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里杀机弥漫,气氛紧张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苏晚晴在两具傀儡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身形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
看似随时会被吞没,她却总能在最后关头以精妙身法躲开致命攻击。
她手中的两把玄铁短刀化作两道银光,不再与傀儡硬拼,转而专攻关节、眼窝等可能脆弱的地方。
刀锋与傀儡身体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时迸出点点火星。
可傀儡防守得滴水不漏,让她所有的试探都无功而返。
角落里,芸娘依旧蜷缩着,把琵琶死死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的肩膀不停发抖,脸上满是泪痕。
每次拳风呼啸、每次刀剑相撞,都让她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颤,发出压抑的呜咽。
她把头埋得更低,似乎不敢再看这非人的打斗,完全是一副被吓破胆的柔弱模样。
就在这僵持不下、打斗声不绝于耳的时候。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厅堂那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竟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撞开!
木屑飞溅,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王罡舵主魁梧的身影率先冲了进来,他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怒火。
身后,七八名漕帮分舵的精锐手下紧跟而入,个个手持明晃晃的钢刀,杀气腾腾。
王舵主目光一扫,瞬间看清了厅内情况。
破碎的古琴残骸散落在地,墙上梁柱还插着颤动泛蓝的毒刃。
苏晚晴正与两具傀儡激战,而角落里芸娘似乎快要昏厥过去
一切再清楚不过。
王舵主一声怒吼,震得屋顶都在发颤,“好个狼子野心的贱人,竟敢在这里行刺!
给我拿下!生死不论!”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几名漕帮手下得令,立刻大喊着挥舞钢刀,从侧后方冲向战团中的苏晚晴。
厅内情势顿时更加混乱。
苏晚晴感到压力骤增。
她虽然不怕这些普通帮众,但他们不要命的纠缠大大限制了她闪躲的空间。
这种干扰让她难以准确判断两名傀儡的攻击动向。
她清冷的眸子里寒光一闪,身形在狭小空间内急速移动,手中双刀划出致命的弧线。
“嗤!啊!”
“我的手!”
“呃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
寒光闪过,冲在最前的两名手下手腕齐根而断,钢刀“哐当”落地;另一人膝盖中刀,惨叫着跪倒在地。
苏晚晴出手狠辣精准,毫不留情,瞬间就让三名手下失去了战斗力。
然而,趁这个机会,一具傀儡抓住她出手的细微停顿,一拳轰向她后背!
苏晚晴察觉到背后危险,强行转身,双刀交叉格挡。
“嘭!”
巨力传来,她借势向前滑出几步,体内气血翻涌。
王舵主眼见手下如此不堪一击,反而助长了对方气势,心头怒火更盛。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废物!都给我闪开!”
他大喝一声,周身衣袍无风自动,一股强横的内力波动扩散开来,把靠近的几名手下都逼退半步。
他双掌一错,掌心隐隐泛起淡蓝色光晕,隐约带着大江奔流、浪涛拍岸的虚影与声响。
这正是他的成名绝技《叠浪掌》!
王舵主身形一展,如同扑食的猛虎般加入战团。
他双掌翻飞,掌影重重,如同层层叠叠的汹涌浪涛,从侧面猛攻苏晚晴!
掌风凌厉,暂时牵制住了苏晚晴一部分注意力。
苏晚晴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局!
前方,两具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傀儡不知疲倦地狂攻,拳脚如同重锤,封锁着她主要的移动路线。
侧面,王舵主掌法精妙,内力深厚,如同附骨之疽,专攻她必救之处。
她只能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双刀舞得密不透风,在狭小空间内竭力周旋。
“嗤啦!” 王舵主一掌擦过她的袖角,布料瞬间被内力震碎。
“嘭!”
傀儡一拳砸在她身旁的立柱上,硬木柱子顿时出现一个清晰的拳印,木屑纷飞。
她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呼吸渐渐急促,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若不是依仗着精妙身法,她早就落败身亡。
终于,在一次险险避开王舵主的“浪卷残沙”,又架开左侧傀儡的横扫之后,苏晚晴露出了细微破绽。
右侧那具傀儡仿佛算准了她的动作,在她力道用老、新劲未生的关键时刻悍然出手!
一拳!
