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看着她们，想了下随后起身，走到厨房的冰箱前，打开门问道：“苏姐，姐，要吃水果吗？家里有葡萄和橙子。”
“好啊，麻烦你了小言。”苏晚晴理了理长发。
顾言洗好水果，用骨瓷果盘装好端过来。晶莹的葡萄还挂着水珠，橙子被切成均匀的月牙状，方便取用。他做事总是这样细致妥帖。
“谢谢。”苏晚晴捻起一颗葡萄，很自然地又将话题绕了回来，“小言，你刚才说的江边那家清吧，叫什么名字？大概什么价位？气氛真的适合拍照吗？我拍vlog除了记录，也得考虑下画面感和素材的丰富性。” 她问得很具体，带着职业性的考量。
“叫‘听澜’。”顾言坐回原位，回忆了一下，“价格……比普通酒吧稍高一点，但学生偶尔去一次也能接受。它有一整面朝江的玻璃墙，室外露台布置了很多串灯和绿植，晚上亮灯后确实很出片。音乐以轻爵士和独立音乐为主，不算太吵。” 这些都是赵清菡一次生日聚会时选的地方，他负责预定和结账，所以留有印象。
“听澜……名字不错，记下了。”苏晚晴在手机备忘录里飞快打字，“那家DIY手作工作室呢？体验感怎么样？成品制作周期长吗？适合完全没基础的人吗？”
“叫‘拙朴’。银饰大概两三个小时能完成基础款，陶艺需要烧制，得隔几天取。有老师一步步教，没基础也没问题。” 这是王晓暖一度感兴趣，拉着赵清菡去体验过，他自然也是全程陪同。
“好好好，这些信息太有用了！”苏晚晴满意地收起手机，看向顾言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小言，没想到你对这些年轻人玩乐的地方这么了解，我还以为……”她顿了顿，笑着看了一眼顾语，“以为你和你姐说的那样，是个只爱看书、有点宅的安静学霸呢。”
顾言垂下眼睫，用叉子拨弄了一下果盘里的橙子，没有接话。
若非这些年像个影子般跟在赵清菡和她的姐妹团身后，为她们每一次兴之所至的探店、打卡、体验买单，他又怎么会对这些看似丰富多彩、实则与他本性并不那么契合的“玩乐地图”了如指掌。
那些热闹的场所，绚烂的灯光，精致的摆盘，兴奋的拍照……于他而言，背景音常常是模糊的，他的目光和注意力，始终只聚焦在一个人身上，如同聚光灯只照亮舞台中心。
顾语有些意外，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弟弟的偶尔娱乐，她还是很支持的，昨天得知的他出现感情问题，作为姐姐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喜欢出去放松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转移了话题，“晚晴，你这次拍的vlog，打算走什么风格？纯记录还是会有主题？”
“想做个轻松一点的‘逃离日常’系列吧。”苏晚晴靠回沙发，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展示一下暂时放下工作，像个普通游客，或者像本地年轻人一样去探索、去放松的过程。太刻意的策划反而没意思了。就像小言推荐的这些地方，可能不是最出名最顶尖的，但更有真实的生活气息和年轻态。”
她说着，又笑起来，对顾言眨眨眼：“说不定，我还能去你们学校附近那几家网红店偶遇一下青春洋溢的大学生，捕捉点生动素材呢。小言，要是拍到你可别怪我啊。”
顾言连忙摇头：“不会的”，除了被动跟随赵清菡她们去玩，一般也不会碰到他，这段时间他不打算再和她们混在一起了，如果要问起来，就说是自己在准备“校园好声音”彩排嘛。
苏晚晴又闲聊了几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顾语，你之前说小言报名了学校的唱歌比赛？什么时候？需要亲友团摇旗呐喊吗？我录vlog的设备可是专业的，到时候去给你拍个直拍，保证比学校机位强！”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而且是关于到学校的，如果她们也去了，那岂不是也会看到自己准备向赵清菡袒露感情的一幕，顾言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但他想了下也没有隐瞒：“下周五晚上，在学校操场搭台子。苏姐到时候已经回去了吧？”
“下周五嘛，确实，那时候我的休假时间早过了”，苏晚晴略有可惜道。
“不过你们学校的这种活动居然定在操场嘛？挺会选地方，气氛好。”苏晚晴点头，又好奇地问顾言，“小言，你选好歌了吗？要不要姐姐我先帮你听听，把把关？虽然我不是专业音乐人，但听众的耳朵还是有的。”
“还没最终确定。”顾言回答得有些含糊，“正在选。”
“加油哦。不管为什么上台，站在上面的那一刻，享受它就好了。”苏晚晴说这话时，语气难得褪去了些玩笑，带着过来人的温和鼓励，“我刚开始直播的时候，面对镜头也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后来就想，管他呢，先做了再说。有时候，完成比完美更重要。”
这句话轻轻落在顾言心里。完成比完美更重要……也是。
夜渐深，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但小区里已归于宁静。苏晚晴坐了许久，终于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累了？客房给你准备好了，床单被套都是新的，浴室柜里有未拆封的洗漱用品。”顾语起身，“我带你过去。”
“谢谢亲爱的，那我就不客气啦。”苏晚晴也跟着站起来，对顾言挥挥手，“小言，晚安，谢谢你的水果和宝贵信息！”
“晚安，苏姐。”顾言也站起身。
顾语领着苏晚晴去了走廊另一头的客房。顾言留在客厅，收拾了一下茶几上的杯盘，将剩水果用保鲜膜封好放回冰箱。
关上客厅的灯后，只留下玄关一盏小小的夜灯，然后走向自己的卧室，随后他就进入房间推开洗浴室的门，洗漱完后坐到了床上，带上耳机静静听了几首歌，选歌，练习，准备……他的“仪式”，还是需要他亲自一步步搭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