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三天。
森林边缘的小木屋里，令安坐在火塘边，手里握着一块半成品的箭镞，却没有打磨。他听着屋外雨打树叶的声音——那声音规律而密集，像某种倒计时。
“滴答、滴答、滴答……”
三天前，面板上的【传感器篡改事件倒计时】更新为：约2周。
今天再看，已经变成了：13天。
他放下箭镞，从床下拖出那个木箱，清点里面的物资：够吃两周的黑麦粉和腌肉，一小罐盐，几块备用燧石，还有一把新打的猎刀——这是准备卖给镇上杂货铺的。他又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紫水晶胸针，艾米丽的友谊信物，也是他可以随时进出第七工坊的凭证。
火塘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碧绿眼眸。
13天。
按照原著记忆，传感器事件的高潮发生在第一批成品交付后的第三天。五十个被篡改的传感器发放给学院巡逻队预备役——那些平民学生。在某个集体训练日，当所有传感器同时启动联网时，恶意代码激活，瞬间抽取了周围几十名学生的魔力，造成至少五人深度昏迷，两人至今未醒。
艾米丽被认定为事故责任人，面临开除和家族问责。而真正的黑手凯尔文·罗斯特，则利用这次事故成功上位，接管了古代防御系统的核心项目。
“这次，我不会让那个结局发生。”令安低声说。
但他也不能直接阻止。剧情崩坏的后果无法预估，他只能小心地介入，在关键时刻引导向“相对好”的结局。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令安吹熄火塘，躺上床。
明天，又要开始新一周的工作。
周一清晨，雨后初晴。
第七工坊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松香、金属和潮湿空气的味道。艾米丽·维尔卡特正站在工作台前，栗色马尾有些凌乱，眼下是淡淡的青黑。她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水晶板，眉头紧锁，紫眼睛里少了平日那种纯粹的热情，多了几分焦躁。
“又偏了0.02毫米……”她喃喃道，把水晶板扔进废料箱，“第三十七块了。”
令安换好工装，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废料箱里堆积的残次品。
“昨晚没睡？”
“睡了三个小时。”艾米丽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工程部那边又催了，凯尔文助教昨天来检查进度，说如果下周还不能交付第一批五十个基础传感器，可能会考虑引入‘外部技术支持’。”
她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外部技术支持！不就是想把项目从我手里抢走吗？维尔卡特家的项目，什么时候需要外人插手！”
令安正在校准一个振动台参数，闻言动作顿了顿：“凯尔文助教……常来吗？”
“最近来得频繁。”艾米丽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异样，自顾自地说，“说是学院对防御系统很重视，要确保每个环节万无一失。他人倒是不错，提的建议也算专业，就是……”
她皱了皱鼻子，压低声音：“就是太爱盯着细节了，连符文蚀刻的深度偏差0.01毫米都要管。我的符文蚀刻精度在学院炼金系排前三！用得着他指手画脚？”
令安默默记下这个信息。按照原著，凯尔文·罗斯特就是利用“检查进度”的名义，在传感器核心程序层植入了恶意代码。那些代码平时处于休眠状态，一旦传感器阵列启动并联网，就会激活，将原本用于监测魔法波动的装置，变成抽取佩戴者魔力的“吸血器”。
“第一批传感器主要给谁用？”他状似无意地问。
“哦，是给‘学院巡逻队预备役’的。”艾米丽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看，“这是工程部下发的使用说明。那些平民学生组成的辅助巡逻队，负责学院外围和普通区域的日常巡查。传感器能帮他们提前感知异常魔法波动，提高安全性。”
令安快速浏览文件。上面列着五十个预备役学生的名单，大多是低年级的平民学生，年龄从十二到十六岁不等。魔力等级普遍在D到C之间，不算高，但数量多。
如果他们的魔力被同时抽取，确实会造成大规模昏迷事件，而且证据很容易指向传感器本身——进而指向制造者艾米丽。
完美的栽赃。
他将文件递还给艾米丽：“样本完成后，需要我做最终测试吗？”
“当然！”艾米丽从工作台抽屉里拿出一份更厚的清单，“这是五十个传感器的编号和初始参数表。交付前，我们需要对每个传感器进行三十六小时连续运行测试，记录稳定性数据。这活儿很枯燥，但很重要——你愿意帮忙吗？”
“三十六小时连续？”令安挑眉。
“轮班制。”艾米丽说，“我负责白天，你负责晚上。工坊里有休息间，你可以睡一会儿，每隔两小时记录一次数据就行。”
她顿了顿，补充道：“加班费按三倍时薪算，外加餐补。我就喜欢你这种直接谈钱的性格！”
令安接过清单，扫了一眼上面的密密麻麻的参数。五十个传感器，每个都有独立的编号和初始数据。如果凯尔文要动手脚，应该就是在这些传感器进入测试环节之前。
“从哪天开始？”他问。
“下周三下午。”艾米丽说，“工程部给的截止日期是下周五，所以我们只有两天时间完成测试。”
下周三……令安在心里默默计算。今天是周一，还有九天。
“好。”他说。
艾米丽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谢谢你，令安。这项目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早就崩溃了。”
令安没有接话，只是继续低头调试振动台。
工坊外，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工程部建筑安静地矗立着，窗户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谁也不知道，那扇窗户后面，有人在暗中策划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