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那片干涸的血迹忽然裂开一道缝。
林晚萤还没来得及反应，地面轰然炸裂。三头石狮从地底跃出，利爪带风，獠牙泛寒，直扑她面门。它们动作快得不像机关，倒像是活物，每一击都冲着致命处去。
她想退，但手还贴在残卷上。抽不开。
第一头石狮已近在咫尺，腥风扑脸。
“霄云！”
话音未落，一道赤影抢先撞了上去。
霄云怒吼，双角雷焰暴涨，头颅狠狠撞中石狮胸口。轰的一声，石狮当场爆碎，碎石四溅，余波掀飞第二头。第三头扑势不减，利爪距林晚萤咽喉只剩三寸。
霄云甩尾横扫，紫色雷光缠绕尾尖，如刀斩下。咔！石狮脖颈断裂，身体断成两截，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雷尾余势未消，顺势抽向悬浮的残卷。啪！一声脆响，残卷被击中，猛地一震，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直射林晚萤眉心。
她瞳孔一缩，本能想躲。可就在那一瞬，霄云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凶狠里带着点得意——它早算好了。
流光没入眉心，林晚萤脑子轰地炸开。无数符文涌入意识，像洪水灌进窄道，冲得她眼前发白。她踉跄后退一步，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脑袋撞上什么温热的东西。
是霄云用脑袋顶住了她后背。它站在她身侧，尾巴绷直，角尖雷焰未熄，警惕盯着四周。
密室安静下来。
碎石散落一地，三头石狮彻底报废，核心碎裂，再动不了。墙上符文黯淡，空气重新流动，之前那种压迫感消失了。
林晚萤喘了口气，抬手摸了摸眉心。朱砂痣还在，但比刚才烫。她闭眼，意识深处多了一团东西——晦涩、沉重，却隐隐让她觉得熟悉。
【获得《万兽镇压诀》前半部！】
脑子里响起这句话，清清楚楚，不带感情。
她睁眼，嘴角抽了下：“系统？你这时候才上线？”
没有回应。
“装死是吧。”她低声骂，“等我炼化你的时候，让你知道什么叫反向折磨。”
霄云哼了一声，尾巴甩过来，在她腰上轻轻抽了一下。
“打你了？”林晚萤转头瞪它，“要不是你乱来，我能被这破系统偷袭？”
霄云不理她，转身踱到残卷原来的位置，低头嗅了嗅地面，又用角尖拨了拨碎石。确认没有其他机关启动，才慢悠悠走回来，挨着她坐下。
它毛发有点乱，耳朵上还沾了灰，角尖雷焰比刚才弱了些，明显耗了不少力气。但它偏不露疲态，脖子扬得高高的，尾巴一圈圈绕着自己，摆明了等她夸。
林晚萤看着它那副“快夸我天下第一”的蠢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把它的脑袋。
“行吧，今天算你赢一次。”
霄云耳朵抖了抖，不动声色往她手心蹭了半秒，又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扭头，仿佛刚才那个偷偷撒娇的不是它。
她收回手，低头看掌心。皮肤完好，但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还在，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像是在适应她的身体。
逆契体质……镇百兽之锁……
她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千年前的祭坛，黑袍人，九具巨兽尸骸。
如果她是钥匙，也是枷锁，那这本书，是不是就是打开锁的工具？
还是说——
她才是被锁的那个？
脑子里刚冒这个念头，眉心突然一烫。
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皱眉，抬手按住。
霄云立刻察觉，抬头看她，角尖雷焰微微亮起。
“没事。”她摇头，“就是那本书……不太老实。”
霄云低吼一声，尾巴横扫而出，将地上最后一块未碎的石板拍成粉末。
它不信邪。谁敢动她，它就拆谁的老窝。
林晚萤笑了下，站直身体。
“行了，别发脾气。咱们现在是在人家地盘偷东西，动静小点。”
霄云甩尾，把碎石踢到角落，一副“我清理战场你不用谢我”的架势。
她环顾四周。密室比刚才安静得多，符文不再闪烁，空气中也没有那种诡异的凝滞感。危机解除了。
但她不敢放松。
刚才那一击太准了。霄云扫残卷不是巧合，它是故意的。它知道怎么让书认主，甚至可能早就知道会有机关兽杀出来。
这畜生……藏了多少事？
她低头看它。霄云正用前爪慢条斯理地舔毛，装得一脸无辜。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她问。
霄云抬头，眼神清澈，像只刚出生的小兽。
“不知道。”
两个字。
声音低沉，却带着点刻意压出来的稚气。
林晚萤眯眼：“你刚才会说话？”
霄云立刻闭嘴，转头假装看墙。
“哦。”她冷笑，“不说也行。等我炼化这本书，看你还能瞒多久。”
霄云尾巴僵了下，但没回头。
她没再逼问，走到石台前蹲下，伸手摸了摸残卷消失的地方。地面冰凉，什么都没留下。
那本书已经进了她脑子里。
接下来，就是把它吃下去，变成自己的东西。
她闭眼，开始引导那股力量下沉。刚运转一丝，眉心又是一烫。
这次更剧烈。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她的识海。
她咬牙撑住，额头渗出冷汗。
霄云立刻凑过来，用脑袋顶她肩膀，喉咙里发出低咕声。
“别吵。”她低声说，“我在打架。”
识海里，那团符文翻滚起来，越来越快，逐渐形成一个漩涡。她感觉自己像站在风暴中心，随时会被撕碎。
可她不能停。
停下就是被吞噬。
她加大输出，逆契体质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向头顶。两股力量碰撞，轰的一声，她在精神层面看到了画面——
一座山。
山脚下堆满白骨。
山顶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本书。
风吹起那人衣角，露出腰间一块玉牌。
玉牌上刻着三个字：青云令。
画面一闪而逝。
林晚萤猛地睁眼，呼吸急促。
霄云正用舌头舔她手背。它平时只有在她受伤时才这样，笨拙又固执，非要确认她没事。
“我又没死。”她抽回手，“别舔了，丢不丢兽？”
霄云停下，尾巴甩了甩，眼神却没离开她脸。
她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深吸一口气。
那座山……她认识。
就在青云宗后山深处，从来没人能靠近百丈之内。
书呢？
她闭眼内视，发现那团符文安静了下来，乖乖趴在识海角落，像睡着了。
但刚才那一幕，绝对不是幻觉。
青云令……掌门才有资格持有。
她睁开眼，看向霄云。
“你说，如果这本书本来就不该被封印，会是谁把它锁在这里的？”
霄云沉默。
它抬起前爪，慢慢按在她脚边的地面上。
爪心朝下，像是在压什么。
林晚萤盯着它。
三秒后。
她笑了。
“你是想说……”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人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