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晚会进行到最热闹的时候。
中央广场上，巨大的篝火堆熊熊燃烧，火光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民间艺人们弹着琴、敲着鼓，唱起古老的春祭歌谣。学生们手拉手围成圈，跳起欢快的舞蹈，裙摆和衣角在火光中翻飞。
埃莉诺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加入舞蹈。
莉莉安和拉拉纳都被拉去跳舞了，她推说累了，想一个人待会儿。实际上，她只是需要一点安静的时间，整理纷乱的思绪。
肩头的风精灵轻轻环绕，带来篝火的温暖气息。她望着跳跃的火焰，脑海里却反复浮现着同一个画面——
令安和艾米丽坐在老橡树下，吃着同样的炸糕，说着她听不见的话。
“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埃莉诺吓了一跳，转头发现是拉拉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舞圈里退了出来，站在埃莉诺旁边，眼镜片反射着火光。
“没什么。”埃莉诺摇头。
“又在想令安？”拉拉纳直截了当。
埃莉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
拉拉纳推了推眼镜：“埃莉诺，你最近想他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我知道。”埃莉诺低声说，“但我控制不住。”
拉拉纳看着她，难得没有继续追问。两人并肩站着，看着篝火前欢笑的人群。
“你知道吗，”拉拉纳突然说，“我今天看见令安了。”
埃莉诺猛地转头：“在哪里？”
“镇上。”拉拉纳平静地说，“我去帮莉莉安买她爱吃的蜂蜜糖，看见他从杂货铺出来，背着一个鼓囊囊的背包。他在买物资——黑麦粉、腌肉、工具配件。”
埃莉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工具配件？”
“因为我看见包装盒上的标签了。”拉拉纳推了推眼镜，“是精密工具，适合做精细活儿的。结合他最近在艾米丽工坊打工的传闻，应该是帮工坊采购的。”
埃莉诺低下头，没有说话。
“埃莉诺。”拉拉纳的语气严肃起来，“我观察令安有一段时间了。他确实不像传闻那样不堪。但他身上有很多谜——一个人住在森林里，每天往返工坊，很少与人交流，对所有好意都保持距离……这不正常。”
“他可能有苦衷。”埃莉诺轻声说。
“也许。”拉拉纳点头，“但正因为有苦衷，他才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好意。你越是靠近，他越会推开你。”
埃莉诺抬起头，湛蓝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那我应该怎么做？”
拉拉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尊重他的选择。但不要放弃。”
“什么意思？”
“意思是，”拉拉纳推了推眼镜，“他现在推开你，有他的理由。你可以不理解，但要尊重。但同时，你可以用你的方式守在那里——不是纠缠，而是让他知道，无论他需不需要，你都在。”
她顿了顿，难得露出一丝类似于笑的表情：
“就像风精灵一样。它不会强迫你接受它，但它始终在你肩头。你需要的时候，它就在。”
埃莉诺愣愣地看着她，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肩头那两个淡青色的小光点。风精灵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发出愉悦的波动。
“谢谢你，拉拉纳。”她轻声说。
“别谢。”拉拉纳摆手，“我只是不希望看见你一直难过。令安那家伙……可能真的值得你等。但等多久、等到什么结果，你要有心理准备。”
埃莉诺点点头。
她看向远处的夜空——那是森林的方向。那里的灯火已经熄灭，只有隐约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
他在那里。
一个人。
她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之前那种强颜欢笑，而是一种更平静的、更坚定的弧度。
“拉拉纳，你说得对。”她说，“我不能强迫他接受我的好意。但我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好，变成一个即使他推开我，也不会放弃的人。”
拉拉纳挑眉：“这算是一种新的执念？”
“也许。”埃莉诺笑了，“但我觉得，这份执念，让我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
她转身，朝舞圈走去。
“走吧，拉拉纳！莉莉安在叫我们了！”
拉拉纳看着她突然轻快起来的步伐，难得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这丫头……”她低声说，然后跟了上去。
篝火依旧熊熊，舞圈里传来莉莉安的大嗓门：“埃莉诺！快来！你躲哪儿去了！”
埃莉诺笑着加入舞圈，手牵起旁边同学的手，随着音乐的节奏跳动起来。
火光映照着她的脸，那双湛蓝的眼眸里，不再只有迷茫和忧伤。
多了一丝坚定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