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第七工坊。
令安正在帮艾米丽整理最后一批测试用的元件。五十个传感器整齐地排列在工作台上，每个都贴着编号标签，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明天开始最终测试。”艾米丽说，声音里既有疲惫也有期待，“连续三十六小时。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令安点头。
他看着那些传感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明天是周五，测试开始。周六下午测试结束，周日交付给工程部。按照原著，交付后的第三天——也就是下周三——事故就会发生。
他还有五天时间，找到凯尔文篡改的证据。
“令安。”艾米丽突然叫他。
“嗯？”
艾米丽看着他，紫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最近……是不是在调查什么？”
令安的动作顿了顿。
“没有。”他说。
“骗人。”艾米丽撇嘴，“我虽然不擅长人际交往，但我不傻。你对凯尔文助教特别关注，问了我好多关于他的问题。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令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可疑。”
“可疑？”艾米丽皱眉，“为什么？”
“因为太完美了。”令安说，“他对项目进度很关注，对技术细节很了解，提出的建议也很有道理——但每次都恰到好处地让你‘更依赖’他提供的信息。”
艾米丽愣住了。
她回想这段时间和凯尔文的接触，越想越觉得令安说得有道理。
“你是说……他在故意引导我？”
“不确定。”令安说，“但小心一点总没错。”
艾米丽点点头，神色凝重起来。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令安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又说：“如果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
艾米丽看着他，突然笑了。
“令安，你这个人真有意思。明明是来打工赚钱的，却比谁都关心这个项目的安全。”
令安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能说，他关心的不只是项目，更是她——以及所有可能被卷入这场阴谋的人。
傍晚，令安离开工坊，走在回森林的小径上。
口袋里的饼干已经吃完了。那包浅蓝色的棉布被他叠好，收在贴身口袋里，和紫水晶胸针放在一起。
明天开始，又是连续两天的高强度工作。
然后是周三，风暴来临的日子。
他抬头看向天空。暮色渐浓，第一颗星星已经在天边亮起。
“会没事的。”他低声说。
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某个看不见的人。
远处，银月楼的窗户里，亮起了一盏温暖的灯光。
埃莉诺正在窗前看书。她偶尔抬头，看向北方的夜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周四的约定，她已经在期待了。
夜色渐深，学院各处灯火陆续熄灭。
只有第七工坊的窗户还亮着微光，艾米丽还在为明天的测试做最后的准备。
只有工程部的地下室里，凯尔文·罗斯特对着桌上的一张图纸，露出满意的笑容。
只有“破斧酒馆”的某个房间里，灰斗篷人点燃一支蜡烛，在摊开的名单上，在“布洛克·铁岩”的名字后面，轻轻画了一个勾。
暗流涌动，风暴将至。
而那个名叫令安·佩鲁利亚的少年，正站在暴风眼的边缘，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刀。
