枯的爪子撕开了一张发光的羊皮纸。
随着熟悉的空间波动,鹰身妖与女孩瞬间从原地消失,只留下几根漆黑的羽毛在空中飘荡。
卡缇落在路灯顶上,看着那迅速消失的黑紫色魔素,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愤怒直冲天灵盖。
“——该死的,又是我的权能?这群**魔族俚语**到底是从哪弄来这么多记录我权能的盗版卷轴的?!”
她气得一脚跺碎了地上的地砖,随后恶狠狠地撩开了自己的上衣,手掌擦过小腹上纹着的魅惑纹路。
按理来说,妙龄少女主动拉起自己的上衣展示小腹是一件很色气的事,但卡缇的动作却像是昭O的蒙面好汉激活自己的腰带一样。
“变身!给我等死吧!!”
地面上紫光一闪,诺克提路卡巨大的身形拔地而起,紧追着空间波动飞向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