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萤的呼吸沉稳，脊背微微发烫，契约的暖流正顺着霄云角尖渗出的雷息缓缓灌入经脉。她眉心朱砂痣泛着微光，指尖轻颤，体内灵力如溪流初开，顺畅了不少。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不是痛叫，也不是低吼，更像是强行憋住的一声抽气。
她眼皮一跳，立刻睁开眼。转头瞬间，只见霄云四肢僵直，浑身绒毛根根炸起，金色瞳孔缩成细线，角尖原本平稳溢出的蓝焰突然剧烈抖动，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撕扯着往外顶。
“喂？”她低声唤。
没回应。
他整个身体开始轻微抽搐，尾巴不受控地甩了一下，地面“啪”地裂开一道细缝。
林晚萤瞬间警觉，抬手掐断契约连接。暖流戛然而止，她迅速向后跃开三步，落地时脚跟一滑，碎石滚落裂缝，回音幽深。
“霄云！”她喝了一声，“醒醒！”
霄云牙关紧咬，喉咙里滚出低吼，四爪死死抠进泥土，硬是把自己钉在原地。他额角青筋暴起，双角噼啪作响，蓝焰忽明忽暗，竟有向紫黑色转变的趋势。
“不……不对劲。”他咬牙挤出几个字，“晶能……压不住了。”
林晚萤眯眼盯着他周身游走的电弧——那些本该温顺流转的雷息，此刻像脱缰野马，在皮下乱窜，所过之处皮肤焦黑又复原，反复灼烧。
她立刻明白：刚才连续吞下两块雷灵晶，又持续为她输送雷气，霄云体内早已积攒过量能量，现在终于到了临界点。
再不控制，就是爆体。
“退后！”他猛然抬头，金瞳赤红，声音嘶哑，“别靠太近！这波我得自己扛！”
话音未落，他尾巴一扫，直接把她掀到身后岩石上。林晚萤没反抗，顺势翻身坐稳，手按腰间兽袋，眼神紧锁前方。
霄云四肢颤抖得更厉害了，鼻腔喷出的白雾中夹杂着电火花。他低头看向裂缝中央那片主晶脉，目光死死锁住最粗壮的一根棱柱状晶体。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本大爷要突破了！”他低吼一声，语气凶狠，尾巴却悄悄往她方向偏了半寸，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退远了。
下一秒，他猛然前冲，四爪踏地如雷，每一步都震得碎石腾空。接近裂缝边缘时，他没有丝毫犹豫，仰头长啸，双角狠狠插入地面！
“轰——！”
整片晶脉骤然亮起，蓝紫雷光如潮水般倒灌而入，顺着双角疯狂涌入他体内。霄云全身剧震，肌肉绷成铁板，口中溢出暗红血丝，却死死咬牙不松口。
林晚萤看得心头一紧。
这哪是吸收，分明是拿命换！
晶脉感应到入侵者，立刻反噬。地面剧烈晃动，裂缝扩张，十数块巨石浮空而起，环绕裂缝高速旋转，形成天然雷阵。空中电蛇狂舞，噼啪炸响，打得岩壁千疮百孔。
霄云双角上的蓝焰开始不稳定，边缘出现断裂溃散的迹象。一旦雷源中断，体内暴走的雷息会瞬间炸开他的经脉。
“撑住啊你这个蠢麒麟！”林晚萤忍不住骂出口。
仿佛听见了，霄云喉咙里滚出一声闷笑，随即猛地一发力，将双角更深地刺入裂缝。他额头冷汗混着血水流下，视线模糊，却仍死死盯着那根主晶柱。
不能断。
绝不能断。
他忽然张口，发出一声不似兽吼、近乎龙吟的长啸。声波撞上晶脉核心，竟让那根主晶柱微微震颤。
紧接着，他双角蓝焰暴涨，不再是虚浮火焰，而是凝成两柄缭绕电蛇的实体雷枪，枪尖直指晶脉中枢！
“给我——吸！”
雷枪猛然刺入主晶脉！
“轰隆——！！！”
灵压如海啸爆发，以他为中心呈环形扩散。十块悬空巨石当场炸碎，碎片如箭射向四面八方，打在岩壁上火星四溅。裂缝深处传来古老嗡鸣，仿佛大地在应和某种血脉召唤。
林晚萤抬臂挡脸，碎石砸在手臂生疼。等烟尘稍散，她睁眼望去——
霄云仍立于裂缝前，四爪深深嵌入地面，脊背挺直如刀。双角上的雷枪尚未消散，紫黑色电蛇缠绕其上，像活物般缓缓游走。他周身雷纹由虚转实，凝成铠甲般的纹路，覆盖肩颈与前肢。
气息比之前强横数倍。
她缓缓放下手臂，眉头松开。
成了？
雷光仍未完全散去，空气中残留着焦糊味和浓郁雷息。林晚萤站在岩石上没动，手指仍搭在兽袋口，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她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这可是霄云，前一秒能为你挡雷，下一秒就能踹你一脚说“谁要你管”。
可就在她思索要不要喊一声时，那家伙缓缓抬起头。
金瞳映着残余雷光，锐利依旧，却没了之前的狂躁。他轻轻甩了下尾巴，动作熟悉得让她心头一松。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贯的臭脾气：“看什么看？没见过帅麒麟升级？”
林晚萤翻了个白眼：“见过，就你这种边吐血边耍帅的没见过。”
霄云哼了一声，试图迈步，结果左腿一软，差点跪地。他立刻站直，假装整理角上的雷纹：“……地太滑。”
“哦，是是是，怪石头不长眼。”她跳下岩石，走近两步，上下打量他，“双角变紫了，雷枪也能实体化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化形给人类小姑娘写情书了？”
“你才有病。”他炸毛，尾巴一甩想抽她，却被她敏捷躲开，“我这是战体初成，懂不懂？以后打架不用再省雷了。”
“那你刚才差点把自己炸成烟花的事，也算战体福利？”她抱臂冷笑。
“那是热身！”他嘴硬到底，“再说，你不也吸了一波？感觉瓶颈松动没？”
林晚萤摸了摸眉心，朱砂痣还在微微发烫。她没回答，只是笑了笑：“还行，至少下次跑路你能背得动我了。”
霄云嗤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新凝成的雷纹铠甲，又抬角照了照裂缝水面的倒影，满意地点点头：“嗯，确实帅了不少。”
“自恋狂。”她转身走向裂缝边缘，俯视那片已恢复平静的晶脉，“不过这玩意儿真够劲，一口下去能把人雷成傻子。”
“所以你是废物，我是天才。”他走到她身边，尾巴不经意卷过来，轻轻扫掉她肩上一块焦灰。
林晚萤瞥他一眼，没拆穿。
山谷重归寂静，只有晶脉深处偶尔传来一声轻震，如同心跳余韵。
霄云仰头看了看天，雾气依旧厚重，月光透不进来。他活动了下脖颈，雷纹随之流动，发出细微噼啪声。
“接下来去哪儿？”他问。
林晚萤望着裂缝深处，若有所思：“你说这底下……会不会还有更大的晶？”
“你想挖矿？”他皱眉。
“我想变强。”她收回目光，拍了拍他肩膀，“你刚升完级，总得帮我把红利吃满吧？”
霄云咧嘴一笑，角尖雷光一闪：“行啊，但这次换你背我。”
“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潮湿的铁锈味。
他们仍站在雷灵晶脉旁，一个刚完成蜕变，一个正酝酿下一步行动。
深渊之下，未知仍在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