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除夕夜的不速之客
霜凝月的最后一天，森林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令安坐在小木屋里，对着炉火发呆。今天是他穿越后的第一个“除夕”——那个世界的今夜，人们会守着岁，等着新年钟声，许下愿望。
“愿望……”他喃喃自语，往火里添了根柴，“我现在的愿望，就是能平安毕业，别横死街头。”
门外传来踩雪的咯吱声。
令安警觉地握紧短剑，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令安同学？你在吗？”
埃莉诺。
他打开门，冷风灌进来。门外站着埃莉诺，她裹着白色斗篷，怀里抱着一个用布包着的罐子，**色的短发上落满雪花，鼻尖冻得通红，却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又来了。”令安的语气平淡，却没有拒绝的意思。
“因为今天是除夕呀。”埃莉诺自然地走进木屋，将罐子放在桌上，“我煮了热汤，想着你可能还没吃饭……”
令安看着那个罐子，沉默两秒：“……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哦。”埃莉诺回头一笑。
门外，莉莉安的声音响起：“冷死了冷死了！令安你这破地方怎么这么远！”她裹着一件火红的斗篷，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身后是依旧面无表情、却在雪地里走得稳当当的拉拉纳，手里拎着一个包裹。
再后面，伊恩扛着一捆柴火，笑容灿烂：“打扰了！想着除夕夜应该一起过！”莉亚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一个纸袋，别过脸去，仿佛多看令安一眼都是施舍。
令安看着这群人，嘴角微微抽动：“……你们是把我这儿当聚会据点了？”
“是你说的呀，”埃莉诺眨眨眼，“重要的日子可以大家一起过。”
令安语塞。
二、围炉夜话
木屋里很快热闹起来。
伊恩把柴火堆在门边，拍拍手：“令安同学，柴我放这儿了，你之后用！”莉莉安一屁股坐在火塘边最暖的位置，伸出手烤火：“总算暖和了……喂，人渣，有没有吃的？”拉拉纳打开包裹，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果酒：“学院餐厅今晚的特供，我申请了双份。”
莉亚把纸袋放在桌上，哼了一声：“这是……这是伊恩非要买的，说给你带点礼物。我才不是自己想给你带！”袋子里是几条干鱼和一小包盐。
令安看着那包盐——这是他最缺的东西。他抬头看了莉亚一眼，莉亚立刻别过头去，耳根微红。
“……谢了。”他简短地说，然后从角落里翻出一个陶罐，“正好，今晚煮鱼汤。”
埃莉诺眼睛一亮：“我来帮忙！”她自然地走到令安身边，接过干鱼，开始认真清洗。令安看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生火。
木屋里渐渐暖和起来。火光跳动，映在每个人脸上。
“话说，”伊恩忽然开口，“今晚是除夕对吧？在你们那儿，除夕夜会做什么？”
莉莉安抢答：“当然是开舞会！穿上最好看的裙子，邀请最帅的男生跳舞！”她瞥了令安一眼，“当然，不包括你。”
拉拉纳推推眼镜：“据我查阅的资料，不同地区习俗不同。有些地方会举办烟火晚会，有些地方会吃特定的食物，还有些地方……”
“会许愿。”埃莉诺轻声接过话。
所有人都看向她。
埃莉诺微微一笑，火光在她眼中跳跃：“我小时候听祖母说过，新年的第一刻许下的愿望，会被神明听见。”
木屋里安静了一瞬。
莉莉安嘟囔：“神明什么的……我才不信。”但她的语气软了下来。
伊恩笑着说：“那我们也来许愿吧！反正今天人齐！”
莉亚哼了一声：“幼稚。”
但没有人反对。
三、各自的愿望
“我先来！”莉莉安举起手，眼睛亮晶晶的，“我的愿望是——明年的舞会上，我要成为全场最耀眼的焦点！所有人都要为我倾倒！”
拉拉纳面无表情地记录：“愿望类型：自我中心型；实现概率：取决于舞会灯光是否足够昏暗。”
“拉拉纳——！”
“我的愿望，”拉拉纳合上小本本，语气平静，“是完成《大陆炼金材料分类图谱》的修订工作，并在年底前发表。”
莉莉安张大嘴：“……这也算愿望？”
“精确的愿望更容易实现。”
伊恩笑着挠挠头：“我的愿望啊……希望明年能变得更强，保护想保护的人。”他看了身边的莉亚一眼。
莉亚脸一红，别过头：“谁要你保护……”
“那莉亚呢？”埃莉诺温柔地问。
莉亚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希望，伊恩能平安。”说完立刻补充，“我只是不想欠他人情！他总是不顾自己冲在前面，烦死了！”
伊恩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灿烂了。
埃莉诺轻轻笑了。她看向令安：“令安同学呢？”
令安正往汤里撒盐，闻言动作一顿。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的愿望？”他想了想，语气平淡，“顺利毕业，别横死街头。”
木屋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莉莉安嘴角抽动：“这也叫愿望？太没出息了吧！”
拉拉纳点头：“愿望数据维度较低，建议优化。”
伊恩却认真地说：“能平安活着，其实是很重要的愿望。”
