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萤站在废墟高处，风停了，树不动，连虫鸣都没有。她盯着那头从林中走出的风狼首领，掌心逆契符文缓缓浮现，一圈暗金纹路在皮肤下旋转。
这头狼比之前的更大，毛色深灰近黑，左耳缺角，双眼泛着绿光。她一眼认出，它和地上那三具尸体是同一窝的。不是野生的，是被人训练过的。
它没扑上来，只是低吼，喉咙里滚出威胁的声音。
林晚萤没动。她知道这种对峙不能先出手。对方在等她犯错，只要她追击，就可能落入埋伏。她要等——等它先动。
一秒。
两秒。
风狼首领后腿一蹬，地面炸裂，它如黑箭般射出，直冲她咽喉！
她瞳孔一缩，身体还没来得及反应，腰间兽袋猛然震开。一道赤影暴起，雷尾横扫而出，将她整个人卷离原地。
霄云落地，四蹄踏地，挡在她前方。
“你又乱站。”他尾巴甩了甩，声音闷闷的，“蠢女人。”
林晚萤被甩到麒背上，手立刻抓住他颈后长毛：“你说谁蠢？刚才那一下我躲得开！”
“那你倒是躲啊。”霄云冷笑，双角蓝焰暴涨，灵压瞬间扩散。
风狼首领落地未稳，身后树林接连跃出十余头风狼，迅速呈半圆合围之势。它们动作整齐，间距一致，明显受过统一指挥。
最前排三头同时扑来。
霄云低吼一声，双角凝聚雷柱，猛然喷出！
紫雷如龙穿行，贯穿第一头风狼身躯，直接炸开第二头胸腔，余势不减，撞上第三头腹部，当场撕裂。
焦臭味瞬间弥漫。
雷柱未停，继续向前推进，轰进狼群阵型中央，炸飞四头，重创六头。哀嚎声此起彼伏，血肉横飞。
林晚萤趴在霄云背上，感受到他四肢肌肉紧绷。刚才那一击耗力极大，他的呼吸已经变重。
但她没说话。
两侧还有动静。
左右各五头风狼包抄逼近，脚步协调，显然是有战术的围杀。
霄云眯眼，角尖再聚雷光。
两道细雷射出，精准命中左右翼最前头的两只。雷电炸开，皮毛燃烧，惨叫着翻滚倒地，打乱了后续节奏。
包围圈出现缺口。
霄云转身，看向林晚萤：“走不走？”
“现在走等于认怂。”她抓着他耳朵，“再来一轮。”
“你当我是充电宝？”霄云炸毛，“刚才那一下够劈死一群筑基修士了！你还想清场？”
“你可以的。”她拍拍他脑袋，“你可是SSS级蛋里出来的暴君。”
霄云咬牙：“少拍马屁。”
但他还是转过身，面对残余狼群。
风狼首领右肩被雷柱擦中，皮肉焦黑，却仍站着。它低吼一声，剩下八头重新列阵，没有贸然冲锋。
它在等指令。
林晚萤眼神一沉。这狼不是单纯野兽，背后有人操控。它能听懂命令，甚至能组织进攻。
“霄云。”她低声，“别杀那头首领。”
“留活口？”霄云冷笑，“你想问话？它又不会说人话。”
“但它会听。”她说，“我想看看，是谁在发号施令。”
霄云没再废话，双角再次蓄力。这次雷光更凝实，颜色偏深紫，隐隐有电弧跳跃。
风狼群终于按捺不住，集体冲锋。
霄云怒吼，雷柱第三次喷出！
这一次，他控制了方向和力度。雷光贴地横扫，炸断前排三头双腿，逼停中路冲击。接着雷尾横抽，将右侧三头扫飞撞墙。
最后一头试图绕后偷袭，被林晚萤察觉。她抬手，逆契符文一闪，直接锁住其行动。那风狼僵在原地，四肢颤抖，眼球充血。
只剩风狼首领。
它站在原地，右肩焦黑，左耳微动，似乎在接收某种信号。
林晚萤盯着它的眼睛：“现在轮到你了。”
她刚要下令霄云动手，那风狼首领忽然转身，低吼一声，带着仅剩的两头伤狼迅速退回林中。
林晚萤没追。
霄云喘着粗气落地，四肢微颤，毛发凌乱，角尖雷光黯淡。他趴在地上，尾巴甩了甩：“下次再让我救你，我直接把你扔进狼堆。”
“哦。”林晚萤跳下地，拍掉衣服上的灰，“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扔？”
“……”霄云扭头，“本大爷心情好。”
她笑了，伸手摸他脑袋。霄云甩头躲开，耳朵抖了抖。
