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埃莉诺回到银月楼。
她推开门，发现莉莉安和拉拉纳都在房间里。莉莉安正对着镜子试戴新买的发卡，拉拉纳坐在书桌前翻着一本厚厚的炼金术典籍。
“埃莉诺回来了！”莉莉安转过头，正要说什么，突然愣住了，“你……你怎么了？”
埃莉诺眨了眨眼：“没怎么啊。”
“没怎么？”莉莉安冲过来，凑到她脸前仔细打量，“你眼睛红红的！谁欺负你了？是不是令安那个混蛋——”
“不是。”埃莉诺打断她，轻轻推开她的脸，“没人欺负我。”
她走到床边坐下，把手里的小盒子放在床头柜上——那是她路过商业区时买的，一盒手工饼干，想着下次可以带去给令安。
莉莉安和拉拉纳对视一眼。
“埃莉诺。”拉拉纳放下书，推了推眼镜，“今天发生了什么？”
埃莉诺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中午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布洛克围堵、她和艾米丽介入、四人一起吃饭、她鼓起勇气问那个问题、令安的回答。
说到“唯一的恋人是生存”时，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莉莉安和拉拉纳都沉默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鸟鸣声。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暖橙色的光斑。
“所以……”莉莉安小心地开口，“他拒绝了？”
“不是拒绝。”埃莉诺摇摇头，“他没有拒绝任何东西。他只是……告诉我他的真实想法。”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几朵云镶着金边，缓缓飘过。
“我想我明白了。”她轻声说。
“明白什么？”拉拉纳问。
埃莉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我以前……总觉得他推开我，是因为讨厌我，或者觉得我烦。”她说，声音很轻，“但现在我知道了，不是那样的。”
她转过头，看向两位闺蜜，湛蓝的眼眸里映着晚霞的光芒：
“他只是……没有余力去考虑那些。他要活下去，要攒钱，要保住学籍，要应付那些我不知道的麻烦。对他来说，‘生存’本身就已经拼尽全力了。我那些……小心思，在他面前，真的太轻了。”
莉莉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拉拉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夕阳的光。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埃莉诺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晚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撩起她额前的碎发。远处的森林在暮色中渐渐变得深沉，那里有令安的小木屋，有他每天面对的一切。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我不会再逼他了。”
她转过身，对着两位闺蜜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真实：
“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那我就给他时间，给他空间。我可以等。”
莉莉安看着她，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埃莉诺……”她走上前，揽住她的肩膀，“你……你真的很傻。”
“我知道。”埃莉诺靠在她肩上，轻声说。
“但是，”莉莉安咬了咬嘴唇，“你傻得让人心疼。”
拉拉纳走过来，难得伸手摸了摸埃莉诺的头。她的动作有些生硬，却带着罕见的温柔。
“我们会陪着你的。”她说，“不管等多久。”
埃莉诺点点头，眼睛有些发热，但她忍住了。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星星开始在天幕上闪烁。
房间里，三个少女静静待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有时候，陪伴本身就是最好的安慰。
莉莉安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
“对了埃莉诺，你不会是中了什么诅咒吧？”
埃莉诺一愣：“什么诅咒？”
“就是那种……让人控制不住喜欢一个人的诅咒啊！”莉莉安一本正经地说，“我听说古代有些黑魔法可以让人对特定对象产生执念，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总是想他，控制不住那种？”
拉拉纳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无奈的表情：“莉莉安，那是小说里编的。”
“可是埃莉诺这状态太不正常了！”莉莉安坚持，“她以前那么理智，现在呢？天天往北区跑，看见令安就脸红，还为他哭——这不是中了诅咒是什么？”
埃莉诺忍不住笑了。
“莉莉安，我没中诅咒。”
“那你怎么解释——”
“我只是……”埃莉诺想了想，斟酌着措辞，“我只是遇到了一个让我在意的人。这很奇怪吗？”
莉莉安噎住了。
拉拉纳推了推眼镜：“从概率学角度讲，十四岁遇到让自己心动的人，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令安那家伙……”莉莉安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那个少年确实和传闻中不一样。他不嚣张，不跋扈，不欺负弱小。他只是沉默，只是疏离，只是在拼命活着。
“好吧。”莉莉安叹了口气，“我不劝你了。但你得答应我，别把自己搞得太累。”
埃莉诺点点头，笑了。
“我答应你。”
窗外，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