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萤抬起手，血滴落在逆契符上，晕开一道猩红痕迹。
霄云耳朵猛地一抖。
他原本趴着的身体瞬间绷紧，尾巴下意识裹住林晚萤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去。他没看她，只死死盯着千米外那片悬崖——火鸾群全展开了翅膀，不是撤退，是重新列阵。
为首的火鸾王双翼燃起深红火焰，羽尖噼啪炸响，像烧到极致的炭块。它振翅起飞，速度快得撕裂空气，其余火鸾紧随其后，形成一道赤色箭矢直冲契约台而来！
林晚萤想站，刚撑起半身就晃了一下。失血太多，眼前发黑，膝盖一软又要倒。
霄云低吼一声，用脑袋狠狠顶了她一下，把她撞回原位。他自己却挣扎着撑起前腿，浑身毛发炸开，双角残存的蓝焰开始翻涌。
他知道现在谁都靠不住。
只能他上。
火鸾群已冲进百米范围，高温气流扑面而来，契约台上的石屑都被烤得发红。霄云不退反进，猛然跃起三丈高，迎着火鸾王正面撞去！
雷尾横扫而出，正中首当其冲三只火鸾。
“啪！”
三声脆响，羽翼当场断裂，羽毛带着火星四散飞溅。那三只火鸾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从空中滚落下去。
霄云借着反冲力腾空更高，双角雷力疯狂汇聚。他的身体在颤抖，肋骨塌陷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口鼻渗出蓝血，但他不管。
他在最高点仰头——
“吼——！！！”
吼声炸开，夹杂雷霆之力，像实质冲击波横扫全场。
十根飞羽应声而断，在空中化作焦灰。整支火鸾群飞行节奏瞬间紊乱，有几只直接失控翻滚出去。
声波继续扩散，地面龟裂，裂缝如蛛网般蔓延。百里内所有飞禽惊得四散逃窜，三百里外巡山弟子脚下一滑，齐齐跌倒在地。
雷威退敌三百里。
霄云落地时前腿一软，单膝跪地，震得碎石飞溅。他没倒，硬是撑住了，抬头怒视空中残阵。
火鸾王停在半空，翅膀还在抖。它眼中的戾气没了，只剩下震惊和一丝……惧意。
霄云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牙。
“滚。”他嘶声咆哮，“再敢碰她，本大爷烧了你们巢穴！”
声音裹着雷鸣，穿透云层。
没有回应。
火鸾群集体尖叫一声，调转方向，仓皇逃向天际。它们飞得太急，连队形都顾不上，羽毛凌乱，火光熄灭，像一群被吓破胆的野鸟。
霄云盯着它们消失的方向，直到最后一道红影看不见了，才缓缓垂下头。
他喘得很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双角雷焰已经微弱得只剩一点蓝光，摇摇欲坠。
但他还是站着。
哪怕前腿发抖，膝盖快撑不住，他也死死钉在原地。
身后，林晚萤靠在破裂的石基上，脸色苍白。她看着霄云的背影，一句话没说。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地上的灰烬和焦羽。
霄云终于动了。
他慢慢转过身，一瘸一拐走回她身边，低头蹭了蹭她的肩膀，动作粗鲁，像是在检查伤势。然后把自己滚烫的身体贴过去，强行把她往自己怀里按。
“别动。”他哑着嗓子说，“你再流血，我就把你扔进冰潭。”
林晚萤扯了下嘴角：“你还有力气扔？”
“少废话。”他闭眼趴下，尾巴甩过来盖住她，“我闭会儿眼。有动静我会醒。”
话音落下，他呼吸渐渐沉重。
林晚萤没动。
她看着自己划下的那道逆契符，暗金色的痕迹在夕阳下微微发亮。刚才那一吼，似乎让这道符也震动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上去。
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震颤。
不是错觉。
这道符，真的回应了她。
她刚要收回手——
霄云突然睁眼，瞳孔骤缩。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林晚萤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千米高空，云层翻滚。
一道赤色火线正从极远处疾驰而来，速度快得不像飞行，倒像是燃烧的陨石划破天穹。
那不是一只火鸾。
是一整支新的队伍。
比刚才更庞大，气息更强，翅膀边缘泛着熔岩般的橙光。
霄云低吼一声，强行撑起身体，双角雷焰再次跳动。
林晚萤咬牙站起，左手按住伤口，右手撑地。
她还没开口，霄云就扭头瞪她。
“你坐下。”
“我不——”
“你坐不坐？！”
林晚萤闭嘴了。
她看着霄云一步步走到契约台边缘，背对着她，面对那片急速逼近的火海。
他的尾巴炸得像团雷球，双角雷焰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新来的火鸾群速度不减，反而加快，明显是冲着复仇来的。
霄云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
“来啊。”他说。
雷网自角尖喷出，瞬间罩向高空。
第一只冲进雷网的火鸾当场被电得羽毛炸开，惨叫着坠落。第二只试图绕行，被雷尾抽中脊背，翅膀直接折断。第三只刚张嘴喷火，就被一道螺旋电光贯穿头颅。
剩下的立刻散开阵型，不敢再近。
霄云站在契约台上，像一尊杀神。
他喘着粗气，嘴角全是血，但眼神凶得能撕人。
“谁再往前一步，”他嘶声道，“我不止烧巢，我拆窝。”
空中沉默了几息。
为首的火鸾首领缓缓降下高度，停在百米外。它的羽毛是暗红色的，尾羽末端结着一层晶化的火壳，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它盯着霄云，声音沙哑：“你是何兽？”
霄云冷笑：“你爷爷。”
对方没动怒，反而眯起眼：“你受伤了。”
“你眼不错。”
“那你撑不过三轮围攻。”
“你可以试试。”
火鸾首领沉默片刻，忽然抬翅一挥。
身后的火鸾群立刻后撤，退出雷网覆盖范围。
但它自己没走。
它缓缓下降，落在契约台对面的断崖上，距离霄云不足二十米。
“我们不是来杀她的。”它说。
霄云尾巴一紧：“那是来拜年的？”
“我们是来找‘镇压者’的。”
霄云愣了一下。
林晚萤也抬起头。
火鸾首领盯着她，目光锐利：“千年前，有个能镇万兽的人类出现过。她死了，契约台荒废。现在你来了，还划下了逆契符。”
它顿了顿：“我们不是怕你。我们是想知道——你是不是那个能终结‘奴役’的人。”
霄云没说话。
他回头看了林晚萤一眼。
她正盯着那道暗金色的符印，手指还贴在上面。
她感觉到什么了。
那种震动，越来越强。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石头底下苏醒。
霄云重新看向火鸾首领，声音低沉：“你们想知道她是不是？”
“对。”
霄云咧嘴一笑，雷焰在角尖噼啪作响。
“那我告诉你们——”
他尾巴高高扬起，雷光缠绕，指向天空。
“她要是不行，我第一个不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