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任务更棘手：干扰主角团的补给，制造紧张感，但不能真的让他们断粮断水。
令安再次在午休时间脱离自己的队伍——这次他用的理由是“采集可食用蘑菇为队伍加餐”，导师虽然怀疑，但看他确实认识几种安全的蘑菇品种（都是这几天在森林里试出来的），勉强同意了。
他绕了一大圈，从侧面接近主角团的路线。根据昨天的观察，他们中午通常会在有水源的小空地休整。
果然，当令安潜伏到预定位置时，主角团的六人正在一片小溪旁的空地休息。背包和水囊堆放在一棵大树下，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着，吃着学院配发的干粮。
伊恩和莉亚坐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埃莉诺则独自坐在稍远一点的石头上，闭着眼睛，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又在和风精灵交流。
“机会。”令安从背包里取出弹弓和臭气果弹。
这把弹弓是他用韧性极佳的树杈和动物筋腱自制的，精度经过多次调试。他选了一枚中等大小的果弹，瞄准主角团补给堆放处上风方向的一棵树干。
距离约二十米，有微风，目标静止。令安屏住呼吸，缓缓拉动筋腱——
“咻！”
果弹划出抛物线，精准地击中树干中部。
“啪！”
坚果壳破裂，里面混合的腐败汁液和刺激性粉末瞬间释放。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随着微风扩散开来——像是臭鸡蛋混合腐烂植物，再撒上一把辣椒粉。
“什么味道？！”
“咳咳……好刺鼻！”
“是腐毒花吗？不对，这味道更怪！”
学生们顿时炸锅。莉亚反应最快，立刻跳起来：“捂住口鼻！可能是某种有毒植物的挥发物！把食物和水囊盖好！”
伊恩已经冲到补给堆旁，快速用防水的油布盖住背包，同时大喊：“所有人退到背风处！埃莉诺，能确认这是什么吗？”
埃莉诺已经睁开眼睛，她脸色有些发白，不是因为气味，而是因为——风精灵告诉她，气味来源处没有植物，只有破碎的坚果壳。
“不是自然产生的……”她低声说，但声音被其他人的咳嗽和惊呼淹没。
令安在发射后果断后撤，绕了一个大圈远离现场。他一边跑一边听着身后传来的混乱声响，心里计算着时间。
“臭气果弹的效果大约持续十分钟，会随着通风逐渐消散。足够他们手忙脚乱一阵，但不会真的污染补给。”他跑出安全距离后停下，靠着一棵树喘气，“完美。他们现在肯定以为遇到了某种罕见的‘气味攻击型植物’，会更加警惕森林里的未知危险——这正是历练的目的之一。”
然而，令安没有看到的是，在他离开后，埃莉诺独自走到了果弹击中的树干前。
她蹲下身，捡起一片破碎的坚果壳。壳内还残留着少许混合液体，气味刺鼻。她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在鼻尖轻嗅，然后迅速拿开。
“腐败的浆果汁……研磨的辛辣根茎……还有……树胶？”她轻声分析，眼中疑惑更深。
这明显是人为调配的混合物。自然界中不存在这种精确比例的气味组合。
她抬起头，目光扫视四周的树林。风精灵在她耳边低语，传递着刚才捕捉到的信息：一个快速移动的身影，从那个方向来，向那个方向去；动作轻盈，熟悉地形；气息……有点熟悉。
埃莉诺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破烂的制服，凌乱的金发，总是匆匆避开所有人的目光。
“令安·佩鲁利亚……”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为了恶作剧？但这次历练中，令安根本不在这个区域——至少官方分组不在。
而且，这种恶作剧的方式……太“精巧”了。不是原主那种粗鲁直接的欺负人方式，而是精心设计、控制好结果的干扰。这不像那个冲动易怒的令安，更像……一个冷静的策划者。
“埃莉诺！”莉亚的声音传来，“你没事吧？快回来，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埃莉诺将坚果壳碎片悄悄收进口袋，站起身：“来了。”
她走回队伍，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内心的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