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龍脈驚瀾 第三節 暗流湧

作者:幸運之星降臨人間 更新时间:2025/12/29 21:00:01 字数:5660

第一章 龍脈驚瀾 第三節 暗流湧

五月初五,子時,蘇州府衙密室。

燭火搖曳,將三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扭曲變形。周延儒的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一盞茶時間了,目光盯著桌上那份剛送來的密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二位,」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你們在西山島的經歷,我已經聽差役回報了。但這裡還有些消息……恐怕比你們見到的更棘手。」

他將密報推向桌子對面。

李小魚接過,展開。紙是欽天監特製的符紙,墨色中隱隱有金絲流轉,這是加急加密的標誌。內容很短,只有三行字:

「北直隸順德府地動,毀屋千餘,亡三百。

山東濟南府黃河改道,淹六縣。

兩地異象,皆現『水中鬼影,古衣冠』,與江南同。」

林清妍倒吸一口涼氣:「已經蔓延到北方了?」

「不僅蔓延,」周延儒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巨幅輿圖前,手指點在幾個位置,「你們看順德府、濟南府、還有我們江南,這三個地方,在風水堪輿學上,恰好對應著龍脈的三處『節點』。」

他的手指劃過輿圖,連成一條曲折的線:「龍脈自崑崙起,經秦嶺入中原,分南北二支。這三處,都是龍脈轉折、地氣匯聚的要害。如今三地同時出現異象……」

他轉身看向二人,燭光在他眼中跳動:「這不是巧合。龍脈在全面動盪。」

密室裡一片死寂。窗外又開始下雨,雨點敲打瓦片的聲音密集得讓人心慌。

「周大人,」李小魚緩緩開口,「皇上知道這些嗎?」

「密報就是從京裡來的。」周延儒坐回椅子,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皇上已經下旨,命欽天監全員待命,九門提督加強戒備,甚至……調動了京營三千精銳,在皇城四周佈防。」

「防什麼?」林清妍問。

周延儒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手卻在微微發抖,茶水漾出幾滴,落在桌面上。

「防鬼嗎?防那些從水裡爬出來的東西?」他苦笑,「不,皇上防的,是活人。」

他壓低聲音:「你們離京後第三天,京城就出了怪事。護城河的水……變紅了。不是一處,是整條河,一夜之間,從西直門到東便門,三十里河道,全部變成血紅色。撈上來的不是魚,是……」

他頓住了,臉色發青。

「是什麼?」李小魚追問。

「是頭髮。」周延儒的聲音幾不可聞,「女人的長髮,糾纏成團,每一團都綁著一枚前朝的銅錢。更詭異的是,那些頭髮還在生長,撈上來放在桶裡,一夜就能長出半尺。」

林清妍摀住了嘴。

「欽天監的人去看了,說那是『怨髮』,是溺死女子的怨氣所化。」周延儒繼續道,「他們在河邊做了法事,燒了符,結果當晚,做法事的三個陰陽生……全死了。死狀一模一樣:坐在河邊,面對河水,臉上帶著笑,眼耳口鼻裡長滿了水草。」

「自那以後,京城人心惶惶。有傳言說,前朝的冤魂要回來了,要奪回龍脈,要血洗皇城。更有甚者,說皇上……得位不正,觸怒了天地,這才引來災禍。」

「荒謬!」李小魚拍案而起,「當今聖上是先帝嫡子,名正言順。」

「李大人!」周延儒打斷他,眼裡滿是無奈,「這種時候,真相不重要,人心才重要。百姓信了,謠言就成了真。你們知道現在京城米價多少嗎?一石米,二十兩銀子!為什麼?因為沒人敢出城運糧,都說官道上鬧水鬼,見人就拖下水。」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夜風裹挾著雨絲湧入,燭火劇烈搖晃。

「所以皇上讓你們帶著龍珠南下,不僅僅是為了查明異象。」周延儒背對著他們,聲音飄忽,「他是要把『禍源』引出京城。龍珠在哪裡,那些東西就會跟到哪裡。京城……暫時就安全了。」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李小魚和林清妍頭上。

原來他們是餌。

不,不僅是餌,還是……替罪羊?