简单,直接,暴力!
如同出膛的攻城锤,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直捣她因格挡而微微敞开的腰腹空门!
苏晚晴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拳太快太猛,角度太刁!
她已经来不及完全闪避!
千钧一发之际,她只能将全身内力疯狂灌注于双臂,两把短刀在身前死死交叉格挡,形成最后一道防线!
“嘭!!!”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脏停跳的巨响爆开!
傀儡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交叉的双刀之上!
“咔嚓......” 细微的声响,不知是短刀承受不住,还是臂骨发出了哀鸣。
苏晚晴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顺着双臂狠狠撞入体内!
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气血逆冲,直涌喉咙!
她闷哼一声,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猛地抛飞出去!
半空中,她强行咬紧牙关,硬生生把那口涌到嘴边的鲜血咽了回去,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人在半空,她的眼神却依旧锐利。
强忍着钻心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她腰肢猛地一拧,竟借助被击飞的力道调整方向。
足尖精准地在身后那扇紧闭的雕花木窗上重重一点!
“轰!!!哗啦啦!”
木制的窗棂和窗纸如同纸糊般碎裂!
她的身影裹挟着漫天木屑,如同挣脱牢笼的夜枭,瞬间没入窗外浓郁的夜色中,只留下一个晃动的破洞。
“追!给我追!绝不能让她跑了!!”
帘幕后面,传来“大师”又惊又怒、尖利变调的吼声。
苏晚晴的刺杀和逃脱,显然让他感到了极大的威胁和羞辱。
王舵主脸色铁青,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任何犹豫,狠狠一跺脚,地面微震,身形如箭,率先从那破窗处疾射而出!
那两具傀儡接收到指令,几乎同步转身,迈着沉重而迅捷的步伐紧跟王舵主。
它们撞开残存的窗框,一同消失在黑暗里。
厅内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几名受伤倒地、呻吟不止的漕帮手下,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尘土的味道。
而在角落阴影里,芸娘依旧蜷缩着,仿佛被所有人遗忘。
几息之后,确定王舵主和傀儡已经远去。
那暗红色的绒布帘幕被一只肥胖、微微颤抖的手猛地掀开。
“大师”臃肿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他蜡黄的脸上残留着惊魂未定,更多的是滔天怒火。
他望着破碎的窗户,小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该死的贱人……竟敢……竟敢……”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苏晚晴的逃脱和王舵主的追击所吸引。
根本没有留意角落里那个在他看来已经被吓傻的卖唱女。
就在他走出帘幕,心神最为松懈的这一刻,意想不到的变故突然发生!
角落里,那原本瑟瑟发抖、如同雨中鹌鹑般的芸娘,突然停止了所有颤抖。
她缓缓抬起了头。
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恐惧?哪里还有一丝泪痕?
所有的柔弱、无助、惊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平静,以及在那平静之下汹涌澎湃的决绝杀意!
她的眼神锐利如刚刚出鞘的凶刀,与之前那个怯生生的卖唱女判若两人!
“嗖!!”
她的身影动了!
快!快得超出肉眼捕捉的极限!
她如同一道贴地疾掠的淡青色鬼影,没有丝毫风声,却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
整个人直扑刚刚站稳、背对着她的“大师”!
在疾冲的过程中,她的右手以一种诡异熟练的角度闪电般探入裙摆下。
下一秒,便从靴筒的隐秘夹层里抽出了一把短刀!
这把短刀不过七寸长短,通体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
刀身没有任何反光,只有一道深深的血槽,透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漆黑的刀,苍白的手,在昏暗的灯光下形成诡异而致命的对比。
大师刚刚站稳,肥胖的身体甚至还没完全转过来,咒骂的话语还停在嘴边。
他根本想不到,真正的致命危机并非来自窗外,而是来自身后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蝼蚁”!
距离在瞬间被拉近!
不足三尺!
芸娘眼神冰冷如万古寒冰,手腕翻转间,那把吞噬光线的漆黑短刀如同地狱中探出的毒牙。
刀锋带着一道刁钻狠辣的弧线,直切向“大师”那布满褶皱、毫无防护的粗短脖颈!
这一击,才是隐藏在最深处、等待了许久的风暴之眼!
才是真正的、图穷匕见的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