二十具风狼尸体横陈废墟边缘，有的烧焦，有的炸裂，有的断肢残躯。空气里全是血腥和焦臭。三头重伤未死的风狼在地上抽搐，发出低哑呜咽。
林晚萤走过去，蹲在其中一头面前。它左耳缺角，和首领一样。她手指按上它额头，逆契符文浮现。
那风狼浑身一僵，瞳孔放大，嘴里发出痛苦的嘶鸣。
她闭眼感应。
脑中闪过画面：黑暗山洞、铁链锁住的狼群、一个模糊身影站在高处，手中握着一块黑色骨牌。
她猛地收回手。
有控兽术。而且是高阶禁术，能远程操控多只妖兽行动。
这不是玄阴子第一次干这种事。
她站起身，看向林间阴影。风狼首领退走的方向，树叶还在晃动。
幕后的人还在看。
霄云走到她身边，低声：“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养狼的地方。”她说，“还有块骨头。”
“骨牌？”霄云耳朵竖起，“那是控兽令的一种，只有内门长老级以上才有资格持有。”
“所以不是玄阴子个人行为。”她冷笑，“上面有人默许。”
霄云沉默片刻，突然抬头：“你不打算追？”
“现在追，正中他们下怀。”她摇头，“他们想逼我离开宗门区域，进入后山禁地。那里有陷阱。”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她说，“等他们自己露脸。”
霄云嗤笑：“你就这么站着等？”
“不然呢？”她耸肩，“我已经报了执法堂袭击事件，半个时辰内会有巡查弟子到场。到时候这么多尸体摆在眼前，总得有人给个说法。”
“你以为他们会查？”霄云冷笑，“仙门一向护短。”
“我不需要他们查。”她看着掌心符文，“我只需要他们来。”
霄云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林晚萤站在废墟中央，左手按在兽袋上，衣角染尘，发丝散落。她没整理，也不觉得狼狈。刚才那一战她没动手，全靠霄云破局，但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风狼首领虽退，但没死。它带走了伤员，也带走了信息。幕后之人现在一定在评估她的实力。
她不怕评估。
她怕的是对方不出手。
霄云趴在一旁，喘息渐平。他抬头看她：“你是不是早知道他们会来？”
“猜到一点。”她点头，“玄阴子放三头风狼下来，是试探。如果我失控杀人，罪名就坐实了。但他没想到我没杀，还把尸体留着。”
“所以他加码了。”霄云接话，“派头领带队，想直接杀了你，制造‘杂役女弟子遭兽潮杀害’的假象。”
“可惜。”她嘴角微扬，“他忘了我有你。”
“少来这套。”霄云甩尾，“下次再站那么显眼的位置，我真不管你。”
“嗯嗯。”她敷衍点头，“你说什么都对。”
霄云瞪她。
她低头看他：“怎么，炸毛了？”
“谁炸毛了！”他猛地站起，四蹄踏地，“本大爷只是提醒你别拖我后腿！”
“好好好。”她抬手投降，“您最大。”
霄云冷哼一声，转头不理她。
远处林间，树叶又晃了一下。
林晚萤眼神一凛，手按上兽袋。
霄云也察觉了，耳朵转向声音来源，角尖雷光重新燃起。
但他们都没动。
几秒后，一只乌鸦从树冠飞出，扑棱棱掠过废墟上空。
林晚萤松了口气。
霄云却没放松：“不是乌鸦的问题。”
“我知道。”她盯着那片树林，“是风向变了。”
刚才那阵风，是从北面吹来的。而这片林区，常年是南风。
有人进来了。
她没回头，低声问：“还能打吗？”
霄云咧嘴，露出尖牙：“你觉得呢？”
她笑了：“那就等下一波。”
霄云趴下，尾巴盘在身侧，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刀。
林晚萤站在他前方一步，掌心逆契符文缓缓转动。
废墟安静。
风停了。
血滴落在碎石上，砸出一个小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