「周大人,」林清妍的聲音在顫抖,「皇上是不是早就知道龍珠的秘密?知道它封印著怨魂,知道它一旦離開京城就會引發異象?」

周延儒沒有轉身,只是肩膀微微垮下。

「本官不知道。聖心難測,本官不敢妄加揣測。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轉過身,燭光映照下,他的眼裡佈滿血絲,「皇上給本官的密旨裡,有一句很奇怪的話。」

「什麼話?」

「『若事不可為,則毀珠沉湖,永絕後患。』」

毀珠沉湖。

永絕後患。

八個字,像八根冰錐,刺進兩人心裡。

「皇上要毀掉龍珠?」李小魚不敢相信,「那龍脈怎麼辦?沒有龍珠鎮壓,龍脈會徹底紊亂,到時候天下大旱大澇,地動山崩。」

「那也比萬鬼夜行、京城陷落要好。」周延儒打斷他,語氣殘酷而現實,「李大人,你是江湖人,快意恩仇,講究個是非對錯,但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要想的是江山社稷,是千萬百姓。兩害相權……取其輕。」

他走回桌邊,盯著兩人:「現在,本官要問你們一句龍珠,你們交不交出來?」

密室的空氣凝固了。

李小魚的手按在刀柄上。林清妍下意識護住懷中的行囊,那裡裝著龍珠,從西山島回來後,他們用新的符布重新封禁,但依然能感覺到珠子隱隱的脈動。

「周大人,」李小魚緩緩道,「龍珠不是死物。它吞噬怨魂,它在成長,它在……甦醒,倘若現在毀掉它,會發生什麼?那些被封印的怨魂是會消散,還是會徹底釋放?您想過嗎?」

周延儒沉默了。

「更何況,」林清妍接話,聲音堅定了些,「龍珠與龍脈相連。毀掉龍珠,等於毀掉龍脈的『眼』,龍脈瞎了,地氣亂了,到時候災禍只會更大。這不是解決辦法,這是飲鴆止渴。」

「那你們說怎麼辦?」周延儒的聲音裡透出疲憊和焦躁,「留著龍珠,異象越來越多,怨魂越來越強。毀掉龍珠,可能引發更大的災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

李小魚和林清妍對視一眼,「我們去源頭。」李小魚道。

「什麼?」

「太湖湖心。」李小魚指向輿圖上那片廣袤的藍色,「西山島的龍王廟壁畫顯示,百年前的血祭就在太湖進行。七尊巨鼎沉入湖底,國師站在高臺上施法。如果那裡是龍脈被強行鎮壓的起點,那麼解鈴還須繫鈴人,要解決問題,就必須去那裡。」

周延儒瞪大眼睛:「你們瘋了?太湖湖心現在是什麼樣子你們知道嗎?巡湖的官兵回報,那裡的漩渦能吞掉整條船!水下有光,有聲音,有……有東西在游動!去那裡是送死!」

「但這是唯一的辦法。」林清妍輕聲道,「周大人,您也看到了,龍珠在吞噬怨魂。它和龍脈的聯繫越來越強。我有一種感覺……龍珠不是被動的容器,它在主動做什麼。它在吸收,在成長,在……準備。」

「準備什麼?」

「我不知道。」林清妍搖頭,「但我能感覺到,它在引導我們去湖心。那裡有答案。」

周延儒盯著兩人看了很久很久。終於,他長歎一聲,坐回椅子,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本官攔不住你們,也不會攔。」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塊令牌,扔在桌上,「這是巡撫衙門的調船令,可以調用任何一艘官船。但本官不會派兵跟你們去不能讓更多人送死。」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一件事。昨天夜裡,城東土地廟的老廟祝來報,說廟裡那尊百年不動的土地像……流淚了。流的不是水,是血。他說,土地公在哭,因為腳下的龍脈在流血。」

李小魚和林清妍心頭一沉。

連地祇都在示警。

「你們什麼時候出發?」周延儒問。

「天亮就走。」李小魚道,「趁著白天,陽氣盛。」

周延儒點點頭,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兩人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又開口:

「李大人,林姑娘。」

他們回頭,燭光下,周延儒的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表情複雜難明。

「如果……如果你們在湖心發現了什麼,發現了不該發現的,」他緩緩道,「有些真相,或許不知道更好。有些過去,就讓它永遠沉在湖底吧。」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李小魚想追問,但周延儒已經轉過身,面對著牆上的輿圖,再也不發一言。

