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通过与班长文艺委员等几人的交谈，再将自己已经有大致敲定了目标的几首歌曲说了下，最终敲定好了歌曲，是一首很柔和的流行歌曲，还是很好听的，就是顾言唱有些反差，文艺委员当时就觉得，顾言只好当场演唱了一段，幸好，他干净的气质还是挺相符合。
选好歌曲的顾言一直一个人坐在一边带着耳机听歌练习，沉浸在自己的时间中。
时间在这种专注中流逝得飞快。舞台那边传来不同风格的歌声，有青春洋溢的乐队表演，有技巧娴熟的美声唱段，也有像他一样选择流行情歌的独唱。能鼓起勇气报名并站到这里的，多少都有两把刷子的，总体顺利，偶有小瑕疵，调整一下也就过了。
顾言拿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到了7点了，前面的声音越来越少，大家差不多开始收场离开了，他看见班长和文艺委员搬了两张凳子坐在一起玩手机，这两个人相处起来倒是挺和谐的，顾言想到，看起来就感觉和谐，是磁场相合吗？
顾言走到两人面前，天已经黑了，他打算回家了，毕竟他还住在校外。
和两人打了声招呼后随便聊了两句就准备离开，不过他这次不准备从后台门出去而是从前台走，顺便看看前面还逗留了多少人，纯粹是看看还有没有节目。
走到门前时，一个娇俏的身影突然撞上来，两人撞了个满怀，顾言倒是没什么事，就是对方直接就要一屁股坐到地上，幸好顾言伸手拉住了她。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是贺静懿
顾言无奈又没好气道，“才被篮球砸了头，现在又想制造二次事故，是准备把受伤责任全都赖上我吗？”
他肩膀也有些疼，不自觉看向对方的额头，还真是铁头功啊。
贺静懿也被撞得有点懵，额头和鼻子都酸酸的，眼前冒着细小的金星。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水星逆行吗？！听到顾言的话，她才回过神来，抬头看着眼前皱着眉、但眼神里更多是无奈而非责怪的高挑男生，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没有，对不起嘛！”她小声嗫嚅，赶紧站直身体，拉开一点距离，“前面都结束了，我想着来后台找你的，看看你走了没有。” 声音越说越小。
“明明自己也被撞了脑袋还说对不起”，顾言看着她这副窘样子，“真是缺心眼”，声音很小，几乎含在了喉咙里。
“啊？你说什么？”贺静懿眨了眨眼疑惑道，刚才撞的有些耳鸣。
“没什么。”顾言自然地扯开了话题，“你一直在前面看？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高手？” 他其实对别人的表现并不太关心，只是觉得需要说点什么。
“啊，哦！有几个还挺不错的！”贺静懿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了，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小灯泡，“有个音乐学院的学姐，唱美声的，超——级厉害！她一开口，声音又亮又稳，感觉整个礼堂都跟着震了一下，大家都安静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有一支乐队，应该是校外请来的嘉宾或者高年级学长组的吧，唱的是硬核摇滚，编曲和演奏都超级专业，现场感染力爆炸，主唱也特别有范儿，在台上简直会发光……”
顾言和贺静懿边聊边走，她很会聊天的，说话时手舞足蹈，眼睛星星点点，巧笑嫣然，讲到兴起处，嘴角边会自然漾起两个浅浅的梨涡，顾言只是偶尔插一句，她就能马上接住话头绘声绘色、滔滔不绝地讲下去，聊美了属于是。
“咕……”
一声清晰的、来自腹部的鸣叫突然响起，打断了贺静懿关于某个吉他solo如何惊艳的形容。
“……” 贺静懿的声音戛然而止，脸颊瞬间爆红，连忙伸手按住自己的肚子，试图掩盖那令人羞耻的声响。她偷偷抬眼瞄了一下顾言，对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她还是觉得丢脸到了极点。今天真是形象全无日！
“有些饿了，”她硬着头皮，小声承认，声音细若蚊蚋，“你……也没吃晚饭吧？咱们……一起去校外吃点东西？” 她鼓起勇气发出邀请。
顾言看着她从兴奋到窘迫的快速变脸，以及那双因为期待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那等我一下，我去拿下衣服”，贺静懿马上一溜烟的钻进了更衣室。
等她出来后，手上提了个袋子，两人便一起顺着观众席旁边的过道，朝着礼堂正门走去。从前门出来，外面是夜色笼罩下的校园主干道，路灯已经亮起，散发着昏黄的光晕。他们自然而然地选择了朝东大门的方向走去，那边靠近学生宿舍区，离男生宿舍楼一栋最近，有几家味道不错、价格也实惠的小餐馆和小吃店，是学生们夜间觅食的常去之地。
“今天真的谢谢你啊，顾言。” 走在路灯下，贺静懿再次郑重地道谢，晚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细软的发丝，“一会儿吃饭让我请客，你不许抢！”
顾言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女孩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很亮，神情认真。他没有立刻拒绝，只是说：“随便吃点就好。”
“那怎么行！我知道东门外面新开了一家砂锅粥，听说味道很棒，暖胃又舒服，我们去尝尝？” 贺静懿积极建议道，试图拿出“地主之谊”（虽然她也不是本地人）的热情。
“……嗯。”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并肩而行，穿过逐渐安静的校园道路，朝着东门外那片热闹的、充满烟火气的食肆区域走去。顾言的话依然不多，但比起下午初遇时的全然疏离，此刻的沉默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而贺静懿，虽然额角还疼，肚子也饿，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明亮，下午的霉运似乎正在被这顿即将到来的晚餐和身边这个虽然话少但意外可靠的同行者所驱散。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另一条岔路上，一个窈窕的身影正独自朝着女生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赵清菡刚从校外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显得有些疲惫和冷淡，似乎心情并不太好。
她的目光无意的掠过四周，定格在了前方路灯下那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隔着一段距离和晃动的树影，她看不清前面两人的表情，也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能看到贺静懿侧着头对顾言说话时生动的侧影，以及顾言微微颔首的轮廓。他们走的方向，显然是去东门外的。
赵清菡站在原地，看了两三秒，浓密的长睫垂下，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