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在盘山公路上咆哮,撕裂夜的寂静。冷风如刀,即使穿着防风外套,寒意依旧无孔不入。我,莉娜,血族最后的美少女(自称?),此刻正紧紧抱着我那位“前世妹妹”的腰,脸颊几乎贴在她背上,姿势尴尬到能让任何知晓我真实年龄(四位数的秘密)的人笑掉大牙。
最要命的是,这距离太近了。
近到我能透过两层厚实衣物,隐约感觉到瑞秋身体的温度和线条。近到她发丝间传来极淡的、混合了雨水、尘土和一种……我说不清,但绝不属于任何超市洗护用品的清冷气息,丝丝缕缕钻入我的鼻腔。作为吸血鬼,我的感官本就敏锐,此刻这种被强行拉近的物理距离,让一切细微的感知都被无限放大。
尤其是她腰间传来的、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
与我胸膛里那片死寂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人类的体温,鲜活生命的律动……这对于一个长期依赖冷藏血浆包、刻意远离人群的吸血鬼来说,简直是种甜蜜又残酷的折磨。胃里那股对真正鲜血的隐晦渴望,似乎又被这近在咫尺的“热源”撩拨了一下,让我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别乱动。”瑞秋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闷闷的,听不出情绪,但扶在车把上的手似乎收紧了一瞬,“这段路很险。”
谁乱动了啊!我内心吐槽,身体却僵得更直了。试图把注意力转移到呼啸而过的黑暗山林,以及血脉深处那愈发清晰的、指向远方的细微牵引感。
但记忆的碎片,却开始不合时宜地闪现。不再是之前模糊的刺痛画面,而是带着些许……温度?
似乎也是在一个移动的物体上?不是摩托车,是更颠簸的……马车?木质车厢,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沐浴在诡异血色月光下的古老森林。身边坐着一个人,靠得很近,金色的发丝蹭着我的肩膀,带着撒娇的鼻音:“姐姐,还有多久到呀?我好困……”
我(是“我”吗?)似乎叹了口气,声音是自己陌生的轻柔:“快了,睡吧。”然后,一条厚重的、带着家族徽记的羊毛毯子盖了过来,将我和身边那团小小的温暖一起裹住……
“吱——!”
尖锐的刹车声将我从破碎的幻象中猛地拽回!摩托车剧烈颠簸了一下,我猝不及防,整个人更用力地撞在瑞秋背上,手臂下意识地环得更紧。
“抱、抱歉!”我立刻松了点力道,脸上有些发烫。幸好戴着头盔,夜色也浓。
“前面有落石,绕一下。”瑞秋解释了一句,声音依旧平静,但我似乎感觉到她背部肌肉刚才也瞬间绷紧了。她没有立刻继续前进,而是停下车,单脚支地,回头瞥了我一眼。头盔面罩下,那双碧蓝的眼睛在仪表盘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亮。“你刚才……在想什么?呼吸节奏都变了。”
“……没什么。”我扭开头,避开她的视线,“一些无关紧要的旧事。” 总不能说,疑似想起以前给你盖被子吧?太诡异了!
瑞秋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隔着我的防风外套手套,轻轻碰了碰我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只是指尖极快的一触,却让我像被微弱的电流麻了一下。
“你的手很冰。”她说,语气里听不出是陈述还是别的,“虽然血族体温偏低,但也不该这么冰……是‘那个’又开始影响你了?” 她指的是我对血浆包的排斥和随之而来的虚弱。
“……有点。”我含糊地承认。
她没再说什么,转回身重新发动了摩托车。但接下来的一段路,车速似乎放缓了一些,拐弯时也平稳了不少。夜风依旧冷,但贴着后背传来的、属于她的那份稳定体温,似乎成了这片寒夜荒山中,唯一可以感知的“暖源”。
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在我冰冷的胸腔里弥漫开来。是愧疚?是对未知前路的忐忑?还是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被迫的亲近感到无所适从?
摩托车继续向着群山深处进发。随着海拔升高,空气愈发凛冽纯净,人类活动的痕迹几乎消失。与此同时,那种血脉深处的呼唤感也越来越清晰,不再只是微弱的牵引,而是仿佛化为低沉的、有节奏的搏动,与远方某个沉睡的庞然大物隐隐同步。
就在我试图仔细分辨这种感觉时,瑞秋的声音再次打断我的思绪,这次,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别扭的关切:
“喂,如果实在难受……就再靠近点。反正……也不是没靠过。”
说完,她似乎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立刻补了一句,语气硬邦邦的:“别误会!只是不想你半路掉下去耽误行程!而且,你体温太低,我也觉得有点冷!”
“……”
我看着她在夜风中微微泛红的耳尖(绝对不是我吸血鬼的视力好!),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确实冰凉的手指,和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空洞感。
最终,我默默地将脸颊重新贴回她后背,手臂也诚实地稍稍收紧,汲取那点有限的温暖。
“哦。”我闷闷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