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历练结束后的第五天，埃莉诺发现自己开始频繁地走神。
这在她过去十三年的生活中是极少发生的。作为温斯特家族备受瞩目的精灵魔法天才，她早已习惯将每一分精力都精确分配：学习、练习、社交、履行贵族义务……一切都像她指尖流动的风元素一样有序而完美。
但现在，课堂上，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教室最后一排那个角落。
令安·佩鲁利亚。
那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一贯平和的思绪里。她尝试过忽视，但越是尝试，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埃莉诺？”莉莉安用羽毛笔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臂，压低声音，“你又在看后面了。”
埃莉诺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确实又偏过头，视线穿过前排学生的肩膀，落在那个金发凌乱的少年身上。他正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埃莉诺注意到，当魔法理论课的教授提到“低阶魔物岩镰甲虫的生态习性”时，令安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岩镰甲虫通常栖息在潮湿岩洞中，甲壳对低阶魔法有较强抗性，但其腹部的关节连接处是弱点……”教授的声音在教室中回荡。
令安抬起头了。虽然只是短短几秒，但埃莉诺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专注——不是睡眼惺忪的茫然，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和记忆。然后他又趴了回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埃莉诺？”这次是拉拉纳，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埃莉诺和教室后方之间转了个来回，“你这几天很奇怪。总在看令安那个家伙。”
“我没有……”埃莉诺下意识否认，但声音很轻。
“你就有。”莉莉安凑得更近，火红色的长发几乎扫到埃莉诺的脸颊，“从历练回来就这样。你不会是……”她顿了顿，表情变得古怪，“对他产生兴趣了吧？埃莉诺，醒醒！那可是令安·佩鲁利亚！全校公认的人渣！”
“我知道。”埃莉诺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一缕**色短发——这是她紧张或思考时的小习惯，“我只是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拉拉纳挑眉，“根据行为学，一个长期行为模式固定的人突然改变，通常意味着重大变故或隐藏动机。令安被家族除名、即将被学院开除，这属于重大变故，行为改变是合理预期。”
“不只是这样。”埃莉诺摇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他的眼神……情绪的颜色……还有历练时那些‘巧合’……”
她没再说下去。风精灵告诉她的事情太过零碎，也太过离奇。那些关于断裂藤蔓、调配的臭气果弹、高崖上投掷石片的影子……每一件单独看都微不足道，但串联起来，就像一幅模糊的拼图，隐约指向某个她无法理解的图案。
而图案的中心，就是令安。
“好啦好啦，别想那些了。”莉莉安挽住她的手臂，“下午实践课结束后，跟我们一起去新开的‘月光甜品店’吧？听说他们的草莓奶油塔特别好吃！”
埃莉诺抬起头，露出惯常的温柔微笑，但这次，微笑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决。
“抱歉，莉莉安，拉拉纳。”她轻声说，“我今天……有点事情要处理。”
两个闺蜜同时愣住。
“有什么事比和我们一起更重要？”莉莉安撅起嘴，“你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
“一点私事。”埃莉诺没有解释，只是重复道，“真的抱歉。”
莉莉安还想说什么，被拉拉纳按住了手臂。眼镜少女敏锐地察觉到埃莉诺眼中那种罕见的、不容商量的坚持——这在她这位永远温和顺从的闺蜜身上极少出现。
“那好吧。”拉拉纳说，“注意安全，早点回宿舍。”
“谢谢。”埃莉诺松了口气，心里却涌起一丝愧疚。她很少对朋友隐瞒什么，但这次……她需要自己去弄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