五月初五,卯時三刻,太湖碼頭。

天剛濛濛亮,湖面上籠罩著一層薄霧。碼頭上空無一人,連平日最早出船的漁民都不見蹤影。只有幾艘官船停靠在棧橋邊,隨著波浪輕輕晃動。

李小魚和林清妍登上其中一艘快船。船不大,但很結實,船頭插著巡撫衙門的旗幟,船舷兩側掛著一串銅鈴,那是辟邪的「驚魂鈴」,稍有陰氣靠近就會自動響起。

老吳也在船上。他堅持要跟來,說自己活了六十多年,什麼風浪都見過,死也要死得明白。

「二位大人,」老吳掌著舵,聲音在晨霧中顯得有些飄忽,「咱們去湖心,得經過一片老漁民叫『鬼哭灘』的水域。那地方邪性,自古就沉船多,聽說水下有古城,前朝淹掉的。」

「古城?」林清妍警覺起來。

「是啊,傳說前朝末年,太湖邊上有座大城,叫『臨淵城』。後來地動,整座城沉到湖底去了。老輩人說,月圓之夜,划船經過那片水域,能聽到水下傳來鐘聲,還能看見城牆的影子。」老吳頓了頓,壓低聲音,「但這幾天……大白天也能聽見了。」

船緩緩離岸,駛入霧中。

越往湖心,霧越濃。能見度不到十丈,四周白茫茫一片,只有船頭破開水面的嘩嘩聲,和驚魂鈴偶爾發出的輕微叮噹聲。

李小魚站在船頭,手按刀柄,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林清妍則盤膝坐在船艙裡,將龍珠取出,放在掌心,閉目感應。

龍珠很安靜。乳白色的光暈柔和地流淌,像是睡著了。但林清妍能感覺到,珠子內部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轉動,像在呼吸,像在等待。

大約行了一個時辰,霧氣忽然變了顏色。

從純白,變成了一種淡淡的、詭異的青色。空氣中的溫度驟降,明明已是初夏,卻冷得像深秋。驚魂鈴開始急促地響起,叮叮噹噹,亂成一團。

「到了,」老吳的聲音發顫,「鬼哭灘。」

船下的水色也變了。從渾黃變成深青,再到墨黑,水面上漂浮著一層細密的泡沫,散發著腐敗的氣味。水下有光,不是陽光透入的那種光,而是自下而上的、幽幽的藍綠色磷光,一閃一滅,像是無數隻眼睛在眨。

然後,聲音來了。

起初很模糊,像是風吹過縫隙的嗚咽。漸漸清晰起來是哭聲~女人的哭聲、孩子的哭聲、老人的哭聲,混雜在一起,從水下傳來,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鬼哭灘,名不虛傳。

「低頭!別看水裡!」老吳厲聲喝道,自己已經閉上了眼睛,拚命划槳。

但李小魚還是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他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水下深處,隱約可見一片建築的輪廓飛簷翹角,城牆垛口,街道縱橫。那是一座城,一座完整的、沉沒在水底的古城。城中還有「人」,或者說,人影。它們穿著前朝的服飾,在街道上行走,在房屋間穿梭,動作僵硬,像是皮影戲。

最恐怖的是,所有的「人」,都在仰著頭,臉朝上,看著水面,看著他們的船。

「加速!」李小魚喝道。

老吳拚命划槳,船速加快,但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彷彿那些水下的「人」正在追上來。

林清妍突然睜開眼睛。

「不對,」她臉色蒼白,「它們不是在追我們……它們在讓路。」

「什麼?」

「你們聽,哭聲的節奏。」林清妍側耳傾聽,「不是雜亂的,是有規律的,像是在……誦經?或者,在呼喚什麼?」

她低頭看向手中的龍珠,龍珠在發光。

不是溫和的乳白色,而是和水中一樣的藍綠色磷光。光暈一圈圈蕩開,與水下的磷光共振,頻率漸漸同步。

然後,奇蹟發生了,哭聲停止了。

水下的磷光開始有序地移動,匯聚,形成一條光帶,從古城深處延伸出來,指向湖心某個方向。那光帶像一條路,一條由無數磷火鋪成的、通往深淵的路。

「它在指引我們。」林清妍喃喃道,「龍珠……在和它們對話。」

老吳已經嚇傻了,槳都忘了划。船順著光帶的方向緩緩漂去,像是被無形的手牽引著。

霧氣漸漸散去。

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的水域。水面異常平靜,像一面巨大的、黑色的鏡子,倒映著陰沉的天空。而在水域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漩渦緩緩旋轉,直徑至少有三十丈。漩渦邊緣的水是墨黑色的,但越往中心,顏色越淺,到了漩渦眼,竟然是一片詭異的、透明的淡藍色,能直接看到水下極深處,那裡,有七個巨大的陰影。

七尊鼎。

青銅巨鼎,每一尊都有房屋大小,呈北斗七星狀排列,沉在湖底。鼎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即使隔著百丈深水,依然能感覺到那股古老而恐怖的氣息。

而在七鼎中央,有一具白骨。

盤膝而坐的白骨,身上穿著早已腐朽的祭袍,頭戴高冠。白骨的手骨結著一個複雜的法印,正對上方。

前朝國師。

百年前主持血祭、鎮壓龍脈的那個人。他竟然也沉在這裡,鎮守在七鼎中央。

「找到了……」李小魚喃喃道。就在這時,林清妍手中的龍珠突然劇烈震動!