令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埃莉诺呢？”莉亚问。
埃莉诺双手捧着温热的陶杯，低头看着杯中的热气，轻声说：“我的愿望是……明年，能和大家一起过更多这样的日子。”
她没有看任何人，但令安感觉到，那句话里有某种轻柔的、温暖的东西，像羽毛一样落在心尖。
四、零点之前
鱼汤煮好了，饺子也热了（令安把之前冻好的存货拿出来）。大家围坐在火塘边，吃着简单的年夜饭。
“话说，”莉莉安忽然想起什么，“这里能看到星星吗？学院的塔楼上能看到很多！”
“外面雪停了。”拉拉纳看了一眼窗外。
伊恩站起来：“那我们去外面看星星吧！等新年第一刻许愿！”
众人鱼贯而出。
雪后的夜空澄澈如洗，繁星密布，银河横贯天际。森林静默，只有积雪反射着微光。
“好美……”埃莉诺轻声说。
令安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群人仰头望星的背影。埃莉诺站在最前面，**色的短发被星光镀上一层银边。她忽然回头，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令安同学，过来看呀。”
令安沉默两秒，走了过去。
他们并肩站在雪地里，仰望星空。
“还有多久到新年？”莉莉安问。
拉拉纳看了看怀表：“约一刻钟。”
“那我们来唱歌吧！”伊恩提议，“我知道一首新年民谣！”
他轻轻哼唱起来，曲调简单而温暖。莉亚别别扭扭地跟着哼，莉莉安很快加入，连拉拉纳都轻轻点头打拍子。
埃莉诺没有唱，她只是静静地听，然后悄悄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令安望着星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柔和。他似乎在想着什么遥远的事情。
“令安同学，”埃莉诺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令安沉默片刻，答非所问：“我以前……从不过节。”
埃莉诺没有追问，只是轻轻说：“那以后，每年都过。”
令安转头看她。
星光下，她的眼睛清澈如水，倒映着漫天星辰，还有……他。
他移开目光，低声说：“……随你。”
埃莉诺笑了。
五、新年的第一刻
“时间到了！”拉拉纳看着怀表，难得提高了声音。
“十、九、八、七……”伊恩带头倒数。
莉莉安紧紧闭上眼睛。莉亚偷偷看着伊恩。拉拉纳认真地看着表盘。埃莉诺双手合十，唇边带着笑意。
令安没有闭眼。他望着星空，在心里默默说：
希望这些人……都能好好的。
“……三、二、一——新年快乐！”
众人齐声欢呼。远处，学院的钟声隐约传来，那是新年的钟声。
莉莉安跳起来：“新年快乐！”伊恩笑着拍手：“新年快乐！”莉亚小声说：“新年快乐……”拉拉纳推推眼镜：“新年快乐。数据记录完毕。”
埃莉诺转向令安，眼睛弯成月牙：“新年快乐，令安。”
令安看着她，点了点头：“嗯。新年快乐。”
那一瞬间，埃莉诺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暖的光。
她低下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六、归途与守望
众人陆续告别。莉莉安打着哈欠：“困死了……回去要睡一整天！”拉拉纳收起怀表：“睡眠时间需保证六小时，否则影响次日工作效率。”伊恩背着已经困得迷糊的莉亚（她死活不肯承认自己困了），笑着说：“令安同学，明年见！”
埃莉诺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站在门口，转身看着令安：“谢谢今晚。”
“应该我谢你们。”令安说，“带了那么多东西。”
埃莉诺摇摇头，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他。
“这是什么？”
“新年礼物。”她笑着说，“我做的护身符。里面放了一些有安抚作用的草药，还有……一小片光精灵的鳞粉。能带来好运。”
令安接过，沉默了一会儿：“……我没准备礼物。”
“你请我们吃了年夜饭呀。”埃莉诺眨眨眼，然后转身，小跑着去追前面的人。
跑了几步，她忽然回头，雪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令安！下次见！”
令安站在门口，看着她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护身符，打开布袋，里面是一枚手工缝制的小布包，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一只蝴蝶——和她发卡上那只很像。
针脚笨拙，但很用心。
令安握紧布包，抬头看向星空。
“新年快乐。”他轻声说，不知是对谁。
然后他回到木屋，关上门。炉火还在噼啪作响，温暖如初。
桌上，不知是谁偷偷放了一小袋糖果，用红绳系着。
他拿起那袋糖果，嘴角浮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尾声
远处，埃莉诺在雪地里走着，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森林的方向。
“怎么了？”莉莉安问。
“没什么。”埃莉诺摇摇头，继续走。
但她悄悄摸了摸自己发间的蝴蝶发卡，唇角弯起。
新的一年，会是一个好年。
她这样相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