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萤靠在破裂的石基上，左手死死压住左肩伤口。血已经凝成暗红块状，但她能感觉到体内有东西在烧。
不是伤口疼，是经脉里像灌了滚油。
刚才火鸾群退去时，她指尖还贴着逆契符，那道暗金痕迹突然发烫，一股狂暴热流顺着手指冲进身体。她来不及反应，兽力已经炸开，五脏六腑都被搅动。
她咬牙没出声，可额头全是冷汗，指节泛白。
霄云趴在一旁，尾巴原本松松搭在她手腕上，忽然一紧。
他睁开眼，瞳孔缩成竖线。
“你体内的火鸾力要爆了。”
林晚萤喘着气：“废话……我当然知道。”
“别说话。”霄云猛地撑起身子，动作牵动伤处，口鼻又渗出血丝。他不管，低头一口咬破她食指。
林晚萤惊了一下：“你干什么——”
一滴赤金色血液从霄云牙尖落下，正好滴在她指尖，顺着皮肤滑进逆契符。
符文瞬间亮起，暗金纹路如活物般扭动。
她体内的暴走兽力像是被什么压住，不再乱窜，反而开始沿着特定路线流转。疼痛减轻了大半。
“你献血给我？”她瞪着他，“你傻吗？你自己都快断气了！”
霄云甩头避开她的视线：“少啰嗦。你要是炸了，谁给我烤肉吃。”
他说得硬气，可声音发虚，腿都在抖。
林晚萤没再骂他。她盘膝坐正，双手结印，引导融合后的兽力逆行周天。
火鸾之力太烈，刚走一圈就让她喉咙发甜。但这次不一样，有霄云的兽血镇着，那些躁动的能量慢慢变得温顺，一层层压缩，最终汇入丹田。
灵压开始上涨。
地面出现细小裂缝，从她身下向外蔓延。碎石一块块浮起，在空中微微颤动。
霄云盯着她头顶三寸的位置，那里有一圈看不见的波动正在扩散。
“快了。”他低声说。
林晚萤呼吸变慢，识海深处响起一道声音——
炼气中阶，破不了。
她冷笑。
凭什么破不了？
她一个废柴都能抽中SSS级蛋，能在杂役房活到十八岁，能扛住契约反噬不死，现在这点壁障也敢拦她？
“给我——破！”
轰！
无形冲击波炸开，百米内枯木齐折，焦土翻卷。悬浮的碎石噼里啪啦砸落地面，烟尘腾起数丈高。
风停后，林晚萤睁眼。
眸底闪过一丝雷纹。
她抬手，掌心向上。一团青中带紫的火焰缓缓升起，温度比之前高出三倍不止。
“成了。”
霄云瘫在地上，连尾巴都懒得动一下：“你终于……不是纯废物了。”
林晚萤低头看他：“你还嘴硬？刚才要不是你主动献血，我现在早就炸成渣了。”
“我那是怕你死在我面前，脏了我的地盘。”
“哦。”她点点头，“那你记得把角擦干净，刚才喷雷喷得满脸都是。”
霄云怒目而视，想反驳，结果张嘴咳出一口血。
林晚萤脸色一变：“你伤这么重？”
“闭嘴。”他转过头，“我不需要你假好心。”
她没说话，伸手摸了摸他耳朵。毛炸了一下，但他没躲。
她轻声说：“谢谢你。”
霄云耳朵抖了抖，半天才哼一声：“下次再这么拼命突破，我不管你。”
“骗人。”她笑了，“你要真不管我，刚才就不会咬自己流血。”
霄云不吭声了。
天空还残留几缕火光，那是火鸾群最后撤离的方向。没有新的敌影逼近，高空安静下来。
林晚萤站起身，试着运转新境界的灵力。经脉通畅，力量充盈，不像以前那样随时会漏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原来突破的感觉是这样的。
不再是被动挨打，也不是靠着灵兽硬撑。
是真正属于她的力量。
她回头看向霄云：“你说它们还会回来吗？”
“谁？”
“火鸾。”
“不知道。”他闭着眼，“要来就来。我不怕。”
林晚萤走到他旁边坐下：“你怕不怕我越来越强，以后把你镇得更死？”
霄云睁开眼，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咧嘴一笑：“你试试。”
两人并肩坐着，谁也没动。
远处山风刮过，带来一丝凉意。
林晚萤忽然觉得有点困。突破耗神，加上失血过多，眼皮越来越沉。
她歪头靠在霄云身上。
“我睡一会儿。”
“喂，别往我身上蹭。”
“你不让我靠，我就躺在地上。”
霄云骂了一句，尾巴却悄悄卷上来，把她裹住。
林晚萤嘴角微扬，闭上眼。
霄云仰头看天，雷焰在角尖微弱跳动。他的呼吸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他知道她现在安全了。
至少这一刻是。
他低声道：“你要是敢在梦里喊别人名字，我立刻把你扔进寒潭。”
林晚萤没回应。
她已经睡着了。
霄云收回目光，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高空云层深处，一点红光一闪即逝。
像是一只眼睛，短暂睁开又合上。
霄云的角尖雷光骤然闪亮一瞬。
他没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