它脫手飛出,懸在半空,瘋狂旋轉。乳白色的光暈迅速染上血色,表面的紋路像血管一樣凸起、搏動。珠子內部,傳來了聲音不是怨魂的哀嚎,而是一個蒼老、威嚴、彷彿從遠古傳來的聲音:

「百年鎮壓,今當破封。」

「以眼還眼,以血還血。」

「龍脈重光,萬魂……歸來!」

最後四個字,如同驚雷,在湖面炸響!

漩渦驟然加速!

七尊巨鼎開始震動,鼎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從下往上,像是某種古老的封印正在一層層解開。湖底的白骨緩緩抬起頭,那空洞的眼窩「看」向水面,看向龍珠。

而龍珠,開始下沉。

不是掉落,是主動地、緩緩地,向著漩渦中心沉去。它的光芒越來越盛,血色越來越濃,像一顆墜落的血陽。

「不能讓它下去!」李小魚吼道,「下去就完了!」

他猛地抽出長刀,刀身符文全部亮起,金光刺目。他踏前一步,就要跳下船去抓龍珠。

但林清妍拉住了他。

「等等,」她的聲音異常平靜,眼裡卻閃爍著某種奇異的光,「你看國師的白骨。」

李小魚定睛看去。

白骨的手骨,那個結著法印的手,正在緩緩變化。它鬆開了法印,抬起,指向龍珠。然後,食指彎曲,勾了勾。

像是在召喚。

又像是在……邀請?

與此同時,林清妍感到懷中有什麼東西在發燙。她摸出來,是那面照魂鏡。鏡面此刻不是映照外界,而是顯現出畫面,畫面裡,不是現在的湖心,而是百年前的景象。

滔天的洪水。

七鼎沉入湖底。

國師站在高臺上,將龍珠舉過頭頂。但下一秒,畫面變了,國師突然轉身,將龍珠扔向祭壇下的一個少女。那少女接住龍珠,轉身就跑,跳入洪水,消失不見。

國師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沒有追。他緩緩摘下自己的高冠,扔在地上,然後縱身一躍,跳入了沉鼎的漩渦。

畫面到此結束,林清妍渾身顫抖。她明白了,國師不是鎮壓者,他是……反抗者?

龍珠已經沉到水面,觸及漩渦。就在它即將沒入水中的瞬間,異變再生,漩渦中心,那透明的淡藍色水體突然沸騰!從水下深處,衝出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破水而出,帶起沖天水柱!

不是龍。

是一個人。

一個穿著前朝國師祭袍、但面容清晰、膚色蒼白如紙的「人」。他站在水面上,腳下湖水凝結成冰,長髮無風自動,眼裡沒有瞳孔,只有兩團藍綠色的火焰在燃燒。

他伸手,接住了下墜的龍珠,然後,轉頭,看向船上的三人,嘴角,緩緩勾起一個詭異的微笑。

「百年了,」他開口,聲音像是無數人疊加在一起,男女老幼,混雜不清,「終於……等到鑰匙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清妍身上。

「小姑娘,」他輕聲道,「妳的血脈……很熟悉啊。」林清妍如遭雷擊,後退一步,幾乎跌倒。

國師或者說,國師的遺骸所化的某種存在舉起手中的龍珠,龍珠的血色光芒與他眼中的火焰共振,光芒沖天而起,穿透雲層,在天空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

光柱中,浮現出無數人影。

穿著前朝服飾的人影,男女老幼,官員百姓,密密麻麻,數以萬計。他們在空中飄浮,低頭俯視著湖面,眼神空洞,卻帶著某種解脫般的平靜。

「鎮壓已破,」國師的聲音響徹湖面,「怨魂歸位。但龍脈之傷,需血親之血來補。」

他指向林清妍:

「百年前,臨淵城主之女攜龍珠潛逃,龍脈封印不全,鎮壓留有破綻。」

「今日,其血脈後人歸來,當完此劫。」

「以汝之血,重續龍脈!」

「以汝之魂,平息萬怨!」

話音落下,萬千怨魂齊齊轉頭,看向林清妍。它們伸出手,無數隻蒼白的手,從光柱中伸出,抓向小船。而湖底,七尊巨鼎轟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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